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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问路

211 问路

  余可儿指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小男孩照片对我说‘他是谁,我比她更清楚’ , 这句话不是摆明了,这个小男孩是我认识、而且非常熟悉的吗?
  可是我并不认识这个小男孩 , 对着他的照片看了很久,并没有丝毫印象 , 也并未觉得他与我身边某个人长相相似。
  按理说小孩子即便长大了 , 容貌会发生变化 , 但不可能变得和小时候完全一样。如果照余可儿的说法 , 他是我很熟悉的人 , 我应该会认识才对。
  我告诉余可儿,无须跟我们打哑谜,直接说出照片中小孩子的名字 , 他和卞羽灵当年的失踪有脱不了的干系 , 我们必须找到他。
  余可儿听到这里笑了 , 讽刺的低笑,她说:“你这句话的意思我很清楚,你想说我跟当年卞羽灵的失踪有关系对不对?”
  余可儿说的 , 正是我和张启生的猜忌。
  被她一句话戳中心中所想,我和张启生都不免有些尴尬,别开脸没说话。
  余可儿并未继续说:“前段时间我在三尖角村救过你,你今天找我,不好意思直接责问我,于是就追问照片里小男孩的身份,指桑骂槐是不是?”
  我想否认,话没出口,被余可儿一声喝住:“程乐,我今天再次郑重地告诉你一次 , 我和卞羽灵的失踪没有关系。”
  我假装咳了两声,放缓语气道:“你不用紧张 , 我们今天来也不是责问你什么 , 只不过受人之托,终人之事。有人求我们帮忙 , 就算是卞羽灵的尸体 , 也要找回去 , 入土安葬。”
  余可儿斜着眼睛看我 , 并未说话 , 我再道:“你不知道卞羽灵尸体在哪无妨,请告诉我们照片里的小男孩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 住在那,是否还有他的联系方式?”
  余可儿沉默了一会 , 估计看我们坚持 , 最终妥协道:“行,既然你们实在要问 , 那我就告诉你们吧,照片里这个小男孩,他……已经死了……”
  “死了?”我和张启生同时惊讶。
  “死了!十六年前就死了。”余可儿说的不疾不徐。
  这种结果,是我和张启生都没想到过的,尤其庞冲费劲心血,终于查出自己初恋女友失踪前的一些线索,却被告知当年迷晕卞羽灵的‘凶手’早就死了?
  “真的死了,还是你在故意说谎骗我们?”好一会后,我忍不住问余可儿,她刚刚才说我跟小男孩很熟悉的,怎么转眼又说死了?我总觉得她在骗我们。
  余可儿直愣愣盯着我看 , 一贯冷漠的语气回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信不信由你们。”说完之后 , 她起身欲要离开 , 刚站起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 , 说道:“哦 , 有件事情忘了说 , 据我所知 , 生死绣里有一种名叫‘问路’的死绣 , 可以寻人。程乐,你想找失踪的卞羽灵,为什么不试试这个办法?”
  我被余可儿说的满脑子疑惑,我从小跟着外婆学习生死绣 , 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问路’的生死绣 , 当然 , 也从不曾听外婆提起过。
  “问路,那是什么生死绣?”我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是生死绣的传承人 , 这个你应该问你自己,而不是问我。不过程乐,别怪我没提醒你,别忘了‘生死绣,保人生死,尸骨臭’。”余可儿丢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开,留下一脸懵逼的我和同样懵逼的张启生。
  等余可儿身影完全消失之后,张启生瞪着我问道:“程乐 ,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既然有‘问路’的生死绣可以寻找失踪的人 , 你怎么不早点说出来 , 害得我们被余可儿这个小丫头揶揄,我这张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我沉浸在余可儿的话里久久缓不过神来,只幽幽地回答张启生:“我真的从未听过问路这样的生死绣。”
  张启生拿眼睛横我 , “余可儿都说有了 , 她一个外人都知道,你一个生死绣的嫡系传人怎么反倒不知道了?难道她比你还了解生死绣?”
  余可儿会不会比我更了解生死绣我不知道 , 但她对生死绣的了解 , 绝对很深 , 以前她就曾跟我提及过,若想下半辈子平平安安,最好一辈子别动生死绣。
  她的这句话 , 明显是知道生死绣有‘反噬’这么一说。
  而且她刚刚还说了‘生死绣生死绣 , 保人生死 , 尸骨臭’,生死绣 , 保了他人的生死,自己尸骨臭。
  这句话是外婆留给我的临终遗言,她为什会知道?
  我很想追出去,问余可儿到底是谁,为什么我家世代传内不传外的生死绣禁忌她都知道,手臂却被张启生抓住,问我愣着干什么,在想什么?
  我摇头,又听张启生问了:“‘问路’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很想说不知道,但仔细一想,现在说这些没用,以我对余可儿的了解 , 她不可能凭空捏造,说一个完全没有的生死绣 , 故意挑拨我和张启生的关系。
  她说有‘问路’的生死绣 , 说不定真有,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有了这样的想法 , 我赶忙着催促张启生送我回纹身店 , 里里外外将外婆留给我的东西都翻了一遍 , 最后在翻到那本破旧的札记时 , 发现当中少了一页。
  这本札记是手抄本 , 是最原始手工针线装订,撕掉的这一页被埋藏在针线后头,不仔细看 , 根本就看不出来。
  外婆去世后 , 这本札记一直由我保管着 , 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有这么一页被撕掉的地方 , 如果不是今天的仔细翻看,估计永远也不会知道札记的缺失。
  这一页是外婆撕掉的吗,她为什么要撕掉,被撕掉这一页上是不是就记载了余可儿说的‘问路’的死绣?
  虽说死绣一般都有阴魂的注入,较生绣更加生猛和诡异,也有诸多的禁忌,但毕竟这类纹身是功能性纹身,并非求财或转运之类对人身体影响较大的,应该不至于对被纹身者产生太大的反噬。
  既然这样,为什么独独要撕掉它?
  我又翻了一遍札记,发现有些一页上记载了两三个生死绣 , 我忽然有了个想法……难道说,被撕掉那一页上除了问路,还记载了别的什么比较灵性、甚至歹毒的生死绣?
  外婆怕我看见 , 学以致用,所以特意撕掉?
  外婆已经死了 , 我无法得到回答,也无法得知问路的具体操作 , 如果问余可儿 , 我并不敢保证她一定知道 , 就算知道 , 她也不一定会如实告诉我。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 , 不是想着如果找回缺失的札记,而是用自己的办法帮助庞冲寻找卞羽灵。
  生死绣一定意义上和张启生的阴阳术,秋子和周婆婆的神婆论有些相似 , 毕竟天下阴术是一家。
  周婆婆可以下阴、秋子会请阴 , 都是利用阴术寻找魂灵 , 既然这样,我可不可以借用他们的方法,创出一个寻阴的生死绣?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 , 我找到秋子,问她有关‘请阴’的事宜。
  请阴是秋子自创的,是通过人的生辰八字或是经常使用的一些东西,查询此人踪迹。
  在庞冲请我们帮忙寻找卞羽灵之前,一个中年母亲的女人找到我们,说二十年前自己的女儿吴笑梦失踪,这个吴笑梦的失踪和卞羽灵的失踪仅仅相差半年,两人失踪前都曾与余可儿和另一个男孩合影过。
  秋子曾经用请阴的方式,寻找过吴笑梦 , 并且也找到了,吴笑梦的魂体还曾附身于秋子之身 , 与她母亲交流过 , 从谈话中我大概推断出吴笑梦恐怕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亡,现在无论尸体还是魂魄 , 可能都正身处黑暗当中。
  也就是说 , 请阴是可以找到死者魂魄的 , 并且还能知道魂魄现在的境况 , 唯一欠缺的是 , 无法得知魂魄所在地,这样也就无法根据请阴找到死者。
  询问过后,秋子告诉我 , 她的请阴其实就是一种开天眼的方式。
  天眼位于人额头的上丹田处 , 开天眼最形象的表现就是二郎神的第三只眼 , 道、佛两家,以及各类宗教均有天眼一说 , 无论得道高僧亦或是普通大众,,每个人的额头都有这么一个天眼,只是并未被开发出来。
  秋子之所以与我们常人不一样,眼睛能看到鬼魂,正是因为天眼的作用。只不过,她的天眼并不像二郎神那般凸显,而是一只隐匿的眼睛。严格意义上讲,那并不是眼 , 只是一个能洞悉魂灵和看穿阴阳的穴位而已。
  我试着伸出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平平的 , 和我的一样 , 并未米有明显差别。
  我的摸头,明显令秋子有些不开心 , 狠狠瞪了我一下 , 并顺势拍开我的手。
  秋子说 , 利用请阴寻人 , 就是利用天眼赛选那些与要找的人一样生辰八字的人 , 再根据具体样貌、身形、气味等等……各方面一一排查,找出最终人选。
  和秋子聊天之前,我对预想的‘问路’生死绣 , 没有一点的眉目 , 聊天之后 , 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如果帮庞冲开出天眼,他是否就能找到卞羽灵?
  当然,这里的天眼 , 并非像二郎神和秋子这样的天眼,而是一种对阴灵的追踪。
  正如秋子的请阴一样,将卞羽灵生辰八字以纹身的形式刻在庞冲的上丹田,也就是额头上,再注入生魂,让纹身变成生死绣,根据生死绣中的生辰,寻找卞羽灵的踪迹。
  当然,这只是我的自己的想法 , 我以前并未有做过类似的纹身,我并不能确定一定能成功。而且注入生魂的纹身就是生死绣 , 一旦纹身成功 , 终身无法洗掉。
  这个纹身需要纹在庞冲的额头上,算是一种毁容式的纹身 , 我不知道庞冲会不会同意。
  带着心里的疑惑和各种不安 , 我打电话给庞冲 , 将自己的预想告诉他 , 一听有办法找到卞羽灵 , 他顿时不淡定,连忙回答我说他愿意尝试,即便最后没有成功 , 生死绣无法洗掉 , 永远的毁容 , 他也愿意尝试,无怨无悔。
  我本来还想在电话里劝他多考虑一下 , 毕竟‘问路’生死绣的想法还并不是很成熟,我需要时间再做修正,但他已经迫不及待,告诉我说现在就来纹身点找我纹身,说完后完全不等我的回答,直接挂掉电话。
  这种雷厉风行的性格,倒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早知道就先不给他打这个电话。
  趁着庞冲还未到纹身店,我对‘问路’的底图做了最后的修正。
  所谓开天眼 , 并不一定非得在额头上画出一个和二郎神一样的眼睛,但凡是能起到开天眼功效的纹身都可以。
  综合功效、式样 , 对人体运势影响……等等的考虑 , 我将‘问路’的纹身底图,暂时定做成一颗小指尖大小的水滴。
  水滴清澈 , 如眼般透明 , 借助阴魂 , 有开天眼的作用 , 且大小适中 , 黑白色的水滴图案在额头上不会显得太突兀。
  水滴形状的纹身里加上卞羽灵生辰八字的细纹,就是一副完整的‘问路’生死绣。
  我将水滴纹身等比例画在纹身纸上,刚画好 , 庞冲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 开口便问:“程师傅 , 你说帮我找到卞羽灵的什么问路,究竟是什么?”
  问路生死绣我已经在电话里大致和庞冲解释过一遍,他再问 , 我只好再次讲解,比在电话里讲解更详细,将‘问路’所纹地方、图案、作用,以及纹身过后不可覆盖、洗掉,还有禁忌等等事宜全部说了一遍。
  讲完之后,将提前画好的水滴图递到庞冲面前,告诉他这就是纹身图。
  庞冲似乎对纹身底图没有什么想法,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只扫了一眼 , 说:“程师傅,我相信你 ,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说完之后 , 迫不及待地想躺倒纹身床上,想让我帮他纹身。
  我并不急 , 告诉庞冲等一下 , 我的‘问路’只是我暂时的一个想法 , 以前并未帮人纹过 , 不知道效果如果 , 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什么反噬效果。换句话说,事实上,我现在根本拿不准这‘问路’是否真的可以找到卞羽灵。
  听到这里 , 庞冲终于有些犹豫 , 不过转瞬即逝 , 他看着我的目光有些闪缩,但声音还是无比的坚定。
  他说:“程师傅,我相信你!”
  我告诉庞冲 , 要不然在给我几天时间,我再仔细研究研究‘问路’。
  庞冲一听要缓几天,立马不同意了,他说卞羽灵消失的这些年,一直被困在一个封闭式的地下,四周漆黑一片,受尽折磨。只要他一想到卞羽灵还在受苦,他连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也不愿再等。
  我犹豫了好一会,最终同意了他的要求 , 不仅仅是因为庞冲的坚持与对卞羽灵的深情,让我很感动 , 还有就是我对水滴‘问路’生死绣的考虑。
  生死绣不比其他药物的研究 , 有小白鼠可以试验,生死绣没有小白鼠之类小动物做试验体 , 只能在真人身上试验 , 成功与否是看纹身师傅的手艺。
  从跟着外婆开始 , 我接触的生死绣不说上百个 , 几十个是有的 , 我自己动手的也有十来个,我对自己的信心是有的,虽然嘴上对庞冲说‘问路’不成熟 , 我没有太大的信心成功 , 但如果是心里完全没底的生死绣 , 我绝对不会对客人提出来。
  庞冲实在坚持,试上一试也无妨 , 也正好可以见识一下我自创生死绣的功效。
  打定主意帮庞冲纹身之后,我打电话叫来了张启生,同时让秋子拿来一个年轻女孩子的阴魂,最好是生肖属鸡的女孩。
  阴魂是‘问路’纹身必用,而之所以用生肖鸡的年轻女孩子的阴魂,是因为卞羽灵就是属鸡,且英年早逝,找一个年轻的姑娘,容易与纹在庞冲额头的水滴生死绣产生共鸣 , 也更加容易找到卞羽灵。
  做好了这些准备,我让庞冲躺上纹身床,准备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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