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望着韩龄楚那苍白面色。
她才勉强将心中的暴力冲动给压制下来了。
“你不过是骗了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可得意。”林江夏撇着唇说。
“是啊 , 没什么可得意的。”韩龄楚抿唇,眉宇之间流露出一丝细微的苦涩来:“尽管有水,可这里没有食物 , 恐怕还没等你的战哥哥找过来,你我都已经被冻死在这里了。将死之人,也没什么心思去考虑什么是值得 , 什么是不值得的了。”
他又提到“死”。
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 , 他都是将自己视为是将死之人,因而在提到那个字时 , 他的语气从容到令人惊讶。
“不会死的。”林江夏紧紧皱眉,紧紧盯着他说。
“或许 , 你会活下来来。”韩龄楚叹口气 , 尽管在提这种沉重话题 , 可他嘴角却是始终挂着一丝笑说:“但我是必死无疑了 , 车上的药,最多只能维持我四十八小时的生命。没了药,即便是在舒适的别墅里,我也是必死无疑,更别说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了。”
林江夏的心打了个紧,紧抿薄唇,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是应该落井下石,还是出言安慰。
她也拿不定注意。
“如果我死在你前面,你可以吃我的肉活下来。”韩龄楚忽换了副腔调:“这么多年 , 我也算是娇生惯养,吃香的喝辣的 , 我想我的皮肉,味道应该不错。只不过……我吃了许多药,药入骨肉 , 恐怕多少会影响点口感。”
林江夏用看疯子的目光盯着韩龄楚看,咬牙说:“你说什么疯话呢!”
“我车上有火机,如果你不想吃生肉的话,或许还可以架起来一堆篝火,把我整个人扑到火上去烤……”
“你闭嘴!”林江夏怒喝。
是几乎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 呐喊出那三个字。
韩龄楚微楞 , 随后也同将后脑勺轻轻靠在山石上,有些痴然盯着天空。
林江夏侧眸盯着他 , 是从他面颊是看出浓重的悲哀情绪。
不知为何,此刻的她似乎并不如从前那般畏惧面前这个男人。
相反 , 她甚至是觉得他可怜 , 也甚至 , 心底隐隐的晕开一些同理心来。
“你不会死的。”她咬牙说:“我也不会 , 既然战哥哥没有被你控制,我想他很快就会找过来的,一定会的。”
韩龄楚淡笑,摇头说:“我看这个天气,只怕还是会下雪,两天之内,他找不过来。”
林江夏紧咬下唇,嘴唇上留下贝齿痕迹,沉默。
“我呢 , 从几年前开始,唯一做的事就是活下去。绝望 , 希望,希望,绝望……我的这颗心呐 , 就好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直至我遇到了你……”韩龄楚说至此,歪着脑袋,目光落在林江夏面颊上说:“我已经我终于可以结束那种生活 , 我看到了希望 , 也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活下去了。只是没想到,造化弄人 , 老天爷竟然是要我死在这冰天雪地里,就连一张……温暖的床也不肯给我。”
林江夏生生吞咽一口唾沫。
仔细想想的话 , 这哥们儿也是够倒霉的。
明明有着超人的能力 , 凭借一己之力 , 白手起家 , 建立起几乎遍布整个亚洲的投资帝国,却在这么年轻时,便患上了这种几乎是绝症的病。
“对不起啊。”她嘴唇微动,这三个字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从嘴巴里冒了出来。
真奇怪,干嘛跟这种人道歉,他分明是想要她的肾来的!
“没关系。”韩龄楚倒也真不客气,爽朗的应了一声,后说:“人生自古谁无死,能跟你这种级别的美女死在一起,倒也是上苍对我的眷顾了。啊 , 对了,其实一直没跟你说 , 战北恒虽然处处不如我,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他挑女人的目光 , 的确不赖。”
林江夏皱眉,一脸不服气说:“战哥哥哪里比你差了?明明是你处处不如战哥哥!”
韩龄楚抬起嘴角,张着嘴巴,似乎是在笑 , 可却并未发出任何声音来。
林江夏蜷缩了身子 , 轻轻皱着眉头,闭上双眸。
或许是因为寒冷 , 身体颤抖的厉害,也很容易觉得疲倦。
也就是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的睡着。
与其说是睡着 , 倒不如说是在严寒之下 , 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久后 , 林江夏才又是在瑟瑟发抖之下恢复了意识。
耳边传来的是男人的喃喃自语声。
她睁开眸子 , 模糊中见到韩龄楚的身子已然倒在地上,紧挨着山石,颤抖的厉害。
“韩龄楚先生!”林江夏惊呼一声。
匆忙的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靠过去披在韩龄楚身上。
他却只是颤抖,外衣纵然还有些厚度,可在这种冰天雪地当中,所能起到的作用也实在是微乎其微。
“韩龄楚先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林江夏大声喊着。
显然,韩龄楚是听不到的 , 只是蜷缩着身子,仿佛是中了枪的野兽一般。
林江夏吞咽唾沫 , 用手背轻轻贴在韩龄楚的额头上。
她手本是微凉,贴在他额头上肌肤时,恍若便是贴在了燃烧着的火炭上一般。
“啊!好烫!”她失声叫出来:“韩龄楚先生 , 你发烧了,是不是应该再吃药了?”
她去推搡韩龄楚,可后者却仿佛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咬牙,转身冲到那本就打开着的药箱旁边。
药箱里只是装着各类药片 , 根本就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该吃哪一种?”她锁眉 , 回头望着韩龄楚,大声吼着:“韩龄楚!到底应该吃哪种药!”
后者没有回答。
算了,被药毒死 , 总好过发烧活活烧死吧。
她胡乱从药箱里抓了一把药,管它是红的白的又或者是黄的灰的 , 转身又是抄起了落在雪地里的那瓶矿泉水 , 当下意识要拧开瓶盖时 , 整个人不由得怔住了。
那矿泉水 , 已经冻成了冰疙瘩。
她楞几秒钟,又是跑到车那边去,可车里剩下的水,也是同样的命运。
林江夏愣住,绝望从脚底钻到头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