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布用自己信仰的天神发誓,听着似乎很真诚 , 却让我忍不住心里骂脏话。
“跟我提什么天神 , 我们刚来三尖角村时,给我们喝有蛊虫虫卵的水 , 不喝就说我们亵渎了他们的天神 , 现在还敢用你们天神发誓。”
我一手抓住尤布手里的凳子 , 另一只手操起棍子继续往他身上打 , 有一棍子落在他头上 , 他顿时有点懵,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开始求我,求我别打了 , 还跟我发誓 , 说他绝对绝对没有侵犯过秋子 , 只是亲了她的脸,摸了她的身体两下……
说完之后怕我不信,又补充说:“不信你去问问村里人 , 当时秋子小姑娘从我家里跑出去的时候,衣服完好……”说到这他停了一下,慌忙从兜里掏出手机,继续说道:“你要是不信,我给我朋友的打电话,他在秋子小姑娘身边,有什么话,你亲自问秋子小姑娘,你看行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打怕了,尤布竟然让我跟秋子通话。
不过这样也好 , 我可以听听秋子的声音,知道她是否完好。
尤布表示 , 村子里手机没有信号 , 打不出去电话,所以我们得出村子 , 到村口一个小山坡去 , 那里稍微有一点点信号。
我拽着尤布衣服走出尤布家时 , 他家门口为了十几个人 , 估计都是听到尤布的大喊声赶来的 , 当中有一人手里提扁担,一人肩扛锄头,看着我似乎想过来弄我。
打尤布之前 , 我被愤怒冲昏了头 , 没想过这个村子的人都是很团结的 , 一人挨打,全部人都会上来帮忙。
现在看到他们把我团团围住 , 我倒是有点后怕,好在尤布喝住了他们,让他们别动手。
等我带着尤布走到村子口,这群人依然跟着,在距离我们一二十米的地方。当我和尤布到达山顶时,他们就在山脚守着,十几双眼睛,直直盯着我,那感觉 , 其实挺让我背脊发凉的。
正如尤布所说,处在小山坡最顶端 , 手机勉强有一格信号 , 尤布快速拨通他那个所谓的朋友的手机号。
他二人交流了一会之后,尤布把手机递给我 , 我接过来喊了一声‘秋子’ , 那边还未说话 , 先传来一阵哭泣声 , 哭声里夹杂着一声低语:“程乐……”确实是秋子没错。
近十来天没和她联系 , 听到她的声音,我也感觉鼻子有些酸酸的。
我安慰她别哭,我会很快去见她 , 然后听她在电话那边应着。
我原本想问问她最近发生的事情 , 但山里信号非常差 , 时不时地没声音,聊起天来特别的吃力 , 我只能放弃。
在确定她和张启生都无大碍之后,我问出这次电话的最后的一个问题:尤布是否强暴了她?
秋子并未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这让我心里很慌,眼睛狠狠瞪着尤布,我的想法是,如果他真的猥亵了秋子,我就把他从这个山头推下去,就算事后会被山脚那群人打死我也无所谓。
纠结中等了好一会,秋子方才缓缓回答我说‘没有’。
她说那天尤布确实想强暴她,但她一膝盖顶在尤布的裆部 , 趁着尤布吃痛的时候逃走,但因为不熟悉山路 , 从小山坡上摔下 , 摔折了腿。
大致和尤布说的差不多。
听秋子这么说,我心里总算放心了不少。
在我接电话的时候 , 尤布一直站在我身边望着我 , 看我挂掉电话嬉皮笑脸的靠过来 , 说道:“我说的没错吧 , 我真的没对秋子姑娘做什么。”
连秋子都这么说 , 那肯定错不了,但既然这如此,为什么小鹅跟我说尤布强暴了秋子 , 难道她只知道事情的一半 , 只晓得尤布对秋子不轨,并不知秋子在关键时候逃跑?
我摇了摇头 , 这种可能性非常小,村子就这么点地方 , 强暴这种事情这么大,不可能成与不成都会传错……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是:小鹅她故意说谎骗我。
她应该早就猜到了我和秋子是认识的,所以用这种方法激起我的愤怒,让我对尤布实施一场报复。
这样想着,回村子的路上,我问尤布是不是得罪过小鹅?
这个问题让尤布很吃惊,说他平时住在石渠县,他的老婆孩子,他的家都在县里,他很少回三尖角村里 , 平时有时候半年甚至一年才会回来一次,这次是因为请我们来帮忙解决村中蛊毒的事 , 才回来暂时住几天。
既然这样,小鹅为什么会恨他?
不过从尤布的话里 , 我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我问尤布:“你是不是并没有中小鹅的蛊毒?”
尤布怔了一下,盯着我并未及时回答。
他的反应足够说明了问题 , 他肯定没中蛊毒。
小鹅说过 , 这个村子里没有一个好人 , 当初她被卖掉没一人帮忙说情 , 回来之后还被村众人暴打 , 关进猪圈,她因此憎恨这个村落,憎恨村中所有人 , 她要让村中所有人都中蛊毒 , 但偏偏尤布没中 , 她心里不爽,所以才会教唆我暴揍尤布一顿 , 算是解她心中所恨。
我正想着,尤布摸着自己脸上和手臂上的淤青,对我一阵抱怨,说我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他,还说我明明是个阴阳师傅,怎么跟地痞流氓似的……
我白了他一眼,说他是自己讨打,就算秋子确实未被侵犯,他确实曾试图猥亵秋子,冲着这一点 , 我打他八百回都不为过。
说完之后,我问他,以前是否和小鹅有过过节?
“没有!”尤布快速否定 , 说小鹅整天都待在自己家里 , 听不懂他的话,他也听不懂小鹅的话 , 怎么可能与小鹅发生过节?再说 , 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县城里 , 大半年时间未回来过了。
不知道尤布说的是真是假 , 也想不通小鹅骗我‘秋子被尤布强暴’的原因。
按照尤布所说 , 秋子腿上受了伤,他和张启生均中了蛊毒,现在在镇上疗养 , 我很想见到他俩 , 但这个村子实在恐怖 , 我怕然他们回来反而对他们不利,索性让他们待在镇上 , 不过我警告了尤布,如果让张启生和秋子出事,我可定饶不了他。
尤布被我打过之后,似乎有一点害怕,忙点头,说他明白,只要我们解决了小鹅的事情,他定会把张启生和秋子完好无损地送还给我。
打完电话回答村子里,我先回昨晚的住所 , 看看小壮和大井的情况。
小壮吃了小鹅给的临时解蛊药,身体在慢慢恢复 , 至于大井 , 他说他昏迷之前最后的记忆是小鹅家中的卧室门,当时刚跨进去 , 身上传来一阵冷风 , 隐约中有一阵很刺鼻的味道 , 几秒之后感觉腿脚无力 , 想叫我却发不出声 , 之后没多久便没了意识,昏睡了过去。
大井的猜测是小鹅家应该布置了什么让人昏迷的东西,要不然她不可能大晚上的大敞开家门 , 自己一个人出去那么久。
只是让我觉得疑惑的是 , 大井进小鹅家很快晕倒,为什么我进去却没事?
和大井小壮呆了好一会 , 期间余可儿不在,大井说她出去了 , 去弄解尸蛊蛊毒的原材料,我问什么原材料,大井摇头表示不知道,这个余可儿并未说。
我中了小鹅的蛊,最短二十四小时之内,必定蛊毒会发作,所以现在我必须回到小鹅身边,一来要向她要解蛊的药,二来 , 我顺便牵制住她,给余可儿充足的时间配置解蛊的药。
我告诉大井二人 , 这段时间务必小心 , 千万别接受这个村子里任何人给的任何东西,连小孩子也不能信 , 还有 , 晚上的时候 , 尽量别出去乱走 , 这个村子的晚上 , 比白天更加恐怖。
大井二人点头,告诉我如果余可儿配置除了解蛊的药,他们会第一时间去小鹅家里救我。
我吃了点头 , 吃了一些我们自己带来的干面包和水 , 快中午的时候 , 我去到小鹅家,在路过村子的时候 , 远远看到四个男人围在一个院子里,似乎在把一匹白布裹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个院子看着有点眼熟,有些像昨天晚上我和大井看到的男人家暴女人那一家。
对于充满迷信和封建思想的川西农村而言,白布是一种不吉利的布,正常情况之下,不会将一匹没有修饰过的白布裹在人的身上,除非……那个人是个死人,也就是俗话说的:白布裹尸。
我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双腿不停使唤地朝人群走过去 , 看到白布里裹着的人以后,心中不禁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