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活了,跟人做爱 , 还对着我笑 , 那一张大红唇,如嗜血了一般。
那么一瞬间 , 我的反应是逃跑 , 但很快的 , 我恢复镇定 , 因为今时不同往日 , 以前的我胆小又怕事,身上无一技之长,遇上怪事只能逃跑 , 现在我有血玉凝脂 , 也有云阳道人给我的念珠。
我深吸一口气 , 告诫自己要镇定,不能害怕 , 我今天是来解决事情的,我倒要看看,这纸人究竟有什么本事。
我扶着墙壁再次从地上站起来,站定之后抬头,发现刚才还坐在吴叔身上的纸人不见了踪迹。
我一阵疑惑,明明刚刚还在,而且我手里的血玉凝脂的指针依然在剧烈转动,说明它并未走远,难道……
我猛地一回头,果然看到一张放大的纸人脸出现在我眼前 , 它趴在楼梯上,腿在上 , 脸在下 , 呈倒转的姿势,从木板与木板之间的缝隙看我。
我吓了一大跳 , 那一双画出来的眼睛从木板缝隙里看着出奇的惊悚 , 尤其那一对黑色的眼珠 , 恍惚中像是转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它是如何闪现到楼梯上看我的 , 既然它有这样的速度 , 那它如果要对付我,岂不是很容易?
我一只手扶着墙,腾出另一只手来捏紧念珠,心里想着要是它敢上来攻击我 , 我直接拿念珠扔它。
但是它没有动 , 就那样倒趴在楼梯上 , 与我对视。
过了约莫半分钟左右的时间,床上的吴叔忽然发出一阵声响 , 手脚在床上倒腾了几下,像是在寻找纸人,连翻几下没找到,他猝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愣了好一会之后缓过神来,胡乱裹上衣服,跑到楼梯上来抱着纸人往回走,边走嘴里边嘀咕:“你怎么跑这儿趴着……”
纸人被吴叔抱着扔回到床上,腿压在它身上 , 这个过程里,纸人没有半点反抗 , 甚至没有动弹 , 只有在被吴叔抱着回去的时候,瞪着眼睛看我。
我看一眼血玉凝脂 , 指针依然在跳动 , 但不像之前那般有力和迅速 , 慢了许多。
我盯着床上的吴叔和纸人 , 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想法。
这个纸人,是不是其实是吴叔藏在‘金屋’里的‘陈阿娇’?
吴叔妻子死了十多年 , 据小芳说,她母亲生前和吴叔关系很好,她记忆里两人没有打过架 , 甚至连吵嘴都很少 , 所以她母亲去世这些年 , 吴叔无心续弦,即便不少媒人上来提过亲事 , 都被他一口回绝。
但是对于一个四十多岁,正值壮年的男人来说,没有女人解决生理问题,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肯定难以忍受,所以做了这么个纸人,作为假想的妻子,夜夜同枕而眠 , 算是解决了无人暖被窝这一苦事。
至于纸人为什么‘复活’,和吴叔发生男欢女爱的事 , 这一点 , 令我很费解。
而且看之前的状态,吴叔是睡着的 ,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全身赤裸 , 竟有片刻的犹豫 , 像是并不知道自己在跟纸人做爱。
最终我决定 , 暂时先不对付这个纸人 , 毕竟它确实没对我做什么,而且我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吴叔很宝贝这个纸人,要是现在强行出去用念珠扔它 , 若是它没事还好 , 若是因此被毁了 , 不知吴叔会有多恨我,估计杀了我的心都会有。
是小芳找我来处理他爸的事情 , 我无法一个人做决定,得先和小芳商量一下,再计划接下来怎么办。
在楼梯底下又躲了一会,听到阁楼里隐约传来吴叔的呼吸声,又见纸人没有出来找我麻烦,我偷摸着用之前小芳给我的钥匙打开卷帘门,拉开一点缝隙,钻出去后再拉上门,锁上。
走出寿衣店 , 已经是凌晨两点,我张罗着回家 , 在路上的时候给小芳发去信息 , 告诉她我已经回家了,叫她醒了给我回电话。
等了很久没等到她的回电 , 我猜她应该是睡得正香 , 于是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 , 睡下。
没睡多久 , 电话铃声响起来 , 我接起来,是小芳的声音,先是对我说了声抱歉 , 昨晚睡的太沉 , 没听到短信的声音。说完问我有没有抓到她爸和什么女人上床?那个女人是不是鬼?
我不知道小芳能不能接受自己父亲和纸人同睡的这件事。
小芳性格暴躁 , 我怕直接说出来,她会炸裂 , 于是用很婉转的语气问她:“知不知道你爸住的小阁楼里,有一个纸人?”
小芳在电话那边很疑惑,告诉我说:“寿衣店里有很多纸扎的人,这有什么?”
我纠正她的话,不是‘寿衣店’,而是她爸睡的阁楼上,有一个画着鼻子眼睛嘴巴,和真人一般大小,很像真人的纸人,有些旧,应该是扎了很久了 , 问她知不知道,或是看到过没有?
小芳在电话那边很惊讶,说她从来不知道他爸的睡觉的阁楼上还放着纸人。最后问我纸人放在哪,是不是床底下?
我否定 , 说不是床底 , 而是床边上的一个木箱子里。
小芳听完一声惊讶的低吼,“我爸在那个箱子里放纸人?“
小芳告诉我说,那个木箱子还是她母亲在世时买的 , 她爸特别宝贝 , 平时都不许她碰 , 更不许她打开来看 , 平时用锁锁的严严实实 , 她还以为里边放着什么稀奇的宝贝,原来是一个纸人。
说完这些以后,小芳忽然怔了一下 , 似乎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 她停顿几秒后问我:“等一下乐子 , 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说,我爸把一个纸人藏在木盒子里,然后……每天晚上和它……和它睡觉吧?”
小芳的声音里 , 充满了不敢置信,我没再瞒她,直接说:“没错,昨晚我在你家寿衣店里,正是看到你爸抱着一个纸人睡觉。”
接下来,我不再啰嗦,把看到纸人坐在她父亲身上,他爸赤身裸体,以及纸人转头看我和瞬间移动到我头顶楼梯上的事情 , 全部说了出来。
我看不到小芳的表情,不知道她听完后回事什么样的反应 , 反正她顿了很久才说话 , 语气幽幽的,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我爸竟然跟纸人做……做那种事情?我的天啊 , 这是世界上没女人了吗?我从来没阻止过他续弦 , 他要是愿意 , 随时可以再找个老太太一起过日子 , 如果不愿意 , 找小姐也可以,为什么……为什么要和纸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小芳的话,最终只能等她自己消化完以后问我,“对了乐子,你刚才那个纸人活了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我摇头 , 摇过之后才反应过来我是在打电话 , 于是说不知道。
我告诉小芳 , 那个纸人看着挺旧的,应该跟了她爸有段时间里 , 但她爸是最近十来天才开始发生暴瘦和饮食不佳的情况,所以她爸的情况,和原本纸人可能没什么关系。
昨晚我刚到小芳家的寿衣店时,并没在店里察觉出有阴魂的痕迹,之后小芳父亲把纸人从木箱子里抱出来的时候,血玉凝脂也没有检测出魂魄,而是在后来我不知不觉睡着的情况下,纸人‘复活’。
所以我猜测,可能是纸人被附近什么鬼魂之类附身 , 毕竟寿衣店斜对面就是医院,医院本身亡魂较多 , 是有可能发生纸人被附着的情况。而且很有可能‘纸人活了’的事情 , 连她爸自己都不知道。
我让小芳再好好想想,最近身边有没有人很离奇的死亡 , 或者店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小芳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 , 最终告诉我 , 她确实想不起来有什么诡异的情况会让她爸变成这样 , 不过她后来又说了 , 她等会就去店里问问她爸,看能否问出出点什么有情况来。
我嘱咐小芳跟她爸说话的时候别太冲,语气委婉一点 , 毕竟女儿插手父亲的‘床事’ , 对父亲而言是非常尴尬的。
小芳如果说话的方式不对 , 很可能完全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还会跟她爸起冲突 , 被她爸一顿大骂也说不一定。
小芳说她都明白,会好好跟她爸说话。
和小芳通完电话,我又躺下,准备睡个回笼觉,没想到没睡多久,又接到了小芳的电话,声音气鼓鼓的,隐约还带着哭泣的颤音。
她跟我说,她和她爸聊过了 , 她爸承认最近几年几乎每天晚上都抱着纸人睡觉,但就是不承认她说的和纸人上床的事情 , 还因此骂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 , 整天管她爸的床事,说出去羞不羞?
她爸因此怼她,难怪没有男人敢要她 , 给她气得够呛。
她当时一时没忍住 , 骂了她爸一句老不正经 , 一大把年纪了抱着纸人睡觉 , 还跟纸人做那种事情。
小芳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纯粹没经过脑子 , 脱口而出的,她爸听了后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难怪她的声音里有颤音,估计刚刚被她爸打过之后哭了。这么大年纪还被自己爸打 , 估计她心里挺憋屈 , 挺难受的 , 不过这也只能怪她自己说话的方式不对,太直接了。
心里是这么想 , 我嘴上却向小芳道歉,说如果不是我让她去问她爸的问题,她也不会和她爸吵架。
小芳很快回我说不关我的事,确实是她爸老顽固,执拗不听人言,这样的倔老头,应该让他被纸人吸干精血才知道谁对他好。
小芳的最后一句话惊得我久久说不出话来,仔细一想,她从小就这样 , 说话不经大脑,说好听了叫性格直爽 , 说难听一点就是鲁莽 , 没脑子,要不然也做不出‘半夜闯自己老爸房间 , 只为看自己老父亲和什么女人上床’的事情。
这父女俩一样的火爆脾气 , 还真是一家人。
不过以现在小芳和她爸吵闹的程度 , 似乎无法再让小芳回去问她爸的情况 , 就算让她去问 , 估计她也不会去。
这样一来,吴叔的事情岂不是会暂时陷入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