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馨昨晚的举措很怪异,我不清楚她是如何看到我兜里的红色布包 , 又是如何得知穆嫣要害我 , 总而言之,她的诡异行径是因为我 , 她是想保护我。
这样一想 , 再看程馨的怪异 , 忽然就释然了 , 我保护她 , 她保护我,这不就是亲情?
程馨和穆嫣之间,我当然愿意相信程馨。
以我自己的能力,无法解除和穆嫣之间的阴婚 ,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受到‘空号’的威胁 , 也没时间想这件事 , 现在空闲下来,确实应该好好想想和穆嫣之间的阴婚关系。
虽然这段时间穆嫣一直没对我做什么威胁我生命的事 , 但是留她在身边,对我失踪是一种无形的威吓。
在家里简单吃过早饭之后,我去到了纹身店,远远的看到纹身店门口坐着个人,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很没精神。
走近了之后发现,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李才。
一看到我的出现,李才瘸着腿朝我扑了过来 , 嘴里一声低嚎:“程师傅,救救我……”
说话间,李才抬起自己的右手 , 小指和无名指上抱着很厚的纱布 , 隐约间看到纱布地下是空的,看起来像是这两个手指头缺失了。
不仅手上缺了两根手指头 , 身上到处是伤 , 脸上好几团的淤青 , 嘴似乎都是肿的。
我有些惊讶 , 招呼着李才进屋坐下之后 , 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才一张脸煞白煞白的,告诉我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他说辛辛苦苦遭那么多罪,熬那多多天的夜 , 好不容易赢到一千多万 , 短短两个小时 , 被一个女人洗劫一空,他心里很不服气 , 也不甘心,于是前天他再次去到赌场,想把丢失的一千万再赢回来。
说到这里,李才特意看着我补充一句:“我答应程师傅你的十万块酬劳还没给你,哪怕多的钱没赢到,那十万块我一定要赢了给你。”
我心里嗤之以鼻,话倒是说的挺好听的,帮我赢酬劳?我可从未追问过你拿钱。
把自己的贪心和嗜赌说的这么清新脱俗,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没发表意见 , 只问:“后来呢,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李才一声叹气:“哎!”
李才说,他昨天的手气比前几天刚纹‘金钱手’生死绣的时候更好 , 赌什么赢什么 , 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赢到了一千万 , 当时他准备离开 , 但是想着当时走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 , 而且他的想法是自己运气正好 , 说不定还能赢更多。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有了一千万的赌本 , 他手里的钱很快翻了一番,也就是是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他赢了近两千万。
这种运气别说他自己没遇到过 , 以前甚至连听也不曾听别人说过 , 这简直就是赌神附体 , 他还暗自开心,以这样的速度 , 只需要再赢上两三天,下半辈子就算不做任何劳作,也永远不用愁,可以抱着金山银山过一辈子。
李才还说,当时在赌场里的时候,他已经替自己大致规划了一下未来,多赢钱,弄套别墅,把父母和女儿接过来 , 再买几套房,几个商铺 , 下半辈子就靠收租过过活 , 也体会一下包租公的日子。
只是天没有不测风云,昨天半夜的时候 , 他被赌场里的保安顶盯上 , 等他意识到事态严重性 , 准备偷偷开溜的时候 , 被保安堵在里门口。
四个身材魁梧的保安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架着他到赌场内部 , 不由分说,来就一顿暴揍,揍完之后问他是不是抽老千。
刚开始李才是不同意 , 嘴里很硬气 , 说自己没抽老千 , 全是凭真本事赢钱,一说完这句话 , 又是一顿暴揍,揍完之后再次问他是否抽老千……
如此循环,只要李才一声否定,立马就是一顿暴揍,打得他门牙都掉了半颗。
说到这里,他咧嘴,掰了掰自己的左上门牙,果真缺了一半,难怪今天听他说话有些漏风。
过了一会,我问:“你的手也是被他们打断的?”
李才摇头,脸上一阵难看:“不是打断的 , 是被他们砍断的。”
“砍断?”
我有些不敢相信,但仔细一想 , 能开赌场的人 , 肯定不是什么善类,不管李才有没有抽老千 , 只要他们觉得他抽老千 , 就是抽老千 , 赌场里对于这种抽老千的做法 , 最简单的刑罚就是砍断手指 , 而严重的,极有可能直接结果掉性命。
李才告诉我说,赌场里那群保安好些个是退伍军人 , 不仅长得身材高大、魁梧 , 手上功夫也出奇的重 , 每个拳头落在他身上都像是铁块一样,特别的疼。
前前后后被暴打了四次 , 他怕了,不敢再嘴硬说自己没抽老千,嘴里支支吾吾地应了,说自己确实作弊抽老千,此话一出,那还得了,当即几个保安上来拽着他,用刀活生生将他左手小指和无名指砍了下来。
李才说到这里摸了一把泪,随后对我一声咆哮:“屈打成招 , 这就是典型的屈打成招啊,我不承认他们打我 , 我承认了他们又切我手指头 , 还说以后不准我出现在他们赌场里,否则下次就不是切手指这么简单。程师傅 , 你说说,这群人是不是人渣?”
我看了一眼李才没说话 , 他们是不是人渣我不清楚 , 但我很清楚之所以有这样的结果 , 全是李才自己贪心所致。
在纹身之前 , 我已经很明确的提醒过他,赢到一千万就收手,当时他也确实答应了我 , 但是他不仅不听我的 , 先被美女诱惑 , 又想借着赌博替自己赢回来一座金山,如此贪婪 , 早晚出事。
看我不说话,李才再次开口:“程师傅,你说我这次被打,会不会和我触犯了金钱手生死绣的禁忌有关?上次我在赌场里呆了两天赢到一千万,没有一个人质疑我,这次也在赌场里呆了两天,就被打成这样,是不是被禁忌反噬了?”
如此明显的问题还用问吗?
不过我并未做明确的回答说,只说:“是不是反噬我不知道,反正你确实违背了金钱手生死绣的禁忌 , 被反噬是迟早的事。”
李才‘哇’的一声,表情无比的哀痛 , 扯着嗓子说自己做了什么孽 , 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罪纹纹身 , 没享受到纹身带来的一丁点好处 , 倒被毒打 , 手指被切断变成了残废 , 百年之后归西也无法落个全尸。
纹身是我帮李才做的 , 纹身的禁忌和事后注意事项我全都提前告诉了李才,现在跟我说这样的话,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斜看一眼李才 , 毫不怜惜地说道:“谁说你没享受到纹身带来的好处 , 第一次赢了一千多万 , 第二次赢两千多万,你拿着那些钱的时候 , 心里不高兴、不开心吗?是你自己不懂节制,贪恋女色、内心贪婪导致的结果,别一遇到事情就怪纹身,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说完之后,我兀自走到到纹身店的另一边开始打扫,不想再搭理李才。
李才应该是听出来我语气里的不高兴,屁颠屁颠地跟过来跟我道歉,说自己自己嘴贱,说话欠考虑 , 他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心里有些不爽 , 想发发牢骚。
我没搭理他 , 继续拖地。
李才跟在我屁股后头,软磨硬泡的让我救他 , 说遭了生死绣禁忌的反噬 , 如果我不帮他 , 以后恐怕再无法踏入赌场半步。
我停下来瞪他 , 心里更加的不爽 , “你的意思是,还想继续赌博?”
李才意识到自己话说错了,连忙赔笑,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 纯粹口误 , 说完用手拍打自己的嘴 , 只打了一下,估计是碰到了伤口 , 痛得哎哟哎哟直叫唤。
李才说自己尝到了生死绣的恶果,以后不敢再动那赌博的念头,他冲我发誓,只要我能帮他解了生死绣禁忌的反噬,以后他定找个正经工作,重新做人,再不碰那赌博。
我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像李才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就不赌博了 , 他说话如此草率,肯定是没经过大脑的 , 事后定然反悔 , 不过……他的事多少跟我有些关系,如果完全放手不管 , 心里又有些不忍心 , 但我现在确实没有解决金钱手生死绣反噬的办法。
我正犹豫间 , 门口传来一阵弱弱的声音:“我有办法帮你。”
我回头 , 看到我姐程馨缓缓从门口走进来 , 一边走,一边对李才说:“我有破解‘金钱手’反噬的办法。”
李才顿时两眼放光,但很快又变得暗淡 , 嘴里一阵小声嘀咕:“一个小孩能有什么办法。”声音很小 , 像是故意不说给程馨听 , 又像怕程馨听不见。
李才的意思很明确,程馨昏迷十多年刚醒 , 智商和生活常识都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儿童,连我这么个生死绣大师都不会解的反噬,她又怎可能会?
其实我和李才有同样的疑惑。
程馨三两步走进纹身店,用最简洁,也是最直接的方法,说出了解决金钱手反噬的方法。
她说:“金钱手是生死绣里比较阴狠的纹身之一,它的反噬比一般生死绣来的早,也更猛烈,但是如果你没有触犯它的禁忌,反噬也不会在纹身过后几天就到来 , 你现在所有的结果,都是因为你纹身过后与女人同床,所以要想解决反噬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杀掉那个和你同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