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头一次,林江夏期盼隋意孟能早点儿出现。
早点儿来 , 早点儿结束心理治疗。
她要离开医院,只有两个小时,她必须争分夺秒才可以。
隋意孟西装笔挺 , 身姿挺拔,好似一棵行走的松柏,快步到病床旁来 , 继而优雅的在那张移动沙发上坐下来。
先是打开手机的计时功能。
毕竟对他这种人而言 , 时间就是金钱,看他那样子 , 大概不会浪费一毛钱。
调整手机时,也没忘斜睨着林江夏面色。
而那时的她看起来有些若有所思。
“今天夫人的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 怎么 , 又有什么心事了么?不如大胆的说出来 , 让我听听看。”
“今天还要催眠我么?”林江夏蹙眉 , 轻声问。
隋意孟很优雅的把手机放回到西装口袋,挑起嘴角说:“天天催眠,夫人的睡眠大概会过多了。”
随后,转过身,正面面对着林江夏。
蔚蓝色的瞳孔,仿佛是具备某种魔力一般。
林江夏在凝视他那对蔚蓝色的瞳孔时,心不由得狂跳。
“告诉我,夫人,您心里到底有什么不痛快?”
“我……”林江夏合动嘴唇,颤声说:“我想相信一个人 , 可好像除了我之外,周围其他所有的人都不肯相信他……我不知道 , 我的这份信任,到底是对是错。”
她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仿佛在面对隋意孟那双蔚蓝色瞳色时,总会忍不住按照他所说的去做。
一种十分古怪且不可控制的倾诉欲 , 萦绕在她心间。
隋意孟摆了摆双手说:“所以现在,夫人想要亲自去探寻真相。对么?”
“是。”不假思索的回答。
“可有时候,真相是会被隐藏在一片浓雾之后 , 不管你怎样去探寻 , 也无法真真切切的看到真相。”
“或许吧。”林江夏幽幽叹口气:“可我总不能就这样置之不理。”
“从我进病房那一刻,我见到夫人嘴角浮出笑意。随后目光不住的落在这个闹钟上。”隋意孟的洞察力惊人:“所以夫人很在意时间 , 我想您今天的安排,就是去探寻真相。”
还想所有都瞒不过这个男人的双眼。
林江夏也不隐瞒 , 缓缓点了点头。
隋意孟打了个响指 , 勾勒嘴角说:“很好 , 今天的治疗到此结束。”
响指的清脆响声回荡在病房上空时 , 让林江夏的精神不知为何为之一振。
轻轻呼了口气,原本沉甸甸的心头,在此刻仿佛又轻松了很多。
很难解释,但或许这就是这位世界级心理治疗师的能力所在。
“这么快?”
“快?”隋意孟嘴角荡起一抹神秘的笑,纤细食指在床头柜上那个闹钟上敲了敲:“夫人看一眼时间。”
林江夏望过去时,不由得呆住了。
从隋意孟进门开始算起,竟然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了!
可她明明只记得自己才仅回答了他一两个问题而已!
这么说,自己还是在不知不觉间被他催眠到了!
种种这一切,林江夏大概也只能用神奇两个字来形容了。
睁大眸子,难以置信的望着满脸笑容的隋意孟。
“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是很容易害羞的男人。”这话就有点儿胡扯了 , 不管怎么看,他都该属于脸皮特厚的那类人。
“你真的很强。”林江夏由衷说。
隋意孟淡笑说:“能得到夫人的认可 , 对我而言可真不容易。”
林江夏会心淡笑,又忙不迭说:“我认识一个朋友,他……经历了一些事情 , 导致心理有些异常。如果可以的话,你能替他也治疗一下吗?我会按照你的标准付你薪水的。”
“很抱歉。”隋意孟缓缓摇头,拖长尾音 , 意味深长说:“我的规矩是 , 一次只能治疗一个病人,如果同时对付两个病人 , 我恐怕会分神,病人还没治疗好 , 我自己就先成了病人。”
心理治疗,是那么耗费精神的吗?
可他明明每次都表现出很轻松的亚子!
“想要让我治疗其他病人。”隋意孟有一次露出自负又邪魅的笑来说:“夫人您首先得完全康复才可以。”
林江夏悠悠叹口气 , 微微咬住下唇说:“我尽量吧。”
“那么 , 夫人 , 我们下个疗程再见了。”隋意孟冲她嫣然一笑,随后转身,仍旧笔直着腰板,快速的离开病房。
林江夏下了床,到浴室洗了澡,换了一身休闲装。
在浴室的半身镜前,她化了淡妆。
自从入院以来,她都没有化过妆了。
偶尔的精致妆容,似乎也能让人心情愉悦起来。
尽管有保镖跟着 , 可能离开医院,远离那种让人心慌的纯白以及处处散发着的浓重消毒水的味道 , 还是让林江夏的心格外轻松。
视线落向车窗外,才发觉天气已然转暖,本干枯了的柳枝 , 此间已经抽出一些嫩芽来。
这个冬天,仿佛是出奇的漫长!
距离春节,也不过个把月有余了。
车在警局门口停下来。
保镖替她拉开车门。
她挨着身子钻下车来,抬眸望着警局的招牌 , 才刚刚放松的心 , 此刻又忍不住沉甸甸起来。
警局二楼,胡子衿的办公室外。
保镖在警局外等候 , 毕竟这里是警局,大概还没有哪个疯子会疯到在警局对林江夏做什么过分的事。
轻轻叩响办公室门。
门里很快传来胡子衿沉闷闷的嗓音:“进来。”
林江夏推开门 , 见胡子衿俯身趴在办公桌上 , 不知道在填写着什么表格。
“要办什么事……”下意识抬起眸子时 , 不觉间愣住了 , 嘴角扯了扯,露出惊喜神情来:“夏夏,你来了?”
林江夏的神情,却要比胡子衿更惊讶几分。
不过一段时间没见,他似乎衰老了很多。
两角的头发斑白,眉宇间皱纹也添加了许多。
如果林江夏没记错,胡大叔今年可还不到四十岁的年纪!
怎么会衰老成这个样子。
心一阵阵的抽痛,林江夏在办事柜台前的高脚椅上坐下来,双手搭在柜面上,目光灼灼的凝视着胡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