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阴,是汉族的一种信仰习俗 , 即下到阴间与鬼魂沟通 , 一般只有阴阳道士或是巫婆之类的才会。
之前唐栗因为闫薇的死而做出刨坟的举措,为了安抚唐栗 , 我曾请周婆婆帮忙下阴过 , 当时请来闫薇的魂魄与唐栗做了最后的道别 , 才使得唐栗重新振作 , 仿若获得新生。
当时下阴的过程我并未瞧见 , 但我对下阴这件事是很了解的。
对于一般神婆而言,下阴最基本却又必要的修法,看似简单 , 实则很难、也很伤身体。
此刻大婶并不知自己女儿是死是活 , 又在什么地方 , 可以选择下阴试上一试。
如果真如大婶的猜测,她女儿已死 , 并且魂魄被囚禁在一个极其黑暗的地方,那么下阴就能找到她的魂魄,找出她的所在地以及她遇到了什么事。
当然,如果下阴并未找到大婶的女儿,则有两种结果:第一,她女儿尚在人世;第二,女儿已死,但魂魄已经投胎转世。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不可能造成大婶说的‘她女儿梦里向他求救’的事情 , 所以现在的推测,就是她女儿死了 , 早在二十年前年仅五岁时就死了 , 只是为何到现在才向她母亲求救,这是一个问题。
我把下阴的事情告诉大婶 , 并补充了有可能的两种结果 , 告诉她这只是一种尝试寻找的方法 , 并不能确定一定能找到她女儿 , 让她先别抱太大的希望。
大婶连连点头 , 说只要有一丝可能,她也不会放弃。
我点头,又补充一句 , 毕竟我这里不是善庄 , 不能免费帮她 , 所以可能得支付一定的费用。
我不会下阴,必须请外人 , 这个钱,不可能我帮大婶倒贴。
大婶听了我的话,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厚厚的一沓,但都是十块、二十的,或者五块一块,一百的很少,只有一张,所以看着像是很厚的一沓钱 , 事实上并没有多少。
她将一沓钱恭恭敬敬地放到我面前,可能自己也觉得很少 , 低声问我:“我只有这么多,你看够吗?”
我也不知道够不够 , 但看她满脸窘迫,我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 点点头说:“应该够了。”
下阴我首先想到的是周婆婆 , 我试着给周婆婆打电话 , 但是一直打不通 , 找来秋子 , 想让她帮我联系周婆婆,顺便问问她最近是否有空,帮我下阴一次 , 帮忙找一个人的魂灵。
不想秋子却说周婆婆最近去了外地 , 可能要等上一两个月会回来。
周婆婆不在 , 电话又联系不上,我一时有些难办 , 随即把眼光望向一直坐在旁边悠闲喝茶的张启生。
他像是意识到了我的想法,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快速说:“你别看我,我是阴阳师,可不是什么神婆,那些下阴对我而言是很难的东西,我不会。”
说完他不再理我,转头跟一旁纹身的美女客人聊天去了。
我一时有些无奈,明明答应了要帮大婶 , 现在没人下阴,看她的表情渐渐变得很失落 , 我心里也不好受 , 正想着要如何安慰她,秋子说话了 , 一脸八卦的表情 , 看看我 , 又看看大婶 , 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下阴?
秋子是小神婆 , 周婆婆的传人,周婆婆不在,兴许她能有办法 , 于是我简单把大婶的事情说了一遍。
秋子听完之后 , 脸上笑吟吟道:“程哥……哦 , 不,程老板 , 我婆婆不在,兴许这个忙,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秋子说:“下阴我确实不太会,但是我会另一种更好的办法……”说着顿了一下,像是故意营造一种很神秘的意味,再继续说:“我的办法名字叫‘请阴’。”
秋子说出这两个字以后,张启生立马转过头来,一脸的好奇,估计他跟我一样 , 也不曾听过这‘请阴’的说法。
“请阴?我怎么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我疑惑。
秋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而且特别的自信。她说:“这是我自创的 , 你们当然没听过。”
秋子自创的请阴,我听着怎么有点……不靠谱?
估计看出我的怀疑 , 秋子解释说,请阴和下阴听起来差不多 , 但实则不一样 , 下阴是下到阴间与鬼魂通话 , 而她的请阴则是通过人的生辰八字或是经常使用的一些东西 , 查询此人踪迹 , 而且还可以揣摩出他最近行为、常做动作等等,对人和鬼魂都有用。
说完秋子抬高下巴,一脸得意地问道:“你说着这法子 , 对寻找大婶女儿而言,是不是比那下阴更加适合?”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 张启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 边走边说:“小神婆,没想到你有这种本事 ,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秋子听完越发得意了。
我却存着质疑,毕竟以前从未听说过她有这种本事,我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请阴?”
“很小的时候就会了。”秋子道,说完忙挥了挥手,道:“行了,别在这儿问东问西的怀疑我,要不先试试吧,我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们,我的‘请阴’究竟有多厉害,保证让你们瞠目结舌。”
我越听越玄乎 , 考虑大厅里有客人在,有些话、有些事不太方便说做 , 于是把秋子和大婶一起带到我的小办公室里 , 让秋子表演‘请阴’。
我的小办公室做了静音处理,只要关上门 , 随便在里边做什么 , 外边都无从听闻 , 这一点我得感谢康哥 , 他当初在帮我装修的时候 , 考虑得非常周全。
我们刚进门,张启生跟着走了进来,说想见识见识秋子的请阴究竟多厉害。
我们没理他 , 随他找了个凳子坐着 , 让后让秋子开始她的表演。
秋子说了 , 请阴要人的生辰八字、性命,以及以及平时用的贴身物等等之类。
对此 , 大婶犯难了,说她女儿已经消失了二十年,哪里还有什么贴身物?而且就算有,时隔多年,贴身物恐怕也不会留有主人原来的味道和气息。
“可是只有生辰八字和名字,请阴会很难,毕竟全国同一时辰出生的人,可能会有很多。”秋子皱着眉头说。
大婶和秋子陷入同一种为难的表情,顿了几秒 , 大婶忽然‘哦’了一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 惊讶地说:“我想起来 , 我这里有一张照片,是我她女儿五岁那一年照的 , 就是照了照片后不到一周 , 她就失踪了。”
边说 , 大婶边在兜里掏了掏 , 掏出一张折叠过的照片递给秋子 , 问道:“小姑娘,你看看这种照片行吗?”
二十年前的照片,已经明显发糊,又被折过 , 所以照片显得很破旧 , 只依稀可辨当中有五个小孩 , 当中两个已经完全看不清,剩下三个两女一男。
大婶指着右边女孩说:“这就是我女儿 , 吴笑梦。”
照片里的吴笑梦扎的羊角辫,鞭子上绑着一朵小红花,笑的很灿烂,然而当我看向旁边两个小孩时,被另一个女孩惊讶了。
她虽然看着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但她那张脸、那双那眼睛、那张嘴,分明像极了一个人——余可儿。
尽管照片很模糊,但她的脸很清晰,真的特别像缩小版的余可儿。
我最开始认识余可儿 , 是因为她和我好兄弟吴成建的老婆搞百合外遇,那个时候我是很讨厌她的 , 和后来因为夜探唐栗的别墅 , 被里边纸人咬伤,中了蛊毒 , 一整条腿又红又肿 , 医院没得治 , 最后是余可儿帮我治好了。
所以现在我对余可儿多少有些感激。
在一张照片上看到‘小时候’的余可儿 , 我不免有些惊讶 , 一时没多想,忙指着她问大婶:“这个小女孩是谁?”
大婶看我一眼,估计觉得我这种时候问照片上的另一个女孩有些不好,但她还是回答了我的话。
她说:“好像姓余还是什么 , 不是我们村的 , 而且时间太久 , 我已经不太记得了,她是和别的孩子到村里玩耍 , 正好在照相,就给一起照上了。”
“姓余,叫余可儿,是不是?”我不死心,又问。
大婶想了一会,最终摇头,说:“我真的不太记得了。”
我还想追问,但大婶的表情明显已经有些不好看,可能她一门心思在自己女儿身上 , 我一直追问别人的事情,多少有些令她不开心。
我最终没再多问 , 只是掏出手机 , 对着大婶的照片照了张照,留着备用。
大婶和秋子二人聊了一会 , 商定请阴的具体事宜 , 之后照片落到秋子手上 , 她表示 , 没有贴身衣物 , 仅凭八字和照片,寻人可能有些困难,不过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力 , 帮大婶找一找她的孩子。
接下来就是秋子所说的请阴。
在请阴之前 , 秋子向我们提了几个要求 , 第一,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第二 , 禁止喧哗,不准吵闹,在她请阴结束之前,最好都别说话;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房间里必须一直燃香。
秋子说,请阴的过程有时候会很漫长,香的味道能让她镇定,所以在她请阴的这段时间里 , 我们必须保证香不间断地燃烧,一旦香燃烧殆尽 , 她会立马醒过来。
说完这些条件 , 并备好了香之后,秋子开始请阴。
秋子先是取大婶的指尖血 , 说是至亲之人的血能提高找人的效率 , 之后血沾着水 , 在她的左手上写下大婶女儿吴笑梦的生辰八字 , 接着闭眼 , 脱掉鞋子,双脚膝盖弯曲放于地面,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她前面放着一炷点燃烧的香 , 以及大婶的照片 ,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 , 秋子的左手小指忽然动了一下,接着左手五根指头一起动起来 , 每根手指头上下起伏不一样,像是弹钢琴一样,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动越快。
与此同时,脚掌不停在地上轻踏,看起来就像是在走路一样。
看到这里,一直坐着的张启生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秋子,嘴里缓缓说出两个字:“踏尸……”语气很是惊讶。
踏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