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你怎么了吗?”
林佑国神色匆匆,脚步声密集快速 , 直到林江夏面前才顿下来。
苍老眸子上下不住打量着的林江夏:“哪里不舒服?病情又有反复?实在不行,爸爸安排你去国外治疗。”
林佑国对林江夏的好,她无法承受。
尽管感动到鼻子泛酸 , 可仍旧是强忍着情绪,面色仍旧冰冷说:“我没事。”
“真的?”林佑国依旧担忧问。
林江夏颔首后说:“爸爸,我希望你可以让我跟您做一次亲子鉴定。”
林佑国的脸 , 瞬间白了。他难以置信望着林江夏 , 以及在她周围的人。
“夏夏,你在胡说什么!你是我女儿!”林佑国一脸错愕说:“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做亲子鉴定?”
“林乐羽说 , 我不是您的女儿。”林江夏凝视林佑国,是想从他双眸中看出些端倪来。
“乐羽那丫头 , 又在胡说八道!”林佑国看似怒不可遏:“夏夏你是我的女儿 , 这点 , 我最清楚。”
林江夏深呼吸说:“还是鉴定一下的好。把事情弄清楚 , 大家都可以心知肚明。”
“夏夏!”林佑国语气凝重说:“你不是我的女儿,还能是谁!”
“或许,是我妈妈跟其他什么男人生的我吧。”林江夏轻盈将这话说出来。
而这话,瞬间激怒了林佑国。
他暴怒,可似又不知该将心中的怒气冲哪里发泄,只是涨红了脸,随后,语气沉沉说:“夏夏!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你妈妈!”
林江夏避开他那双充满愤怒的眸子,梗着脖子说:“爸爸,如果你不肯做亲子鉴定,就说明你不敢面对现实。堂堂的林氏集团董事长 , 竟而也有这种懦弱的时候,真的很让人惊讶。”
话不经细思 , 是想到哪里便说到哪里。
林佑国攥紧拳头,似是进行了好一番的思想斗争后,咬牙说:“好 , 夏夏,我可以做,但结果出来之后 , 你是我女儿。那么我要你立刻去你妈妈的墓前向她道歉。她是最高傲的女人,容不得半点儿污蔑!”
“爸爸。”林江夏深呼吸后说:“我跟你说过了 , 你没有资格提我妈妈。我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爸爸你真以为当时我年纪小,所有就什么都不懂吗?”
那声声质问,让林佑国哑口无言。
他沉默 , 只是转身走至采血窗口去。
采血护士早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设备,很快 , 采血结束。
比寻常针管要粗壮一些的针头刺入肌肤时 , 有些痛 , 林江夏微微咬牙 , 泪雾弥漫了眼眶。
不是因为针管带了的痛,而是因为心中的难过。
苏可不忍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请问,多久可以出结果?”采血结束后,林江夏欠着身子,把嘴巴对着采血窗口问护士。
“大概三天左右。”护士脆生生的回答了。
林江夏应了一声。
苏可匆忙的帮她摁住搭在针眼儿上的医用棉棒。
“没事了吧?”林佑国面色不悦说。
“结果出来之后,我会让人送给爸爸一份的。”林江夏轻声说。
至少这时候,他还是她的亲生父亲。
林佑国皱眉 , 面颊上始终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似不解自己的女儿为何会这样对待自己 , 在盯住林江夏看了几秒钟后,他神情又是颓败,长长叹了口气 , 转身要走。
“爸爸!”
林佑国顿住脚步,侧眸盯着林江夏,语气低沉说:“还有什么事?”
“蒋薇对我说过了。”林江夏轻咬下唇说:“董事长的事。”
“你怎么想?”
“爸爸你真的舍得交出董事长的位置么?”林江夏追问。
她是想亲耳听林佑国说。
“公司能有今天的地位,实际上百分之九十是你妈妈的功劳 , 这点我很清楚。从前我认为你妈妈没什么了不起 , 可当你妈妈走了之后,我接管公司亲自运营 , 才发现一切都不如我想象中的那般简单。”林佑国又是长长叹气说:“或许,在资本运营上 , 我没什么天赋 , 更加比不了你妈妈。这个董事长的位置 , 本应该是属于她 , 但现在……我想交给你,她在天之灵也会感到一丝欣慰吧。”
林江夏愣住。
她一直以来,都认定了林佑国对妈妈已然没有任何感情。
可这番话,却又是那般的含情脉脉。
“你给了我,我可就不会还给你了。”林江夏吸了吸鼻子。
嗓音不高,可气势却是很硬朗。
林佑国凝视了她片刻后说:“我依旧在发起临时股东会,股东会上,你作为候选董事长,是一定要发言的。好好做准备。”
“我还没想好……”
“这种事 , 还需要想么?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林佑国转过身去,低声说:“等乐羽从现在的颓废状态里挣脱出来 , 你就当真半点儿机会也没有了。”
这番话说完,他才方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林江夏愣住,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他刚才所说的那番话。
随后 , 她嘴角抬起一丝苦涩笑来。
果然,在林佑国的心中,林乐羽的能力是要强过她的。
只是林乐羽不争气 , 沾染上了那种为人所不齿的恶习 , 否则,在这次公司的危机中 , 趁机担任董事长位置的就不会是她,而是林乐羽了吧。
这样看来 , 将董事长的位置交给林江夏 , 不过是林佑国退而求其次的决定而已。
在林江夏看来 , 那就成了一种施舍。
令人作呕的施舍。
林江夏面色逐渐变了。
“夫人 , 我们现在,去哪儿?”冯一树低声问。
“哪儿也不去。”林江夏压低了嗓音,随后仰头望着冯一树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还要到韩龄楚那里接受治疗呢,你忘了吗?”
言罢后,是露出略带苦涩的笑。
冯一树凝视那种笑,不自觉心疼,咬住下唇,狠狠点了点头说:“我推您过去。”
“韩龄楚……”苏可嗓音怂怂的问:“他不是个很可怕的人吗?我们现在是要到他病房里去吗?”
“没事的,他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