红色的影子的出现和血玉凝脂指针加速转动发生在同一时间,所以我的第一感觉是 , 那抹红影子 , 它不正常。
我忙抬头,对着‘红影子’低喊了一声:“谁?谁在那里?”
话音刚落,‘红影子’瞬间消失 , 速度非常快 , 闪现一般。
张启生、秋子和幽蓝三人听到我的声音 , 纷纷靠拢过来,齐声问我怎么回事?
我指着西面一楼的窗户玻璃低低说:“我刚才在那个玻璃后边 , 看到一抹红色的影子。”
三人同时转头 , 但是那里人去楼空,哪有还有什么人。
“你不会是看错了吧?”几秒之后,张启生先说话。
我摇头 , “不可能 , 我不会看错 , 刚刚确实有一个红色的影子印在玻璃上,而且如果我没看错 , 他应该是个女人。”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说完看向秋子,问她:“你好好看看,那边玻璃后边,有没有人?”
秋子脸上表情凝重,告诉我说,她确实没看到玻璃后边有人,这时候,幽蓝的声音悠悠传来:“据我所知,那间屋子里的人,应该早在去年就已经搬走了 , 里边应该没有人。”
虽然我有这种猜测,但从幽蓝嘴里说出来 , 还是令我惊讶不已。
刚才比较轻松的氛围 , 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我告诉秋子,在这儿等着 , 我进去看看。
下午艳阳高照之时 , 是阳气最盛之时 , 如果这个时候有阴魂该露头 , 那么‘它’必定很凶残 , 而且恐怕很难对付。
很显然,张启生和我有同样的想法,他对秋子吩咐一句‘照看一下幽蓝’ , 跟着我而来。
我手里紧紧拽着血玉凝脂 , 每往前一步 , 都感觉在走向地狱。
以前我确实见过不少阴魂,以及凶猛的鬼魂 , 但都是在晚上,大白天见鬼魂,这是第一次,我有些拿捏不准,‘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它’想干什么,以及‘它’和院子里这棵老槐树,有什么关联。
我和张启生一前一后往房间里去,越是靠近房间 , 心跳越是加速一分。
停在门口时,我和张启生对看了一眼 , 然后同时出手 , 合力往门上一推,锈迹斑斑的铁门‘嘎吱’一声后被推开 , 我和张启生同时往旁边一闪 , 因为害怕开门的瞬间 , 有‘东西’从里边飞出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 更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飞出来。
心里带着疑惑 , 我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发现里边很乱,地上很脏 , 明显是搬家之后留下的垃圾 , 有些垃圾已经因为存放的时间太久而发霉 , 空气里四处充溢着浓浓的霉味,令我的鼻子很不舒服。
我不由地揉了揉鼻子 , 隐约中,仿佛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传来。
我看一眼张启生,低声问他有没有闻到这股香味?
张启生摇头,说除了霉味,什么味道都没有。
我不死心,又吸了两口,却被一阵霉味呛得不住打喷嚏,仔细辨别,当中确实夹杂着一股香味,有一点像胭脂的味道 , 但不知道味道从哪里传来。
我和张启生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并没有刚刚看到那抹红色 , 又在旁边两间房里找了找 , 还是没有发现,最后看血玉凝脂上的指针都恢复到了正常转动频率 , 我们只能出去 , 走回到秋子和幽蓝身边 , 拿着手机对准榕树一阵猛拍照。
张启生走到我身边问我拍照做什么 , 我回答说 , 回去慢慢查看,仔细研究,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张启生挑眉 , 对我夸赞一句‘有道理’ , 然后跟着拿出手机拍照。
我们在榕树边停留了一个多小时 , 到下午四点左右,太阳完全被西面的房屋遮挡 , 站在榕树下时不时有一阵凉悠悠的感觉传来,我觉得再在这里停留,似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于是招呼着张启生,说去幽蓝家里看看幽悠。
幽蓝家住四楼,正对榕树的位置,进门之前,我从楼梯口的窗户口往外看了看,发现榕树窟窿的形状更加清晰明显。
幽蓝之前说她找了朋友照顾幽悠 , 我以为应该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人,没想到个老太太 , 正是上次张启生叫我帮忙买陀螺镇魂的老婆婆。
老婆婆看到张启生 , 一张没有牙齿的嘴笑得特别开心,她夸赞张启生 , 自从上次帮她整顿之后 , 家里再没有奇怪的声音出现。
张启生笑着和老婆婆聊天 , 我则把眼光放到老婆婆对面的幽悠身上。
留着一头长直发 , 齐刘海 , 白色的连衣裙长裙显得特别青春,和她母亲一张五官精致。
不过她的眼睛很迷茫,眼神无神 , 当她母亲唤她名字时 , 她抬头看一眼后又低下头 , 并不做丝毫的应答。
她的样子,和我之前处理过的一件事情有些相似。
那件事的主人公叫赵岚 , 她姐姐赵燕是我发小,当时因为赵岚丢魂,赵燕找我帮赵岚招魂,我也因此遇上那个叫杜采莲的鬼魂,杜采莲用花盆砸我脑袋,给我脑门心上砸出血,由此致使我头顶上骷髅纹身显现出来。
此刻幽悠的样子就和当时丢了魂儿的赵岚很相似,叫她名字,她抬头看一眼 , 但不做任何回答。
秋子的阴阳眼不仅能看到魂魄,也能分辨人有没有丢失魂魄 , 所以我站在秋子身边,小声问她幽悠魂魄是否还在?
秋子盯着幽悠看了一会后冲我点头 , 说在。
魂魄尚在,那就和赵岚的情况不一样,那又是怎么回事?
想了想 , 我又问秋子有没有在幽悠身上看到别的魂魄的痕迹 , 秋子这次摇头 , 说没有。
这个时候张启生和老婆婆已经停止了聊天 , 走到我和秋子面前,问我们有没有在幽悠身上看出点什么?
这次换我摇头 , 说秋子并没有在幽悠身上看到任何异样,我猜测,她可能真的是受了她男友欺骗的刺激 , 导致的精神异常。
张启生看一眼正在给幽悠整理头发的幽蓝 , 小声问我:“这个问题,你能解决吗?”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我了。
我的生死绣一向只处理阴阳怪事 , 这治病的纹身,我还真没做过。
我一阵为难 , 张启生在我背上猛地戳了一下,低声喝道:“你小子想什么呢,能做不能做,你倒是给我一个痛快话,跟我这儿干瞪眼做什么?”
我后背被张启生戳的有点疼,我皱眉,说:“倒也不是不能做,我外婆的札记里记载了一个打开心门的生死绣,就是让有自闭症的人敞开心扉,与人聊天。”
张启生看我 , 眼睛里闪过一些狡黠。
他半开玩笑地说:“没想到你们生死绣除了驱邪改命,还真能治病?”
我不理他的玩笑,看到客厅里的幽蓝在帮幽悠整理过头发之后 , 将水杯递给幽悠 , 让她喝水,却被她推开。
幽蓝满脸愁容 , 对着幽悠叹了口气 , 那么一瞬间 , 我注意到幽悠斜着眼睛看了幽蓝一眼 , 眼睛里有转瞬即逝的忧愁。
我心里忽然有个想法:幽悠不是精神异常 , 她不是没有情绪,而是隐藏了情绪!
我把心里的想法告诉张启生:“我说了,这种生死绣是让自闭症患者敞开心扉,不是治病。看幽悠的样子 , 并未是自闭症 , 我倒是觉得是她自己不想说话 , 不想理人,只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这种状况 , 我确实不好纹身,一来怕用错了方法;二来生死绣是强制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如果真是她自己不想说话,纹身以后,她可能话会多起来,但很可能导致她更加厌恶与人交流,长此以往只会加重她的问题。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你说过,幽悠这段时间曾发生过到楼下榕树下自寻短见的事情,我怕她可能受到某种磁力的影响 , 或者……被什么威胁。”我对张启生补充说。
“威胁?”张启生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我。
我告诉张启生,现在一切都还不清楚 , 我觉得今晚我们应该留下 , 看一看情况再想解决的办法。
我的想法,正是张启生的想法 , 他对我笑笑 , 说他正有此意。
一到傍晚 , 时间就会过的特别的快 , 转瞬之间 , 天已经全部暗了下来。
晚上八点左右,我们吃过饭后,我从幽蓝房间里的窗户往外看了看 , 榕树依然如白天一样郁郁葱葱 , 只是那骷髅的形状 , 显得更加清晰。
正当我准备关窗离开,夜色里忽然传来一阵猫叫声。
“喵……”
猫叫声划破天际。
寂静的夜里传来这样的声音 , 我一个激灵。
再次从窗户口望出去,只见黑暗里一只全身白色的猫,站在离我最近的一根榕树树枝上,躬着背部,一双眼睛泛出幽幽蓝光,咧着森森白牙,狰狞的面孔朝向我,一副随时朝我扑过来的模样……
白猫?
黑猫镇宅,白猫招邪,而且这只白猫和普通白猫不一样 , 它的脑袋和普通猫一般大小,但它的耳朵和四肢特别粗壮。
我有些被威慑住 , 一时间竟忘了要动 , 和白猫四目相对,脑子里霎时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