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父母亲早亡的事情,曲叔,你还能摸出点别的什么吗?”
我对曲叔说 , 并趁机打量他。
他穿一身灰色的长袍子 , 盘腿而坐,脚边放着一个褐色帆布包 , 他脖子上挂着一根很长的念珠 , 脸上带着一副黑框圆眼睛 , 头上一顶黑色圆帽 , 看起来颇有几分古人的扮相。
摸骨一般盲人比较常见 , 因为眼睛好的人,多少会受视觉影响,而且盲人摸骨 , 更加会让人信服。
曲叔脚边放着一根拐杖 , 不知道他是真的盲人 , 还是为了让别人信服而故意装的盲人。
正在我打量他的时候,他又说话了。
他说:“从你手骨来看 , 你应该是受过高等教育,从事着手头工作的人。你的手腕有力,指尖有薄茧,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长期执针的纹身师……我有没有猜错?”
连这个都能摸出来?
我很是佩服,转头间看到张启生对着我笑,我忽然心里一颤,我是纹身师的事情该不会是他告诉曲叔的吧?
先用一两句话把我唬住,看我相信他的话以后,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忽悠我,最后让我乖乖给钱。
这不是一般江湖骗子惯用的伎俩吗?
虽说张启生并不知道我父母早亡的事 , 但秋子知道啊,如果是秋子告诉了张启生,张启生有告诉了曲叔呢?
张启生那么爱财 , 他的话 , 只要不是正事,我都选择信一半 , 毕竟我已经被他忽悠过很多次了。
我尽量小心翼翼 , 不让自己对曲叔的话表现出太大的情绪 , 我倒是想要看看他到底有多能忽悠。
我微笑着点头 , 回到曲叔说:“你说的没错 , 我确实是纹身师。”说完不忘夸赞曲叔一句:“曲叔,你还真是厉害,摸一下手就能知道我的职业。”
张启生站在旁边 , 显得特别兴奋 , 笑着对我说:“我说曲叔很厉害吧 , 怎么样,服不服?”
“服,心服口服!”我回张启生一个笑容 , 表面装作很信很崇拜的模样,心里暗暗叫着劲。你俩就合着伙来骗我呗,那游戏继续!
我问曲叔:“除了纹身师,你还能从我这手上摸出点什么?”
曲叔冲我笑笑,似乎对我的反应很受用。
他不疾不徐,俨然一副高人的模样说道:“一个人的手决定着这个人的事业,所以暂且只能摸到这么多。”说完沉默了几秒,我心里不由地想,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让我给钱,然后才能继续往下摸了?
我刚想完,曲叔的话传来:“小兄弟,你还希不希望我继续摸下去?”
“希望啊!”我回答,很干脆。
曲叔听完冲我笑 , 笑容和张启生看起来一模一样,都是带着一脸的奸邪。
他说:“如果希望我继续往下摸,那你看你是不是可以先表示一下?”
这不,问我要钱来了?
我想也没想 , 直接从兜里掏出两百块 , 说道:“这是两百,曲叔你先收着 , 如果你还能把我的过去全部摸出来 , 我给你翻倍。”
说着把钱放在曲叔身前的塑料盆里 , 钱不多 , 丢了也不可惜。
很快 , 曲叔伸出手,在身前摸索了一阵,三两下的就把钱收了起来。
装,继续装呗!
收钱的速度这么快 , 怕我反悔似地,还不是骗子?
我泰然自若 , 听曲叔说:“手只能摸出人的职业 , 若是想要摸过去和将来,还得摸头。小伙子 , 你把头伸过来。”
我听他的话,昂着脖子,把头伸了过去。
曲叔的手先是在我两只耳朵上来回摸了一阵,耳廓、耳垂,两只耳朵摸了个遍,每一个动作都很有利,但并未感觉到有疼痛的感觉,不得不承认,他的手法确实不错。
曲叔在我耳朵上停留了几十秒的时间 , 一边摸,一边重复之前跟我说过的话 , 说我幼年丧父母 , 童年不幸,后摸到日月角、天庭 , 既整个额头时 , 他又说我青年是怕是很清苦 , 尤其十八九岁时 , 怕是遭过灾难。
这一点说的倒是没错 , 我外婆是在我十八岁那年去世的,从那年以后,我身边除了生病住院的植物人姐姐 , 就没有别的亲人 , 所以那一年算是我前半生最难过的一年。
连这些都能摸出来 , 我心里莫名地开始有些相信曲叔的话,毕竟这件事真的很少有人知道。
我并未做任何回答 , 但心里渐渐少了有一些质疑,开始认真听曲叔说的话。
曲叔的手在我额头上停了很久,尤其他右手大拇指,在我左边眉尾上方一点点的位置来回摩擦了近半分钟,然后忽然问我:“你今年可是二十有六?”
我一阵疑惑,但还是认真回答,“今年二十五,过完年就二十六了。”
我不知道曲叔眼镜后方的眼睛里,是怎样的眼神,但他此刻的表情 , 变得有些凝重,不像之前那般镇定。
我隐约感觉到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 或者是摸出了点什么。
我问他:“曲叔 ,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这头骨生的不太好?”
曲叔并未直接回答我,而是又在原处摸了大概半分钟左右的时间 , 然后很郑重地说了一句:“丘陵凹陷 , 你二十六这一年 , 怕是有场劫难。”
我听得得是一阵恐慌 , 但很快又镇静下来 , 心里相信和质疑参半。
最后我心里默认选了质疑,觉得曲叔是不是又该提钱的事情了。
一般那些算命的,到了这种时候 , 不是都说‘去财免灾 , 只要你给一点红钱 , 我替你打整一下,方能度过此劫’?
于是我问曲叔:“你觉得有没有办法让我平安度过这场劫难……”
原本我后边还想加一句‘多少钱都无所谓’,不想曲叔却摇了摇头 , 低低说了一声:“没用的。”
说完之后,他的手快速在我脑袋和后脑扫走了一遍,最后右手停在我后脖颈的颈椎骨上,大拇指和食指、中指捻了又捻,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我甚至看到了他墨镜上方的眉头,双双紧皱在了一起。
同时,他半抬起的左手,明显在发抖 , 像是摸到了是么令他恐惧的东西。
这样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 他没必要为了一点点钱 , 跟我面前演戏,没必要。
我预感到事情似乎不对劲 , 我再次问曲叔,是不是我的筋骨有问题?
他并未回答我 , 而是在沉默了几秒之后 , 忽然收回手 , 用力在我肩膀上推了一下。
我未曾料到他有此动作 , 身体往后倾斜,一个重心不稳,小板凳一歪 , 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被曲叔突然的一推弄得无比气愤 , 你说你摸骨就好好摸,你推我做什么?
我正要质问他干什么 , 他先开口,冷冷冰的语气冲我低声喝道:“走 , 赶紧从我这儿离开。”
我不明所以,捂着被摔疼的屁股站起来,问曲叔什么意思,他似乎越渐气愤,更加冰冷地低吼:“我叫你走,没听见吗?给我滚,滚……”
他的声音不仅冷冰冰的,还带着一丝不容我拒绝的霸气,听到我全身忍不住一阵颤栗。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