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毛萍萍的保证,我和张启生安安心心地回家睡大觉 , 她们同是主播 , 又住一起,毛萍萍自然有办法找来童晓玲跟我们见面。
我们现在唯一担心的是 , 童晓玲会不信我们 , 或者像对秦警官他们一样排斥 , 即便知道自己身上有异 , 也不肯告诉我们。
带着这样的疑惑 , 我给秦警官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查一查童晓玲的事情,包括她的家庭 , 从小的学习、生活 , 以及人际关系等等。
据毛萍萍说童晓玲性格孤傲 , 似乎不太喜欢与人交谈,想要取得她的信任 , 当然最好的切入点就是她的家人和曾经。
查人方便,秦警官有的是办法,不过两个小时,我接到秦警官的电话,大致告诉了我有童晓玲的过往和家庭。
我感谢秦警官,在挂掉电话之前,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忙问秦警官:那些所有的因‘捡尸’事件去世的女孩子,有没有什么相同点,死亡的先后顺序上是否有什么规律?
秦警官在电话那边顿了以后 , 有些叹气地回答我说‘几名死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相似点,相互之间并无交集 , 职业也不同 , 若非要强行提‘相似点’,可能就是‘所有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 , 至于死者的死亡顺序 , 和去年‘捡尸’的报案顺序完全不一样 , 看起来凶手就是随机作案。
最后秦警官感叹:“正是因为毫无共同点 , 所以这起案子处理起来才会如此的难 , 时间过去这么久仍毫无头绪。”
我能理解秦警官的无奈和苦楚,能犯出这样案子的要么不是人,要么不是普通人 , 让秦警官和一众普通警察去查 , 确实为难他们了。
和秦警官通完电话之后的第二天下午 , 我们见到了童晓玲。
是毛萍萍主动约的我们,在一个比较偏僻 , 离市中心较远的会所,我们到的时候,毛萍萍和童晓玲已经先定好了包厢,刚进去,就听童晓玲无比冷慕的语气问我和张启生:“你们用萍萍的生死威胁我和你们见面,究竟想做什么?”
我和张启生一愣一愣的,以为毛萍萍会找个好一点的借口约童晓玲跟我们见面,没想到竟是说我们威胁她?
我越过童晓玲看毛萍萍,她一脸无辜,似乎在用表情说:童晓玲说的都是本来真的,我何须撒谎。
当然 , 能够见到童晓玲,我们也无须计较她是为什么而来。
在我和张启生愣神的时候 , 童晓玲的话再次响起:“前些天我就明确告诉过你们 , 也告诉过跟你们一样想找我的警察,去年我报案的事情是一场误会 , 没有所谓的捡尸 , 那天晚上我只喝多了 , 误打误撞睡在了马路上。”
去年所有捡尸案报案的女性都称喝多了被人带走 , 之后半醉半醒见与人发生关系 , 且发生关系时下体传来很明显的疼痛感,像是被硬物用力顶着。醒来之后的受害者要么被抛弃在路边,要么在垃圾场 , 总之是没有监控的犄角旮旯里。
童晓玲不承认 , 但我们并不想放过 , 直言问她:“那你腰上、大腿上那些淤紫呢,怎么解释?”
此话一出,一旁的毛萍萍顿时睁大了双眼 , 满脸的不敢置信,此刻满脸懵逼的她估计还觉着我们和童晓玲有什么奸情,不然怎可能知道她大腿上上的淤青?
我看了毛萍萍一眼,意识到接下来的话有一个外人在似乎不太方便,于是对她说道:“我们现在有事情想单独和童晓玲小姐聊聊,你能否出去待一会?”
毛萍萍满脸好奇因为我的话变得很不开心,犹豫了一会之后最终朝外头走去,张启生关上门后整个身体靠在门上,似乎在防止毛萍萍或者别的人进来。
等房间里静下来后,我对童晓玲说:“有法医证实过,你们身上那些淤紫是尸斑。尸斑是人血管内血液缺乏动力 , 血液长期停滞不通造成的,活人不可能有尸斑。”
童晓玲看我的眼神没有半分松懈 , 倒是更加警戒。
我继续说:“之前我一直想不通这些尸斑的形成 , 前几天我去了一个因‘捡尸’去世的女孩的死亡现场,我看到那些从身体里不断爬出的腐肉虫子之后 , 我终于明白了 , 你以及所有捡尸案里受害者身上淤紫的皮肤 , 恐怕早在去年就已经没有血液的流通 , 换句话说 , 那些皮肤已经死了,所以才会有腐肉的虫子在皮肤里滋生,等它们长到足够大之后 , 就会挤破你的皮肤 , 争先恐后的爬出来。”
童晓玲怔了一会 , 像是在考虑,我以为她终于要对我们讲实话 , 不想她却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们说什么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你身上的淤紫再不解决,你很快就会死……”张启生说道。
童晓玲表情难看,但她依然做着最后的坚持,她说:“我说了,当初报案是我弄错了,我根本就没经历过什么‘捡尸’,身上也没有你说什么淤青。该说的我都说了,不好意思 , 我还有事,该回去了。”
说完之后 , 童晓玲朝门口的张启生走去 , 先让张启生离开,张启生不让 , 并试着再次游说 , 依然不见童晓玲有任何松口的意思 , 反而更加执意的想要出去。
张启生有些急了 , 忽然冲童晓玲喊了一句:“你刚刚说你身上没有淤紫 , 那你敢不敢掀起你的衣服,让我们看看你的腰和大腿……”
不想他的话还没说完,童晓玲‘啪’的一巴掌,狠狠打在张启生脸上,嘴里低低吐出一句:“流氓!”
张启生满脸懵逼 , 被童晓玲拉着手臂拽一下轻轻从门后边拉走 , 随时开门走了出去 , 我赶忙着追出去,喊她的名字 , 想试图再说服她,可她像是意识到了我的想法,隔着几米的距离冲我道:“我再说一次,我不知道什么捡尸,我的生死也跟你们无关,劝你不要再缠着我,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冲着童晓玲背影喊道:“如果不跟我们合作,说不定你很快就会和其他捡尸案里女孩一样突然去世,你还这么年轻,你死了你父母、亲人怎么办?”
童晓玲明显怔了一下 , 似乎我最后一句话触动了她,但是骗了之后 , 她恢复了冷静 , 丢下一句‘我的事,无须你们帮忙’后 , 转身拉着毛萍萍朝会所门口去。
我仍不死心 , 跟随二人去 , 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 , 童晓玲二人已经到了外边的马路 , 正好边上停着一辆小车,二人钻上车,疾驰而去 , 那是一辆私家车 , 不知道是不是送童晓玲二人来的。
等张启生从会所里出来的时候 , 车已经开远。
一连两次从童晓玲这里吃瘪,要么真如她自己所说 , 她没有经历过‘捡尸’,当初报案纯粹是自己弄错了,如今她身上没有什么异样,不需要我们和警察的帮忙;要么她是在说谎,至于目的,兴许是害怕事情败落,影响她做直播的人气,兴许则是为了……掩盖某些事情的真相。
两者权衡,我宁愿相信第二种 , 只是她一直不肯说出真话,也不肯接受我们的帮忙 , 我怕她随时可能死掉。
我心里既担心 , 又觉得不能理解,童晓玲究竟在掩盖些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暂时不得而知。
这次失手 , 我和张启生不得不回到家中 , 试图想别的办法再接近童晓玲。
晚上的时候 , 店里没人 , 我无所事事 , 忽然想起毛萍萍说过的她们是主播的事情,于是掏出手机一个一个的下载直播软件,经过近一个小时的筛选查看 , 最后终于在一个叫‘空空’的直播软件里 , 找到了毛萍萍。
这一次的她依然画着大浓妆 , 穿着一身空姐的装束,在镜头前搔首弄姿 , 说着娇滴滴的话,做着让男人心旷神怡的动作。
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有十多万的粉丝在线观看,随着她一声酥到人骨头里的‘哥哥’,一个富豪直接给她打赏了价值一千的礼物。并且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不停刚有人给她刷礼物。
我看得是一阵二楞二楞的,现在的土豪这么多吗,随便出手就是千儿八百的,看来主播这份职业 , 比我纹身来钱容易多了。
我想要是我弄个什么纹身直播,会不会有人观看?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而已 , 顺着毛萍萍的直播往下翻 , 终于找到了童晓玲,和毛萍萍截然相反 , 她画着淡妆 , 穿一身素色的衣服 , 坐在镜头前很认真的唱歌。
还别说 , 她的声音很好听 , 不是那种捏着鼻子矫揉造作的声音,而是略带沙哑,听起来让人感觉很干净 , 隐约中还带着一丝哀伤的嗓音。
她的人气不及毛萍萍 , 只有四万多人 , 她一脸淡然地唱歌,唱完一首跟粉丝聊几句 , 让人点歌,随后又唱,完全没有扭捏作态,也没人让刷礼物等等。
我想她走的应该就是这种‘冷美人’的路线吧,即便她不娇滴滴地喊‘哥哥’,依然有人给她刷礼物。
我看了她的直播一个小时左右,一共唱了七首歌,唱累了歇会,歇够了又唱。
我原本想从她直播里看出一点她的异样 , 结果很可惜,她太正常了 , 正常到不太正常。
晚上十点左右 , 我实在没看出什么,打算不看了 , 关了纹身店门回家睡觉 , 没想到在关播之前 , 忽然看到一双腿出现在了童晓玲的直播镜头里。
很明显那是一个男人的腿 , 黑色的西裤陪黑色皮鞋 , 很快的,镜头里的童晓玲回头,与那人说了几句什么 , 随之童晓玲便关掉了直播。
我一阵疑惑 , 但心里想着住了八个人主播的别墅 , 平时肯定少不了有人监督,那个男人兴许就是童晓玲的老板。
这样想着便没太注意 , 直接锁门后回家睡觉,不想半夜的时候忽然被电话铃声吵醒,接起来后听到张启生近乎咆哮的声音传来:“乐子,童晓玲死了!”
我吓得一个痉挛,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睡意也顿时全消失。
我正要说话,张启生的声音再次传来:“赶紧打开童晓玲的直播房间,她的尸体现在还在直播画面里。”
我抑制住内心强烈的跳动,打开空空直播里童晓玲的直播间,果真看到了她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