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程,一起玩耍的小朋友叫他乐子……
岂不是……程乐?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也叫程……程乐?” 我感觉我的声音在发抖。
吴笑梦母亲似乎并未看出我的的震惊,压着嗓子说:“这个小男孩和照片里另外一个叫余可儿的小姑娘一样 , 都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 , 具体是哪里的人,并没有人知道 , 当年他和余可儿就像是突然出现在我们村子里一样 , 在我家小梦失踪后 , 他俩也跟着失踪 ,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 我也是打听了好久之后,才隐约打听到他们的名字,也不知道正不正确。”
我已经无心听吴笑梦母亲的话 , 直直盯着照片里的男孩。
他和我同名 , 并且余可儿曾经说过 , ‘我很了解他’,难道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我简直不敢相信……
如果我就是他 , 那么我就是当初用一瓶水迷晕并卞羽灵的人,而且很有可能也是带走吴笑梦的人。可是这种事情,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照片里的小男孩看起来也就五六岁左右,我努力回想我五六岁时候的模样,当时在哪,做过什么等等……但奇怪的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完全没有小时候的记忆。
我向来知道自己幼时记忆的欠缺,但从未引起重视,如今仔细想来 , 我竟记不起小时候的任何事情,哪怕一件再大再小的事 , 也丝毫记不起来 , 就像记忆被全部抽离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我的记忆哪去了?我最早的记忆又是什么时候?
我努力回想过去,却丝毫没有结果 , 反倒是脑子里翁嗡嗡的 , 外界什么声音动听不到。
吴笑梦母亲像是在跟我说话 , 但我只能看到她的嘴在动 , 说了什么完全听不见 , 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她手里的照片。
片刻之后,一把将照片抢了过来,再掏出手机 , 找出之前拍下的卞羽灵生前的最后一张照片。
一张照片是头一年冬天拍的 , 一张是第二年夏天拍的 , 中间相隔了半年左右的时间,照片里那个小男孩并未变样 , 不过看着长高了一点,也瘦了一些。
他叫程乐,我也叫程乐,他真的就是我吗?
我疑惑,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忽然意识到:其实我与他长的一点都不像。照片里的小男孩大眼睛,小圆脸,看着很可爱,而我脸比他大,眼睛比他小 , 也没有他的可爱。远远看着,真的丝毫没有相似度。
远看不像 , 我试着将手机开到自拍模式 , 靠最近的距离将自己五官和照片里的小男孩做比对,真的不像 , 可是看的时间越久 , 这种感觉却慢慢发生了变化 , 尤其只盯着某一个部位看时 , 突然觉得我和他有些相似 , 不过将距离拉远一点之后,这种相似的感觉又立马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
我抬起头,问吴笑梦母亲,我和照片里的小男孩长的像吗?
吴笑梦母亲愣了一下 , 估计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话 , 不过很快回神 , 摇了摇头说不像,完全不像。
不止我觉得不像 , 旁人也觉得不像。
那么这个程乐只是恰好和我同名,还是……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如果是后者,为什么远距离看起来,我俩一点不像?即便变化再多,一个人长大后也不可能和小时候完不一样,而且为什么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完全没有,我根本不记得我去过吴笑梦的村子,也并未到过卞羽灵的学校,当然 , 更不记得我认识余可儿。
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余可儿是帮我好兄弟吴成建抓奸 , 当时余可儿正在和吴成建老婆姚青青在床上赤裸相拥……那个时候我只觉得余可儿是个长得不错的女孩子 , 只可惜是个百合,我对她挺没好感的。
如果我就是照片里的程乐 , 为什么我会对我的过往 , 没有丝毫印象?可如果我不是他……怎么会那么巧 , 我们同叫程乐?而且前两天余可儿还对我说出那句令人无比震惊的话:‘我比她更了解照片里的小男孩’。
之前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 现在仔细先来,她的意思不正是:我就是照片里的小男孩吗?
我感觉自己脑袋都快炸了 , 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冲击着大脑,乃至全身,拿着手机和照片的手也微微在发抖 , 背脊一阵冰凉。
我知道我在害怕 , 害怕我就是照片里的小男孩 , 如果我是他,那么很可能我就是杀害六星芒续命阵里六个人的凶手。
我正想的出奇 , 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几下,同时吴笑梦母亲的声音传来:“程师傅,你怎么了?”
我被她的话拉回现实,冲她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真的没事吗?我刚才喊了了五六声你都没反应,你该不会是想到什么了吧?还有,你额头上突然流了好多汗。”吴笑梦母亲盯着我,看我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我赶忙着伸手摸一把额头,果真一手的汗。
我冲吴笑梦母亲笑笑,告诉她我暂时没想到什么 , 也没事,让她别多想。说完之后转身离开 , 我怕继续和她待下去 , 我会做出什么更加奇怪的事情来。
在我转身的时候,我看到吴笑梦母亲点了点头 , ‘哦’了一声作为回答 , 不过当我走出两三步之后 , 背后隐约传来她的声音:“程师傅姓程,照片里这个小男娃也姓程……”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 瞬间让我背脊发凉 , 心里一阵恐惧,害怕从她嘴里说出一句‘我和照片里小孩长的很像’的话,还好她没说这样的话,而是被赶上来的吴笑梦父亲问了一句“你在跟他说什么?”
“没什么!”吴笑梦母亲回答。
我不敢再停下 , 心里惶恐 , 有种从未有过的畏惧感。
我小跑着下山 , 快到山脚的时候被张启生叫住,问我干吗呢,这么急匆匆的?
我冲他摇头 , 并未回答,一头钻进了张启生的车里,关上车门之后,我看到自己的双手、双脚,以及全身都在发抖,那是一种从心里到肉体的恐惧,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我就是照片里的小男孩,照片里的小男孩就是我,我在年仅六岁的时候 , 就用迷药的方式,迷晕了六个人……想想都觉得恐惧 , 全身毛骨悚然。
在车里坐了好一会 , 等到身体抖得没那么厉害的时候,我拨通了余可儿的电话。
当年卞羽灵六个人失踪的事情 , 现在只有余可儿一人知晓全部过程 , 我想要知道我究竟是不是照片里的小男孩 , 我只能问她。
电话响了好一会 , 终于被接起来 , 在对面传来余可儿声音之后,我迫不及待地说:“请你如实回答我,我是不是不当年给卞羽灵水喝 , 将她迷晕的人?吴笑梦的失踪,是不是跟我有关?我们是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认识?”
一连串问题未经大脑 , 脱口而出,只等余可儿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