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阳道长竟然让我睡那张钉子床,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 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
虽然我知道这样的钉子床因为每根钉子平均受力的原因 , 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但是一晚上都睡上边 , 肯定会很不舒服 , 而且难免保不齐我中途翻身什么的 , 刮伤身体。
我问怀阳道人,可不可以不睡这钉子床?
怀阳道人却说:“既然你答应留下来 , 就应该听从我的建议 , 这钉子床是床,也是刑具,如果长期睡在上边 , 可化解你身上的孽障 , 对你是有好处的。”
左一句孽障 , 右一句孽障,听得我不是很舒服 , 我忍不住问:“怀阳道人,你总说我身上有孽障,可我记忆里,根本就没做过什么有损阴德的事情,连小动物也很少伤害,哪来的孽障?我很不理解你这话的意思啊!”
怀阳道人看都不看我一眼,紧闭双目,缓缓说:“那只是你自己的记忆,而非事情真相。”
“什么意思?”越听怀阳道人说话,我越是觉得他话里有话 , 于是干脆走到他身边,学着他一样在榻上盘腿打坐。
怀阳道人不回答我的问题,反问我说:“你头顶上是否有一个骷髅形状的纹身?”
我顿时一惊 , 瞪大眼望着怀阳道长 , 全身汗毛直接立了起来。我和怀阳道长第一次见面,他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头顶的骷髅纹身?
我头上的纹身随着之前受伤结痂,痂脱落 , 已经完全消失 , 现在就算站在镜子前 , 也完全看不出一丁点的纹身痕迹 , 怀阳道人是如何知道的 , 难道他认识我?还是说他有一双并非常人的眼,能看出我头顶的骷髅纹身?
“怀阳道长,你是不是认识我,我们是不是见过?”我很着急地问出心里的疑惑 , 但脑子里没有关于怀阳道人的任何记忆。
怀阳道人摇了摇头,说:“我不认识你……”
我更加疑惑了 , 忍不住打断了怀阳道长的话,迫不及待地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头上有骷髅形状的纹身?”
怀阳道长这才睁开眼看着我,慢条斯理地说:“我认识你外婆!”
我再次惊得说不出话 , 呆呆地望着怀阳道人,听他继续说:“多年前 , 你外婆曾救过我,从她那我知道她有个外孙叫程乐,这也是我今天同意帮你们的原因。”
原来今天能得怀阳道人的帮助,得此好果,竟是很多年前,我外婆种下的好因。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听怀阳道人说:“你头上的骷髅纹身,就是你祸起的根源,如果你愿意听老道人一言 , 以后就留在这凌霄宫里,每日跟我一起苦修,可保你下半生平平安安……”
“对不起 , 怀阳道人!”他的话没说完 , 再次被我打断,不是我不礼貌 , 只因为无法接受他的观点。
一来 , 我确实不记得自己曾做过什么有损阴德的事 , 二来人生短短数十载 , 我的想法是要及时行乐 , 若是让我跟他一样待在与世隔绝的凌霄宫,一辈子在这几乎全封闭式的屋子里打坐,吃糠咽菜 , 我宁愿去死。
毕竟像他这样升华的境界 , 不是任何人能达到的 , 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有七情六欲。
我告诉怀阳道人 , 谢谢他愿意帮我,但是让我一辈子留下来是不可能的,我还有许多未完成的心愿和未到过的地方,我不想一辈子在一个地方,守着一个人,做一个无欲无求的闲人。
见我执着,怀阳道人露出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不再劝我。
我想起他刚刚跟我提过的骷髅纹身 , 像是知道一点当中玄机,于是很诚恳地问他:“怀阳道长 , 你刚才说我头上的骷髅纹身 , 是祸起的根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对我头上的骷髅纹身很了解?能不能把其中的秘密告诉我?”
不想怀阳道人完全不想回答,只说:“既然你不想留下 , 何必问这么多?有些事 , 知道得越多 , 对你只会越不利。”
我不甘心 , 又继续问:“那你刚才说的孽障 , 还有什么记忆的事,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小时候做过很多的错事,然后我奶奶用这个骷髅纹身 , 封存了我的记忆,所以我才记不得小时候做过的那些错事?”
我已经尽量发挥我的想象 , 猜测纹身的作用以及怀阳道长所说的孽障 , 但怀阳道人明显不想再搭理我,一个字不回答 , 一会儿后更是闭上了双眼眼,看也不看我,纵然我再跟他说话,他也不没回应,跟没听见似的。
实在没辙,我只好走回到钉子床旁,既然答应留下来呆一晚,这钉子床是不得不睡了。
我试着坐上去,刚开始一碰到钉子尖觉得身上奇疼 , 然而当我身体全部躺上去以后,反而没什么疼的感觉了 , 不过睡久了 , 觉得身体里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身体钻出来一样。
我试着翻个身 , 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 但睡了一会儿后那种感觉再次出来 , 再翻身又消失……如此反反复复 , 一晚上折腾了无数次 , 完全没怎么睡觉。
整整一夜,我都在想怀阳道长说的那些话,我甚至试图回想过去发生的事 , 但脑子中确实完全没有做过恶事的记忆。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 , 怀阳道长依然稳如泰山地盘腿坐着。
我真是佩服他 , 白天坐着,晚上也坐着 , 整整一夜,未见他动过一下。为此我不觉好奇他吃饭和睡觉怎么办?
我把这个问题向小道人问出来,没想到他告诉我,说怀阳道人每三天吃一顿餐。
难怪怀阳道长会如此消瘦。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可受不了这种饥饿。
等我准备从云霄宫离开的时候,我原本想问问怀阳道人晚上睡觉时身体里涨涨的感觉是什么,但他一直闭着眼,到我离开之前,完全纹丝不动 , 我只好放弃了问他,只在离开前很真诚地跟他说了谢谢。
等我下山的时候 , 接到了张启生的电话 , 绘声绘色地跟我讲解了昨晚大半夜去医院帮康哥解降的事情。
因为康哥的身体情况很糟糕,所以警察只好暂时将他送到医院治疗。
张启生告诉我 , 他看到康哥的时候 , 康哥目光呆滞的躺在床上 , 喊他的名字他不应 , 跟他说话也像没听见 , 最重要的是他的脸很苍白,两只手上分别有一条红血丝,从手腕的地方一直往上延伸。
张启生按照怀阳道人提出的方法 , 将貂儿放在康哥的手腕上 , 刚开始貂儿这儿嗅嗅 , 那看看,然后一口咬在康哥手腕的血管上 , 咕噜咕噜的一阵猛吸血,吸完一边又吸另一边,等貂儿涨得小肚子圆圆后,才自己停了下来,满嘴的血,那些血全是污紫色,根本不是鲜红。
“那康哥怎么样了?”我问张启生。
张启生继续说,昨晚貂儿咬过他的手腕之后,他依然是痴呆的状态 , 不过手腕上的两条血丝慢慢消失,证明他中的降头被化解。
今天早上他打电话去问时 , 得知康哥已经苏醒过来 , 会说话,神志也完全清醒 , 只是还很虚弱 , 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完全康复 , 毕竟貂儿吸了他不少的血 , 而且中了降头 , 也是一件很伤害身体的事情。
我和张启生的任务是解开康哥中的降头,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就没我俩什么事 , 至于之后他能不能替自己洗脱嫌疑 , 成功从派出所出来 , 那是他自己的事,我们已经帮不上忙。
我问了问貂儿的情况 , 没想到张启生唉声叹气地说,康哥的将头虽然化解了,但遗憾的是貂儿吸了康哥的血之后没多久便死了。
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伤感,貂可是常年吸着怀阳道长的血成长,足以证明这只貂在怀阳道长心中是有多珍贵。
我让张启生把貂儿的尸体还回给怀阳道长,张启生说他知道,他现在正在赶去凌霄宫的路上,我想跟他一起去,但被他拒绝了 , 他说他已经快到凌霄宫了,我只好放弃了。
由于在云霄店里睡了一晚上的钉子床 , 全身又酸又痛又涨的 , 原本我想回家休息,睡个大觉 , 没想到还没到家 , 就接到一个人的求救电话。
这人是我的朋友 , 因为我家的纹身店和她家寿衣店隔得不远 , 以前经常一起玩 , 算是比较熟悉,知根知底的。
说句良心话,我们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 小时候我挺喜欢她的 , 但是后来不知道她吃了什么 , 越长越壮实,也越来越Man , 力气比我还大,所以小时候那种感觉在无形中悄然消失。
她的名字叫小芳,原本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但是因为后来一首叫‘小芳’的歌,她瞬间名声大噪,反正在我们附近几条街,都是很有名的。
她家里是开寿衣店的,因为母亲早逝,她高中毕业以后 , 就回家继承‘家产’,跟她老爸一起打理寿衣店 , 这几年店铺是越开越大 , 什么寿衣、棺材、坟墓、喜丧的吹拉弹唱……总之丧葬一条龙,她一并解决。
原本她就是做死人生意的 , 突然找上我 , 令我甚是意外。
回到纹身店 , 小芳已经坐在店里等我 , 一米八几的个子 , 站起来比我还高近半个脑袋。魁梧的身材不禁让我自惭形秽。
几句寒暄之后,我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小芳说,不是她遇到了什么事 , 而是他爸遇到了怪事。
她爸五十一二岁 , 我记忆中长得比她还壮硕,能有什么事?
我问出自己的疑惑 , 没想到小芳说,以前她爸身体确实挺好的 , 但是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身体莫名的消瘦,连以前爱喝的酒也不喝了,肉也不爱吃了,一餐两碗白米饭的量减到半碗,最近十来天,瘦了二三十斤。
虽然我的纹身店和小芳家的寿衣店不是很远,但平时我们都很少见到面,我印象中还是两个月前看到过她爸一次 , 当时她爸身体很好。
突然暴瘦?
我问小芳带他爸去医院检查过没有?是不是身体出了毛病?
小芳摇头,说他爸死活不愿去医院 , 想强行带他去 , 他就着急,说一句什么有钱难买老来瘦 , 他这是减少食量 , 故意减肥的。他身体有没有病 ,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 让小芳别瞎操心。
“确实有人故意减肥 , 但十来天瘦二十斤,似乎有些不正常。”我说出自己的观点。
小芳连忙应答:“可不是吗?可我跟他说什么他都不听,就说自己没事 , 身体没病 , 是故意减肥的。”
我点头 , 这种事构不成小芳找我的怪事,我问她后来呢?
小芳往四周看看,像是在确定周围有没有人偷听 , 然后压着嗓子告诉我说,因为他家新开的寿衣店在医院附近,偶尔夜里会有人来买东西,所以她爸经常夜里是守在寿衣店的。
前天晚上,她半夜左右去新开的寿衣店拿东西,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有女人的声音传来,那种声音不是说话的声音,而是呻吟声 , 像是……女人叫床的声音。
她觉得好奇,她妈死了十多年了 , 她爸一直没有续弦,家里哪来的女人和他爸干那种事?
她当时挺气愤的 , 直接敲门,想进去看看那个女人是谁 , 过了好一会她爸才来开门 , 她气冲冲地走进去 , 想抓奸 , 没想屋子里除了他爸 , 根本没有别人,更别说女人。
我心想,小芳真是个奇葩 , 太粗鲁了 , 自己父亲毕竟单身了这么多年 , 想找个女人发泄发泄内心的火也很正常,她还是去抓奸 , 真是无语了。
我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说:“她会不会藏起来,或者从其它的门出去了?”
小芳摇头,“不可能,我进去后,在寿衣店到处翻找过,并没有看到有人,而且寿衣店只有一个门,从我听到女人的声音到我进去,我一直堵在门口 , 根本没有看到半个人影从里边出来。其实,我当时怀疑我爸把那个女人藏在某个狭小的位置 , 只是我没找到罢了。”
我看着小芳 ,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小芳接下来又说了,事后她问了他爸 , 那个藏在寿衣店的女人是谁 , 他爸却完全不承认店里有女人 , 还骂小芳神经病 , 说她怀疑自己的老爸。
当时小芳父亲挺生气的 , 小芳不敢再问,于是昨晚半夜,她再次去到寿衣店 , 结果夜里一点左右 , 里边果然又传来女人的呻吟声。
小芳这次学聪明了 , 一边很急促的敲门,一边眼光留意着四周 , 看会不会有什么偏门或者小洞之类,可以让女人逃出来,结果很显然,没有女人出来,而且她再次进寿衣店翻找,也没看到女人,甚至连女人用品也丝毫没看到一点。
说完这些以后,小芳皱着眉头问我:“乐子,你说我爸他是不是被女鬼缠上了 , 每晚上跟女鬼干那种事情,所以才会瘦得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