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别人找我处理事情,大多知道自己出了什么情况 , 或是冲撞了什么牛鬼蛇神 , 只是有些人不愿意直说,所以处理起来的时候 , 有些麻烦。
吴叔这件事 , 似乎他和小芳真的都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
吴叔夜夜和‘纸人’激情 , 别说他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 就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 也遭不住啊。他的身体日渐消瘦,如果长此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瘦如干柴 , 早晚死在春梦里。
吴叔好歹算是我的一个长辈 , 我很想帮他 , 但现在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我无法给他纹身 , 先不说他同意不同意,即便同意,我也不敢纹,就怕再次发生类似之前‘沙俊毅和孙德水’的事情。到时候怪事没解决,倒让吴叔陷入更加艰难的境地。
思量再三,我决定去见见吴叔。
中午我吃过饭以后,我一个人走到寿衣店,看小芳不在,我直接走了进去。
吴叔看到我很生气 , 可能因为小芳告诉了她昨晚我躲在楼梯底下偷看的事情。
不过他并没有冲我发脾气,只冷冰冰的问我来做什么?
我自知理亏,尽量谦卑一点 , 先向吴叔道个歉 , 说我昨晚不该乱闯他的寿衣店,还躲在楼梯底下偷看。
我以为吴叔不会接受我的道歉 , 很可能还会冲我大发雷霆 , 甚至赶我走 , 或者打我。没想到他听完我的道歉以后 , 陷入一阵沉默 , 几秒后重重一声叹息,对我说:“算了,这件事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自己!”
吴叔说 , 是他自己最近表现的太奇怪 , 让小芳误会 , 才会找我帮忙查他。
我摇头,告诉吴叔 , 不是他最近表现奇怪,而是他真的很奇怪,因为昨晚我的确看到纸人活了,它不仅坐在吴叔的大腿上,还瞬间从床上移动到楼梯上,倒着与我对视。
这件事是我亲眼所见,不是做梦,更不是我的臆想。
吴叔似乎很不愿意相信这件事,他说这个纸人跟了他五六年了 , 靠修修补补保持着现在的状态,从没发生过这种怪事 , 他觉得肯定是我看错了 , 还说纸人怎么可能复活,简直天方夜谭。
吴叔的意思就是 , 完全不相信纸人和他做爱的事情,可他昨天怪异的行为又是为什么?
我问出自己的疑惑 , 不想吴叔说 , 他昨天之所以紧张是怕我们看到他放在木盒子里的纸人 , 毕竟和纸人同枕共眠五六年 , 说出去,别人会觉他是个神经病。
“那你日渐消瘦的身体,怎么解释?”我问。
吴叔听完忽然笑了 , 他说:“乐子 , 不瞒你说 , 最近这段时间,我夜夜梦到我老婆回来找我 , 我对她太过思念,忍受不住就和她……和她做那种事。我想我最近一段时间之所以变瘦,就是这个原因吧。”
我听得大跌眼镜,吴叔梦里和老婆做爱?
可实际上那不是梦,是有阴魂附身到纸人的身上,和他做夫妻之事,而且那个‘阴魂’似乎有意迷惑他,让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光做梦,怎么可能影响食欲,还让他身体急剧消瘦?
我看吴叔似乎还沉浸在和自己老婆在梦中相聚甜蜜的事情,他再次咧嘴微笑 , 笑得很羞涩,像一个十七八岁初涉情爱的少年。
我想吴叔对他老婆的爱应该很深 , 不然不会在她去世这么多年以后 , 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与自己妻子的美梦’里无法自拔。
我不忍心拆穿他的美梦,但为了救他 , 我不得不实话告诉他:“吴叔 , 恕我直言 , 婶婶已经去世十多年 , 她的魂魄早已归西 , 或投胎转世为人,你若是太多思念她,确实有可能会梦到她 , 但绝不可能夜夜梦到她。您现在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被别的阴魂钻了空子 , 迷惑你的心智 , 吸食你的阳气。”
吴叔是吃死人饭的,相信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接下来我再和吴叔聊了几句 , 目的只是让他相信我,从而配合我的帮助,治好他这‘梦魇’的问题。
吴叔听完后并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告诉我他需要一些时间想想,我没有逼他,告诉他如果相信我,可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之后,我离开了寿衣店。
原本以为吴叔不会给我打电话,没想到傍晚的时候 , 他的电话打来,告诉我说他想请我帮他解决‘梦靥’的事情。
他说的是‘梦靥’ , 而不是纸人 , 我想他还是并不十分相信我说的‘阴魂附身纸人与他缠绵’的事,不过无所谓 , 只要他愿意找我就是好事。
刚要说话 , 吴叔又说了 , 他找我其实是因为他不想小芳担心 , 毕竟没有娘 , 如果他再出什么事,小芳将变成一个孤儿。
吴叔的性格,还真是倔 , 我话说的这么明了 , 他都不愿相信我。
算了 , 无所谓了,他是长辈 ,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想了想,让吴叔把最近二十天里接过的单子全部告诉我,他一开始问我要做什么,我也不想跟他解释,只让他说。
随后,吴叔告诉我,他们最近半个多月一共接了四个单子,有两个在郊区,都是老人 , 一个人七十多岁,一个六十多岁。
这两个单子直接被我忽略 , 因为老人不可能做出半夜附身纸人 , 跟吴叔做爱的事情,而剩下两个单子里 , 有一个是男人 , 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 于是只剩下最后一个单子。
吴叔说 , 那个单子原本只是一个十八岁的男孩 , 但在男孩下葬的前一天,他的母亲也死了,死的时候约莫三十七八岁的年纪 , 是跳楼死的 , 而且就死在他们斜对面的医院里。于是他们把她母亲的葬礼 , 一起个承接了下来,成了个‘子母单’。
我问吴叔,这件事小芳知道吗?
吴叔很疑惑 , 不确定的语气说了一句“应该知道吧”,我一阵抱怨,说这种怪事,为什么小芳昨天不告诉我?
没想到小芳好像就在吴叔身边,而且似乎电话开的免提,因为我说完之后,立马传来小芳略显无辜的语气,说:“我哪里知道?这件事是我爸处理的,我当时在处理另一家人的事情,所以对这件事不是很清楚。”
我忍不住翻白眼 , 又问关于女人跳楼自杀案。
吴叔顿了一下,说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这个单子 , 让我去他家寿衣店。
我想想也是 , 于是简单收拾一下,去到寿衣店 , 一见面便迫不及待地让吴叔说子母单的事情。
吴叔告诉我 , 这个子母单里的女人好像是离异的 , 没有老公 , 只有一个儿子 , 十八岁,听说患了重感冒,被送到寿衣店对面的医院治疗 ,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 , 没治好 , 反而给治死了。
女人很生气,怪医院害死了她的儿子 , 抱着自己儿子的尸体不愿出院,每天在住院部里大哭。
因为当时女人哭泣的地点就在对面,吴叔过去看过,医院做出解释说孩子不是死于感冒,而是死于脑出血。
医院方面出于人道,愿意给女人赔偿一笔钱,具体多少不清楚,反正应该不多,当时女人同意了 , 而且到吴叔家的寿衣店买了许多东西,还请吴叔张罗她儿子的葬礼 , 因为刚满十八岁 , 所以一切找成年人的丧事处理。
然而就在男孩下葬的前一天,女人不知道听了什么人的话 , 觉得医院赔偿的钱太少 , 于是带着一群人来医院扯横幅 , 大闹。
医院已经赔钱 , 以为这件事早已经了了 , 女人突然带人上门大闹,自然受不了,更不能妥协 , 毕竟这样的事有一就有二 , 要是以后死在医院的人 , 家属都用这种方式‘威胁’,岂不是很让人头疼。
医院不妥协 , 让女人很气愤,第二天干脆不将儿子下葬,直接请人把将自己儿子尸体带棺材一并拖到医院大门口,合同一群亲友,在医院门口更加夸张的大哭大闹。
这件事当时惊动了派出所,但警察上门的时候,却发现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医院住院部的最高楼,站在窗户口 , 说医院如果不答应她的赔偿,她就从窗户跳下去。
医院本就人来人往的 , 被这件事一闹 , 住院部底下很快聚集了不少人。
人一多,就容易嘴杂 , 一些人心疼 , 劝女人别想不开的 , 一些人冷眼旁观 , 还有些哗众取宠的人 , 站在人群里高喊‘有本事就跳’,怂恿女人跳楼。
期间吴叔插进来一句话,说在处理女人儿子丧事的时候 , 她曾经和女人聊过 , 女人虽然对失去儿子很难过 , 但并没有轻生的想法,至于她为什么会爬上医院住院部的顶楼 , 应该是想要更多的赔偿。
毕竟她年龄大了,失去唯一的儿子,也就失去了依靠,下半辈子如果再没有金钱傍身,将会过得很辛苦。
女人在窗户上坐了很久,警察想上去救她,她就威胁跳下去,而且这个过程里,她直接坐到了窗台上 , 双腿伸出窗外。
十八楼的高度,摔下去 , 绝对一命呜呼。
警察不敢靠近女人 , 只能悄悄坐着应对,比如在地下铺设救援气垫 , 再比如有警察身上捆着绳子从底下一楼慢慢爬上去,试着将她推回窗户里……
可女人警觉性特别高 , 警察无论从那个方向靠近 , 她都能感应到似的。
最后警察没法 , 只能让医院同意赔偿 , 避免发生命案。
权衡利弊之下,医院愿意做出让步,不过不是无条件答应女人的要求 , 女人要求医院给一百五十万 , 医院最多只能给八十万 , 而且要求女人不能对外伸张,以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女人权衡之下 , 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提案。
原本到这里,故事的结局是好的,然而就在女人准备从窗户上下来时,还是发生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