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哥派来的两个高手,一个很精瘦 , 听说从小习武 , 特种兵教练退役,大家都叫他大井 , 另一个是个壮汉 , 别名小壮 , 一米九的个子 , 站人堆里特别醒目 , 喝水的人正是他。
余可儿喊出‘水不能喝’的时候,大壮已经一口‘咕噜’一声咽下,转头一脸懵逼的望着余可儿 , 把嘴里残留的一点水吐出来后,很诧异的语气问:“这水为什么不能喝?”
余可儿脸上没有表情 , 手里端着小孩送过来的水 , 沉声说道:“水里有问题。”
在场所有人,包括围观的村名 , 全都看向余可儿,见她拿出一张半透明的纸,放在地上,再将碗里的水倒到纸上。
我们全都用很好奇的眼神看着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尤布更是不高兴,说余可儿不尊重他,不尊重他们这里的村民,把给我们喝的代表圣洁的水给倒掉,这是对他们天神的亵渎。
余可儿对什么人都一脸冷冰冰的 , 此刻也不例外,根本连看也不看尤布一眼 , 拿着一把小镊子在倒过水的透明纸上一阵捣鼓。
好一会之后 , 小镊子上像是夹起来了什么东西,她递到尤布面前,问道:“你所谓的代表圣洁的水就是指加了虫卵的水吗?”
“什么虫卵 , 你别乱说。”尤布不承认。
“那好……”余可儿反手拿过旁边另一位小朋友手里的碗 , 递到尤布面前说:“如果没有 , 那你把这碗水喝了。”
尤布往后退了两步 , 脸上有些难看 , 但依然替自己的狡辩:“这些水是给客人喝的,我们本地人不能喝……”
话没说完被余可儿一声打断:“给客人喝的水里下蛊,这就是代表你们对客人的尊敬,这就是你们的圣洁之水?你们的天神会保佑你们?”
刚刚看到余可儿倒水和用小镊子在纸上翻找时,我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正常 , 我曾听说过 , 有些人会将蛊虫的虫卵下在水中 , 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喝下水,从而中蛊毒。
尤布在电话里跟我提过 , 当他们将小鹅打一顿扔进猪圈的第二天,她消失了整整一天,再回来之后,轻轻摇动自己手中锣鼓,导致村中九成以上的人肚子痛。
这种情况,非常像将是小鹅早上在逃离村庄之前,趁着大家未醒,将蛊虫的虫卵下在了水中,毕竟像这种村子 , 是不可能有自来水的,所有人都是喝的井水 , 只要把蛊虫下在井水中 , 一天的时间,足够让村中人大部分人中蛊毒。
既然井中被下了蛊 , 这些小孩端给我们的水里 , 很可能也有蛊虫卵。
这是我的猜测 , 但看到尤布在余可儿让他喝水 , 他拒绝 , 身体并不自觉的往后退时,我知道我的猜测对了,恐怕刚刚余可儿用小镊子夹住的东西 , 就是虫卵 , 只是经过蛊毒炼制的虫卵很小 , 且颜色不深,放在水中后 , 普通人的肉眼完全无法分辨。
余可儿逼近尤布,她的眼神很犀利,估计看得尤布不舒服,他反手一拍,打在余可儿手腕上,碗随之脱落,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见到尤布对余可儿动手,大井两步上前 , 一手抓住尤布的手腕,另一只手把着他的肩膀 , 轻轻一拉 , 直接将尤布按到了地上,一只膝盖着地。
大井的速度很快 , 几乎在我肉眼还未看清楚的情况下 , 尤布已成了他手里的‘猎物’ , 他想要站起来 , 被大井一把推了下去 , 再想动时,手被大井死死锁在身后。
等我从大井的神速中回过神来之后,旁边一些围观的村民纷纷开始围上来 , 像是要对我们动手 , 但小壮往前一站 , 近两米高、两百多斤的体重,吓得那些人又退了回去 , 相互对望,一时不知该不该上。
尤布挣扎,想试着站起来,但是没用,被大井架住,他根本连动也动不了。他有些恼怒,冲我们大喝,质问我们什么意思?
“你还好意思问我们什么意思?”我走到尤布身边,低低说:“你应该自问,为什么要给我们喝这种有蛊虫虫卵的水?”
听到蛊虫二字,小壮猛地回头,看着我问:“你说什么?”
刚刚他喝了小孩端来的水 , 所以此刻他显得有些紧张。
我讲出我的猜测,说小鹅可能在这个村子的进水里下了蛊 , 所以全村人都才会喊肚子痛 , 而他们每次去向小鹅要的‘解药’,只是暂时控制腹中蛊虫作祟 , 时间一过 , 又会再次喊疼。
蛊虫卵很小 , 一旦被下到井里 , 因为井水的不流通性 , 很难彻底排清,所以刚才小孩给短给我们喝的水里,很可能有股虫卵。
而且尤布和那些小孩显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 既然知道还给我们喝 , 那他们就是故意想让我们也中蛊毒。
我讲完之后 , 所有人均陷入沉默,尤布也一样 , 望着我,并未做任何的解释。
小壮性格火爆,听完之后作势要上来揍尤布,被我拦了下来,现在就算打死他也没用,而且现在张启生和秋子在他手里,如果他因此怀恨在心,趁机打击报复张启生二人,反而得不偿失。
我在尤布身边蹲下 , 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拿有蛊虫的水给我们喝?
一开始,尤布不想承认 , 并且死咬住一句话:给我们的水没有问题。
骨气倒是挺硬 , 但是他不知道压着他的人是大井,一个长期混迹城市黑色地带的人 , 整人的办法那是一套一套的。
只见大井用大拇指轻轻在尤布后尾椎骨的位置戳了一下 , 尤布身体一软 , 整个人像泄气的气球 , 瘫软在地 , 嘴不敢再硬,之前的硬骨气也被消磨,龇着牙 , 说出了实话。
因为他们暂时囚禁了张启生和秋子 , 怕我们来会报复他们 , 把张启生二人救走之后,不再管他们村中的蛊虫之事 , 所以和村长商量之后,索性让我们一起中蛊毒,这样一来,我们便不会着急着走,也会更加努力的想出解蛊毒的办法。
我听完之后,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一拳头砸他脸上,没想到外表斯斯文文的人,竟然如此歹毒。
我强忍住心里的怒气 , 再次尤布:“张启生和秋子是不是也中了蛊毒。”
尤布不看看我,别开脸点了点头。
“草你大爷!”我还没说话 , 旁边的小壮忍不了 , 一巴掌打在尤布的脸上。
小壮力气很大,这一巴掌打的结结实实 , 尤布的脸上立马变得通红。
“妈的 , 你连张哥都敢整 , 老子看你是活腻歪了。”小壮完全就是个地痞子。
尤布等了小壮一眼 , 没敢说话 , 但我知道他心里肯定是不服气的。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大冬天的,村里没有路灯 , 六点半左右天色已经变得很昏暗。
而此刻 , 我竟然感觉我兜里的血玉凝脂有异象 , 它跳动的速度似乎在加快。
我感觉事情不太对劲,往人群里看一看 , 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血玉凝脂确实在加速,所以此时此刻,我们身边一定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靠近。
我们四人是外来人,如果此刻强行和尤布他们硬碰硬,肯定讨不了好,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所以一番商量之后,我们放开了尤布 , 并问他知不知道水里被下的是什么蛊虫。
他摇头,蛊是小鹅下的 , 下的什么蛊以及解蛊的办法只有小鹅懂。
尤布还告诉我们 , 第一次中了蛊,最多不超过二十四就会肚子痛 , 如果不及时找小鹅拿解蛊的药 , 会活活痛死。
之前村子里有一个妇女 , 因为不喜欢小鹅 , 和小鹅发生了很多不愉快 , 还曾在背地整过小鹅,所以她中蛊之后,小鹅并没有给她解蛊的药 , 她在家里满地打滚 , 疼了整整一天 , 最后活生生疼死了。
她的死状很惨烈,因为肚子实在疼 , 她不停用自己的手抓肚子,死之前肚子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全是被指甲盖挠出的血印子,尤其肚脐那一块,肚皮都给挠穿了,里边的肠子都给扯了出来。
我听得一阵恶心,之前一直觉得小鹅是受害者,被村中人欺负,莫名的心疼她 , 可现在事情似乎并不如我想的那般简单,那个女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 活活让人疼死也不愿给解蛊的药 , 她不仅毒辣,还很蛇蝎心肠。
我忽然对她多了一些好奇与恐惧。
我问尤布,小鹅家住哪?
尤布抬头 , 望着我一脸呆愣,一会后问我:“问这个做什么?”
“你刚刚给小壮笑了蛊毒 , 我现在要去小鹅家要解蛊的药 , 你别他妈废话 , 赶紧告诉我,她家在哪?”
尤布望向太阳落山的方向回道:“她家就在村口西面。”
“五十多户人家的村子 , 我哪知道西面哪一个是她家。”我说,并对大井使了个眼色,他一把抓起尤布的后衣领 , 跟拧小鸡儿似的 , 一把提了起来 , 说道:“你走前边,跟我们带路。”
尤布不想去 , 他说自从发生了蛊虫的事件之后,如果不是为求解蛊的要,没人愿意去小鹅家里,她家实在太阴森,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一阵阵明显的寒意袭来。
我才不管他,把他往前边一推:“废什么话,赶紧走,前边的带路。”
尤布依然不动,甚至往后退 , 说他不去。
话音刚落,小壮一个闪现到他面前 , 从上往下俯视着他 , 沉声说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尤布有些惧怕 , 明显有些退缩 , 估计是刚才小壮的一巴掌给他扇怕了。但他依然摇头 , 说小鹅就是个妖女,他不想招惹她……
他的话刚说完 , ‘啪’的一声 , 小壮又是一个巴掌打在尤布的脸上,低声喝道:“是你给老子喝的水,让我中了蛊毒 , 现在跟我说什么不敢去 , 你是不是找死?我告诉你 , 今天这一趟,你去的去 , 不去老子打瘸你的腿,扛着去,信不信?”
尤布望着小壮,手捂着被打过的地方,脸上竟有片刻的委屈。
在小壮的拖拉硬拽之下,我们跟随尤布找到小鹅家,在路上的时候,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们说:“就算去了,小鹅也不一定会帮忙 , 她这个人非常怪,做事情都是凭心情 , 心情好就给解蛊的药 , 心情不好,别人求她几个小时,她也无动于衷……”
正如尤布所说 , 小鹅家里很阴森 , 一座破烂的茅草屋 , 一个简陋的院子 , 人在院子外 , 我已经感觉有凉气袭来。
小鹅家里木门紧锁,院子门也上了锁,不过院墙只是一个篱笆墙 , 不高 , 随便一翻就能进去 , 就在我们准备翻墙进去的时候,忽然从里边传来一阵很小的女人的声音 , 说的很快,不是本地话,也不是普通话,是一种很难懂的语言。
就在我们彼此疑惑的时候,传来余可儿的声音:“不准进来!”
我们同时停下翻院墙的动作,转头盯着余可儿,听她继续说:“这是刚刚里边那个女人说的话,是云南的一种苗族土话。”
“你是说小鹅是云南苗族的?”我从余可儿话里抓出重点。
余可儿冲我点点头,对着房间里的小鹅说了两句话同样听不懂的言语,并将小壮往前边一推。那意思 , 还像是在向小鹅解释,说小壮中了蛊毒 , 希望她能救救他 , 给解蛊的药。
很快屋子里传来回应,依然是我听不懂的话 , 我只能望着余可儿 , 想等她的翻译 , 不想她完全不搭理我 , 又用那听不懂的言语回。
一会之后 , 余可儿终于用普通话跟我们说话:“走吧,小鹅说了,小壮现在还没发病 , 她不会给解蛊的药 , 等他肚子痛的时候再来。”
小壮暴脾气 , 加上中了蛊,可能心情有些不好 , 他直接翻进院子里,朝大门走去,边走边冲里边说:“小鹅是吧,你出来,把我身上蛊毒给我解了……”
我想拦他,一时没拦住,倒是身边的尤布脸色很不好,对小壮低声喊道:“你别进去,她就是个妖女,她会妖法,你斗不过她的……”
小壮并未搭理尤布 , 径直走到大门口,手用力往前一推 , 门‘嘎吱’一声打开 , 就在开门的一瞬间,忽然从屋子里传来一阵锣鼓的声音 , 在我们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传来小壮一声‘啊’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