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对我祈求的模样已经不像刚来纹身店时那样自信,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 抓着我的手微微颤抖。
我也很想帮她 , 但是诡刺符是别的纹身师纹下的,而且还是个泰国的纹身师。
我不会诡刺符的手法 , 无法帮小美改图案 , 如果贸然用生死绣的方法帮她震慑住狐狸纹身 , 又怕诡刺符与生死绣发生碰撞 , 毕竟两者都属阴 , 阴阴相撞,只怕即便镇压住了狐狸纹身,最后阴气也会吞噬小美的身体 , 让她变得越来越虚弱 , 最后也将无病而逝。
看我久久不说话 , 小美急得眼泪流,紧紧抓住我的手 , 指甲都快掐进我的肉里。
我吃痛,忙收回手,宽慰小美别激动。
小美哪里能听进去,再次上来抓我的手,求我帮帮她,她说张启生跟她说过,只要是纹身的问题,我一定能解决。越说眼泪越是往下流。
不得不承认,这漂亮的人哪怕是流眼泪 , 也是很好看。
看她如此伤心,我多少有些动容 , 于是安慰她说 , 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她。
小美摇头,可能觉得我这样的承诺没有任何的意义 , 哭得越发伤心 , 到后来说 , 如果我想不出帮她解决纹身的问题 , 她就不走了 , 每天跟着我,反正现在她无论去哪,都很危险 , 跟着我反而更安全一些 , 而且如果我想出了解决的办法 , 方便第一时间帮她处理。
这怎么行?
我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要是一个女人 , 还是个长相如此漂亮的女人,成天跟着我,田玉怎么想?
上次田玉失踪一天,我已经尝够了思恋的滋味,那种感觉,我不想再次体会。
我劝小美先回去,我一定会替她想办法,但她完全不听,而且接下里的一个多小时里,她果真一直跟在我后头 , 连上厕所都跟着,弄得我很尴尬。
晚上九点多 , 张启生来接她 , 原本以为她会回去,但她还是不走 , 非说跟着我安全 , 因为我不像别的男人 , 看到她时 , 眼睛不会直勾勾地盯着她。她说一看我就是大师 , 跟我很安全。
对于小美的说法,我以为张启生应该会比较生气,毕竟他是阴阳师 , 虽然可能解决不了小美诡刺符的问题 , 但他绝对有能力保护小美。小美跟着我,岂不是在少他的面儿?
不想张启生完全不生气 , 还乐呵呵地怂恿小美跟着我。
我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把自己的马子丢给我,他放心吗?
他冲我贼笑 , 说相信我的人品,我绝对不会做出欺辱兄弟媳妇的事情。
我真的特别想用拳头砸张启生那张阴笑的脸。
小美一直跟着我不愿离开,害得我不敢回去,田玉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我只能告诉她有客人在,晚些时候回去。
一直挨到晚上九点左右,再不回去,我怕田玉到店里找我,我问小美 , 要怎样才肯回家,不再跟着我?
小美一脸无辜的表情,说:“只要帮我解决了狐狸纹身 , 我立马走 , 绝不缠着你。”
我气得翻白眼,旁边的张启生走了过来 , 皮笑肉不笑地小声对我说:“我倒是想了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一听有办法,我忙问他什么法?
张启生眼光扫了一样我的手腕 , 我忽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 没想到他接下来说:“把你手上这串念珠给小美好了。念珠是云阳道长送的 , 可驱邪改运 , 如果让小美戴上,说不定能压制住她身上的那只小狐狸。”
“这怎么行?”我侧头瞪着张启生,这可是我的保命符 , 送给了小美 , 以后遇到阴魂之类 , 我怎么办?“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也对 , 把你的保命符送个小美确实不好!”张启生做思考状,几秒后说:“要不然这样吧,你先借给她戴几天,等你想出解决刺身噬主的办法之后,再让她还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再次拒绝,告诉张启生别打我念珠的主意。
不想张启生完全不听,还上来搂我的肩膀,开始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游说我,说只是借 , 不是送,事成之后肯定原封不动地还我。至于我 , 最近每天都待在纹身店里了 , 别说没机会遇到鬼怪之类,如果真的遇上了 , 一个电话打给他 , 他一定立马来救我。
见我不太同意 , 张启生开始用田玉说事 , 说小美现在身体里住着一只狐狸 , 狐狸是什么?那是一种狡猾的动物,加上小美姣好的外貌,万一我一个没注意 , 被她诱惑了怎么办?本来诡刺符就是很邪性的东西。
要是真发生这种事,田玉不得恨死我?
不得不承认 , 张启生说的很有道理 , 而且我像是被他洗脑了一样,听完之后 , 真的把念珠从手腕上取了下来。
不过我意识是清楚的,我打算取下当中一颗交给小美,不想我刚取下,张启生忽然伸手过来,一把将念珠抢了过去,紧紧拽在手里。
我冲上去抢,他却不给我机会,直接往后退,看我走上去 , 索性转头,拉着小美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他的大奔里 , 并且把门窗给锁了起来。
“娘们似的 , 行了,就一串 , 全部借给小美 , 念珠越多作用才能越强劲。”张启生隔着车窗对我说。
我站在车外急跳脚 , 他丝毫不理 , 还说让我赶紧想办法 , 早一天解决刺身噬主的事情,念珠早一天还给我。
后来估计是看我真的生气了,他摇下小半截车窗 , 让小美替我保证 , 说一定会将念珠原封不动地还我。
小美说完后 , 张启生又说,如果念珠受到半点缺损 , 或者丢失,他一定赔给我。
以前只觉得张启生爱财,现在怎么变得如此讨人厌,跟地痞子似的,光耍流氓?
哎,也是怪我自己大意了,怎么就没料到他会有这种操作。
看着张启生带着小美离开,我只能在心里宽慰自己,最近少多管闲事,尤其一些诡事 , 能避则避。
但是有些事情,往往越是不希望发生,就越会发生……
小美带着我的念珠离开后的第二天 , 一大早去到纹身店 , 翻出外婆留给我的札记,想看看里边有没有记载着解决刺身噬主的办法 , 但是翻完了整片札记 , 只有记载了刺身噬主的过程 , 解决方案一点没有。
我很失望地放下札记 , 这个时候 ,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以为是生意上门,客客气气说了声‘喂’ , 不想那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乐哥,最近咋样啊?”
这声音分明是我的一个堂弟。
堂弟当然是跟我一个姓 , 单名一个然字 , 只比我小半岁。
说是堂弟,其实并不亲 , 只是因为小时候住在一个院子里,又时常一起玩耍,正好一个姓,所以便以堂哥、堂弟相互称呼,至于祖上哪一代是亲戚,或者有没有亲戚关系,都不知道。
程然在我外婆去世那年搬去了临市,这些年鲜少有联系,我只记得这小子长得挺好看的 , 周正,同时也风流。
以前念书的时候 , 咱俩一个班 , 他总喜欢勾搭班里那些长得好看的女生,后来大一些 , 开始谈朋友之后 , 女朋友是换了一个又一个 , 前女友凑一起估计得有一副麻将之多。
他忽然给我电话 , 我很惊讶 , 客套了几句话之后,他说明来意,说是下周结婚 , 问我有没有时间 , 去参加他的婚礼。
网上总说‘很久不联系的朋友突然联系 , 要么是结婚,要么是借钱’ , 我现在深深理解这句话。
我原本想说不去参加婚礼,然后随便给他个小红包,没想到他接下来又说了:“我身边最亲的兄弟就是你了,我结婚你怎么也得来当我伴郎,还有,顺便提前帮我压压床。”
压床是我们本地的一个习俗,又称压喜床,是新人结婚的头天晚上,新郎邀请自己弟弟一起睡新床。
程然没有亲弟弟 , 也没有表兄弟之类,我和他一起长大 , 所以这个压喜床的任务给我 , 我自然不好推脱,只能应承下来。
程然结婚的日子是周二 , 所以周一晚上 , 我带着两千块的红包去到程然家 , 吃过晚饭 , 一群人年轻人凑一起玩乐到十一点 , 他朋友离开的离开,住宾馆的住宾馆,很快只剩下我和程然两人。
我简单洗漱之后 , 和程然躺上床 , 这才注意到 , 这里不像是新房,我想问程然 , 他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忙慌慌张张地出门去,走到门口对我:“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乐子你要是困了就先睡觉。”
我不知道程然什么意思,但是在别人家里,我不好多问,于是点点头,叮嘱程然早点回来。
程然离开后 , 我玩了会手机,和田玉视频聊了回天 , 又看会直播 , 感觉睡意来袭,加上晚上喝了些酒 , 脑袋晕乎乎的 , 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 我感觉脸上传来一阵痒痒的感觉 , 我用手挠了一下 , 不止痒,我又挠,这一次 , 我手抓脸的时候 , 隐约碰到了什么东西 , 软软的,细细的 , 长长的,有点像是什么毛,我抓着毛捻了两下,有些粗,像是……头发。
头发?
我吓得立马睁开眼,却发现原本开着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关了,而此刻,我的面前竟然有一张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