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单通过电话里的描述,我并不能确定小鹅对村子里人用了什么巫术 , 造成他们的肚子疼。
听张启生的意思 , 那应该是一种蛊术,他让我找一个会解蛊毒的人一起去 , 可我身边并没有懂蛊毒之人 , 这倒是让我有些为难了。
小鹅定然不是普通人 , 能以一人之力 , 对抗整个村子 , 她应该有过人的本事。
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家乡以及过往,唯一被认可的名字,都是大家根据她平日喜欢说的话而胡乱取的。
小鹅 , 小鹅 , 哪个姑娘喜欢被人叫这种动物的名字。
我在客厅里来回的踱步 ,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找不到会解蛊毒的人,张启生和秋子岂不是会一命呜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 手机里传来一阵短信铃声,打开一看,是张启生手机发过来的,是一串地址,四川甘孜州里一个名叫三尖角的村子。
我试着在百度上查了这地方,并未查到一条有关这个村子的讯息,只有几个同名字的村落,介绍的并不详尽,恐怕正如之前张启生所说 , 如果没有村子里的人带路,外人根本进不去。
查不到村子的讯息 , 我只能查到附近城市一个派出所的电话号码 , 抱着试试的心里打去电话,希望当地警方能提供一点消息 , 但是很可惜 , 接电话的警员表示 , 连她自己也并未听过有三尖角这样的一个村子 , 更不曾去过。
我一共打了三个当地派出所的电话 , 都是得到这样的答案,最后只能放弃。
寻求警察帮助无望,我能靠的只有自己 , 但是我并不懂蛊术 , 如果毫无准备的去 , 定然和张启生一样的结果,所以在出发之前 , 我必须做足充分的准备。
我先给康哥打去电话。
一个村子两百多口人,除掉老人小孩和女人,男人至少五十人,如果我一个人莽撞的去,这群人随随便便就能扣住我,就像张启生,也像之前的小鹅,被打一顿,扔猪圈里。
我必须先找两个身手好一点 , 关键时候能保护我,也能救出张启生和秋子的人。
康哥是黑道中人 , 身边不少高手 , 张启生是他朋友,我之前也帮过他 , 向他借两个‘保镖’ , 应该不成问题。
事实证明 , 我的想法是对的 , 听到我的要求之后 , 康哥很慷慨的表示,可以把他最得力的两个小弟借给我,并且保证他们的身手 , 其中一人是特种兵教练退伍 , 普通人几个十来个一起上 , 无法伤他分毫。
有了康哥的保证,我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 接下来就是解蛊毒的人。
我确实不认识什么解蛊高手,这个时候去找,恐怕时间上也来不及,最后,我想起了一个人:余可儿。
当初她将我大腿里一种栗实象鼻虫蛊吸出来,不知道算不算懂蛊之人。
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她上次帮我,但看起来很不喜欢我,我并不确定我求她帮忙 , 她会同意,更加不能确定她是否真有解蛊的本事。
找不到解蛊虫之人 , 就救不会张启生 , 酝酿再三,最终选择了给余可儿发信息 , 将我要请她帮的忙 , 以最简短的方式告诉她。
我想如果她愿意帮这个忙并且能帮我 , 她一定会回我信息 , 如果她不愿帮我 , 就不会理我。
在焦灼中等了约莫半小时,传来余可儿的回复,却并未说同意还是不同意,而是问我:“张启生是不是那天跟你一起那个道士?”
上次我和张启生一起去找余可儿追问二十年前的两起失踪案 , 当时张启生看出了余可儿是白雀展翅命 , 一种极阴的命格。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张启生 ,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几秒之后 , 电话铃声响起,是余可儿打来的电话,估计是等我回信息等急了,直接打电话过来问。
接通之后,她重复了短信里的内容,我不好再相瞒,直接点头说是,怕她不同意,我忙补充说:“张启生是好人,而且是个很有本事的阴阳道士……”
孰曾想 , 话未说完,传来余可儿一声讽刺的低笑:“呵呵……他如果厉害 , 就不会被一群刁民困在村子里。”说完后 , 还低低地嘲讽了一句:“真是不中用。”
我一时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没错 , 不仅张启生不中用 , 我自己也一样 , 如果我懂解蛊 , 此刻就不会厚着脸皮求余可儿 , 更不可能听她的讽刺。
我告诉余可儿,以前对她有些误会,是我不对 , 我给她认错 , 希望她能帮我这一次,他日一定衔草结环……
余可儿在电话那边笑 , 依然很讽刺的口吻,沉声打断道:“行了行了 , 别说了,我答应跟你去一趟三尖角村,不过我并没有把握能解决你说的那个什么小鹅的事情,毕竟我不知道她让大家肚子痛用的是不是蛊毒。”
余可儿能答应是我没想到的,当即感谢,并且告诉她,回来之后,我会给她酬劳。
‘酬劳’二字一出口,又传来余可儿的一声低笑 , 我知道这点钱对她而言是不屑的,她随便‘出台’一次 , 挣的比这高几十倍都有可能。
不过余可儿又说了 , 蛊毒不是简单的东西,出发之前必须去购置一点东西 , 所以我们约定明天下午出发 , 去往四川甘孜州那个僻静的三尖角村。
和余可儿通完话之后 , 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 , 我原本想和田玉好好道个别 , 直接去隔壁想敲她的门,提起手又给放了下来,这么晚她早就休息了 , 吵醒她我觉得有些不忍 , 于是回到家里给她发信息 , 告诉她我要出去几天。
等了一晚上,未等到她的回复 , 第二天一早她也未出现在我家里,我以为她生气了,又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并且保证自己会安全回来,让她好好在家里等我,不过一直没能等到她的短信或是电话,一直到要离开的时候,我忍不住去隔壁她家里看了一下,发现她的手机放在床上 , 应该是今天早上上班太急,忘了带走。
我把她的手机放在显眼的餐桌上 , 并且在手机下方放上一张便纸 , 告诉她我会很快回来,让她别生气。之后回纹身店 , 带上特意准备的一些东西 , 比如绳子、刀具 , 以及外婆留给我的札记。
我把这些东西一一放进一个大黑包里 , 放完之后在检查一番 , 当我看到最边上的一个小侧包时,顿时怔住了,因为那里竟然有一抹红色……
我一向不是很喜欢大红色,不会在包里放这种东西 , 所以我第一反应是红袋子 , 前天晚上在路边那个祭祀女儿的老奶奶给我的红袋子。
一遭被蛇咬 , 十年怕井绳。
我明显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将手颤抖着伸进包里,拿出那抹红色……
哪里是什么红袋子 , 只是一张红纸而已。
我舒口气,想着应该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捡了一张红纸放包里,毕竟我这纹身店里是有时常准备红纸的。
对包以及包里做了最后一番检查,又给田玉发了条信息,告诉她我要出发了,但是并未收到她的回复。
离开纹身店之前,我给两位纹身师傅放假,毕竟我和秋子都不在 , 没人打理店铺。
等他们离开后,我锁上纹身店门 , 正好看到康哥小弟开着车 , 出现在门口。
车在市里转了两圈,到余可儿住的地方 , 看到她穿一身休闲服 , 背着一个大背包 , 头上一顶鸭舌帽 , 脸上架着一个大墨镜 , 一上车便侧着脑袋睡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我想和她说话 , 直接被她无视 , 只能和康哥的两位小弟聊天 , 一路上到并不是很无聊。
我们县城距离甘孜州并不远,但是到三尖角村所在的石渠县却花了两天的时间 , 因为山路崎岖,我们对地势不熟悉,晚上没敢走。
我提前和给我打电话的人打过招呼,他说他在石渠县接我们,到接头的地方,远远看到一个穿着西装,带着一副眼镜。
他说他叫尤布,前几天通过张启生和我联系的人,就是他。
声音确实和电话里一样。
他的样子很斯文 , 如果不是之前已经知道了他们对张启生和秋子的所作所为,我一定不会相信他是个残暴的人 , 敢做出绑架人的事情。
尤布告诉我们 , 即便是本市的人,也有很多没听过他们村 , 因为实在太太偏僻、落后 , 那是一个被政府、被国家遗忘的村落。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 , 离开石渠县以后 , 我们的车开了一段很泥泞颠簸的马路 , 到后来甚至没有马路,只剩一条一人左右宽的山路,我们只能下车 , 徒步前进。
徒步走了近三个小时 , 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三尖角村 , 远远看到村口有一道石门,随着我们的靠近 , 石门被打开,进去后发现石门背后有五六个年轻男人,在我们进去后,合力将石门给关上。
我心里很是疑惑,一个破旧又偏僻的村庄,为什要弄上这么一道石门,他们在防备着什么?
一进村子,我迫不及待地对尤布说:“张启生和秋子在哪,把他们带出来。”
不想尤布却说:“先不急,大家都走累了 , 先喝碗水,吃点东西再说。”说话间 , 有四个小孩分别端着一碗水走上来。
他们年龄看着约莫不过五六岁 , 本该是很单纯可爱的年纪,但他们的眼睛里 , 有种莫名的浑浊。
我不渴 , 于是当小孩递给我水的时候 , 我推了回去 , 没想到他又给我递了回来 , 一脸干巴巴的表情望着我,嘴里用一种我半懂办不懂的话说:“叔叔,喝一点吧,就一点……”
我再次给推回去 , 回道:“谢谢你 , 叔叔不渴 , 待会再喝。”
尤布见状,连忙笑道 , 说这事他们村子里的习俗,每当有外村人来,都会奉上一杯干净的井水,聊表对客人的尊敬。
这种习俗倒是挺少见的。
我还未接过水,旁边的康哥小弟先端起来,一口喝下,就在他下咽的时候,突然传来余可儿的声音:“等一下,这水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