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见季管家。
霎时见到,倒也觉得十分亲切。
战北恒去洗澡。
林江夏则换了居家服下楼来。
那时季管家正准备茶水 , 她不声不响走至他身后去,忽然开口,倒是将季管家吓一跳 , 手中兜着的茶叶,险些落在地上。
“夫人。”季管家转身,愕然望着林江夏说:“您做什么?”
“我不想让战哥哥听到,所以才蹑手蹑脚……吓到您了吧 , 真的不好意思。”林江夏双手合十 , 面带歉意说。
“不想让少爷知道。夫人又是要做什么坏事了么?”季管家面无表情说。
“我能……做什么坏事呀。”林江夏讪讪笑说:“只不过,我有件事 , 想要咨询一下季管家您。”
季管家转身,将预备好的山泉水轻轻倒进煮茶杯中。
他拿捏水壶高度刚刚好 , 睡自壶嘴倒出去又落下来时 , 所发出的声音 , 恰到好处的动听。
那大概也是几十年的功力才能达到的效果吧。
“不想让少爷知道的事?那恐怕我没办法回答夫人。”
“季管家。”林江夏蹙眉 , 环抱双臂,努着嘴说:“别这么一本正经的好吗?上次季管家喝醉了酒,明明就说了很多关于战哥哥甚至是战哥哥父亲的闲话!”
话音落下。
季管家控制到非常精致的落水声,出现一丝杂音。
显然,他的心乱了。
“我没有。”几乎是下意识的否认。
“这问题又不会涉及什么隐私了。”林江夏双臂交叠支撑在桌面上,前倾着身子瞅着季管家:“您说,战哥哥是真的很喜欢我对吗?”
“夫人,如果您是单纯要过来跟我秀恩爱的话,就不必了。”季管家一脸不悦说:“我知我是老单身狗了,夫人不必如此羞辱。”
“不,不是啦。”林江夏摆手说:“我就是想知道季管家的看法嘛!”
“喜欢!”季管家挑眉 , 转身将装好纯山泉水的煮茶壶放到电磁炉上,调整了温度和时间 , 侧眸望林江夏说:“非同一般的喜欢。”
不管听几次,这种话,总会让林江夏超开心。
“是吧 , 可不知为什么……战哥哥不肯跟我去领证。”林江夏黯然。
这件事,都几乎要成为她的一块心病了。
她想,或许 , 季管家有可以治疗她这心病的药方也说不定呐。
“可能少爷 , 并不想那么早结婚。”
“但我跟战哥哥已经举办过婚礼了!”林江夏睁大眸子说。
季管家面露惊愕,猛然转身 , 直勾勾盯着林江夏:“什么?夫人跟少爷举办过婚礼了。”
“对呀。”林江夏错愕:“就在前几天,我跟战哥哥在海岛上举办了婚礼。不会吧,季管家一丁点儿都不知道吗?”
即便没有去海岛上参加过婚礼 , 可也不应该消息封闭到这种地步。
况且 , 战氏家族的亲戚都有去 , 季管家似乎没有理由完全被蒙在鼓里。
他也算是战氏家族里的老人了。
此刻 , 季管家却是将面颊上的惊愕神情隐了去,恢复平静说:“我不知道。不过少爷做事,向来都是出人预料,也没有什么可惊讶的。”
“可战哥哥为什么不肯跟我领证呢?”林江夏掰着手指说:“你看啊,战哥哥喜欢我这没问题,而又跟我举办婚礼,领证不是很顺其自然的事情吗?”
“无非两个原因。”
那时,电磁炉发出细微的提示音。
季管家将煮茶壶拎下来,轻轻倒进铺满了茶叶的茶壶中。
热水冲泡,茶叶顿时散发出迷人香味来。
林江夏可没心情去嗅那香味 , 只焦急问:“哪两个原因呐,季管家你快说,快说!”
“第一 , 少爷不想与夫人共享资产。”季管家优雅的冲泡茶叶,略显慢条斯理说:“第二,少爷不想夫人与他共担危难。”
果然姜是老的辣。
季管家的看法 , 可要比胡大叔的看法更加老练,也更加一针见血。
“啊!危难!”林江夏长大嘴巴,恍然般说:“战哥哥绝对不会是那种小气到不肯跟妻子分享财富的人 , 那么就只能是第二种可能了。”
“说的对。”季管家端起茶杯 , 轻轻抿一口。
林江夏又是歪着脑袋说:“可我不明白,战哥哥会有什么危难呢?”
“我听闻,有个什么警长 , 对我们家少爷穷追不舍的调查。”季管家似不满那茶水味道,转身将茶水倒掉 , 将茶水尽数比对出来 , 又去重复之前的流程。
她则是屁颠儿屁颠儿跟在季管家身后。
“对 , 胡大叔 , 是我很好的朋友。”她频频说:“可就算这样,又能怎样呢?战哥哥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呐,被调查,也查不出什么的。”
季管家猛然转身。
一双苍老眸子,自带锐利,如鹰隼般直勾勾盯着她。
林江夏的心,因为季管家这番目光而发慌。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倾斜嘴角说:“夫人,你未免也太单纯了。”
“那……那是什么意思?”林江夏拧着眉头。
“战氏集团这么大的企业。”季管家收敛眸底锐利,低声说:“假如当真是盯准了去查 , 总能查到些见不得光的事,这是必然。”
林江夏愣在原地 , 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直至季管家又重新泡好茶,将茶杯递到林江夏面前:“夫人,这杯茶味道刚好 , 不浓不淡,却能将茶叶的味道全然烘托出来。您喝一杯,另一杯端给少爷。”
“季管家……”
“夫人 , 要做战家的媳妇 , 必然要承受一些黑暗。”季管家垂眸,似有意避开她双眸:“倘若不能 , 那夫人还是尽早离开少爷吧。”
林江夏生生吞咽唾沫,冲已然转身的季管家嚷:“我才不怕担什么危难!我只是不信战哥哥是会做出伤天害理事情的人!我相信 , 即便胡大叔坚持不懈的查下去,也未必能查出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来!”
季管家摇头 , 叹口气说:“夫人 , 您还是太单纯了。”
那时 , 二楼过廊有脚步声。
林江夏知是战哥哥洗好了澡,便冲季管家哼一声,端着茶杯,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