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属于应激性心理障碍,属于突发性的 , 后续情况可能很危险,我建议住院观察。。。”
“如果不进行治疗会有什么后果吗?”
“这种疾病表现有强烈恐惧体验的精神运动性兴奋,行为有一定的盲目性,或者为精神运动性抑制,甚至木僵 , 这种病车祸幸存者或者大屠杀经历着又或者是暴力犯罪目击者会发病,如果不进行治疗 , 患者的精神会受到严重的折磨 , 尤其是当受到刺激后 , 可能会造成自我伤害或者伤害别人。。。”
我听着柴晴跟医生的交流 , 我眼神还是很呆滞,我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脑子很空。
思绪与记忆一点点的都回到脑袋里,可是 , 我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了。
柴晴走进来,把门关上 , 她坐在我身边,伸手握着我的手,我看着她,她很担心地看着我,说:“我们没有考虑到你的精神承受能力,你不是军人,不是警察,你没有受到过良好的训练,这次任务 , 我一直都觉得是冒险的。”
我说:“是啊,很冒险 , 现在我退出还可以吗?你的报告可以递交上去了。”
柴晴低下头,握着我的手又紧了,她没有安慰我,而是说:“我也很愤怒,他才八岁 , 他什么都不懂。。。”
我说:“够了。。。”
我不想再想任何事了,我退缩了。
柴晴说:“他的母亲在网吧里被抓到了 , 她在网吧里一直呆了七天。。。”
我听着柴晴的话 , 我觉得她好残忍 , 我猛然坐起来 , 狠狠的瞪着她,可是她突然抓着我的衣领,她恶狠狠的说:“你给我坚持住,你现在想退都退不了了 , 你一定要坚持住,你要把他们都给找出来 , 那些罪恶一定要有人承担,一定要有。”
我看着柴晴,她第一次失去控制,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柴晴足够理智,可是当她也无法承受那种痛苦的时候,她也会爆发。
庞正国走进来了,他赶紧把柴晴拉开,庞正国说:“够了 , 出去冷静一下。”
柴晴把我推倒,我重重的撞在墙壁上 , 她说:“如果你不抓住他们,你一辈子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你自己都没办法原谅你自己,你的心魔一定会折磨你一辈子。”
庞正国说:“够了。。。”
柴晴没有哭,她只是倔强的扛着 , 说完就走,我看着门关上了 , 内心像是被烈火炙烤了一样 , 很痛心。
庞正国摘下来警帽站在我身边 , 说:“这是我们的错 , 社会的错,这个社会我承认,还有很多弊端,可是 , 我们有能改变他的一份力量,我们就贡献一分 , 我希望你不要逃避。”
我看着庞正国,我嘴角颤抖,我说:“我还能往那逃?你告诉我,我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什么地方是干净的?什么地方能容纳我?”
庞正国眼睛通红,他咬着嘴唇,我知道他很愤怒,也很迷茫,我们在这一瞬间,都陷入了迷失。
或许 , 他的悲剧太惨痛了,孩子的母亲太让人无法接受了 , 她侮辱了母亲这两个字的含义。
庞正国想要说什么,想要表达自己的愤怒,可是手抬起来好几次,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 最后,他放弃了。
庞正国说:“我会向菜头申请调换人选。”
我看着他要走 , 我吼道:“现在换?还有用吗?你告诉我 , 我还能到那里?你告诉我啊。。。”
庞正国回头看着我 , 我从床上跳下来 , 我走到他面前,我抓着他的衣领,我对着他吼:“我回不去了,柴晴都已经告诉我了 , 我抓不到他们,我一辈子都不会过的安心的 , 我的心魔在我心坎里啊。”
我使劲的拍着我的胸口,庞正国抓着我的手,他说:“你知道就好,可是,你现在的状态不能执行任务,你知道你现在很不稳定,我们不能冒险。”
我看着庞正国,立马推开他,我说:“吃药 , 给我准备药,一定有药可以控制的 , 给我药。”
庞正国看着我,他咬着牙,他说:“药物依赖跟毒品一样,我们不能冒险。”
我看着他,身体发抖 , 我蹲在地上又站起来,那种无助的感觉真的让人太难受了。
我指着他,我说:“你想我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庞正国说:“克制。。。”
克制?
我低下头 , 我不知道怎么克制 , 我也想克制 , 可是当我看到那些的时候 , 我就没办法控制我自己。
庞正国说:“你需要自我克制,你只有战胜了你自己,你才能战胜他们,你不能依赖任何东西。”
我看着庞正国 , 他比柴晴还要冷酷。
这个时候柴晴走进来了,她手里拿着我的手机,她说:“要不要继续下去?”
庞正国看着柴晴 , 很生气,他说:“你真的要这么刺激他吗?”
柴晴很冷酷,她说:“我们没有退路。”
我立马把柴晴的手机夺过来,我第一次跟柴晴达成了共识,是的,我们没有退路,我们必须要前进。
我说:“喂。。。”
“是我,邵医生,晚上。。。晚上。。。我想请你吃饭,在我家里做饭 , 我。。。你。。。你别误会,我只是。。。”
我立马说:“好,晚上什么时候?地址?”
“嗯 , 你能来太好了,来昆明山海湾一号,八点。。。嗯,你,你来的时候 , 能先洗一下澡吗?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不想破坏气氛。。。”
我说:“好。。。”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庞正国指着我 , 说:“你状态不稳定。。。”
我打开庞正国的手,我说:“你告诉我什么是稳定的?你稳定吗?你查到了参与制毒的医药公司吗?你把邵美华身边来往有可疑的人查到了吗?你查到了吗?”
我的质疑声让庞正国愣住了 , 可是庞正国还是说:“我们不能冒险。”
我吼道:“不冒险她就跑了 , 她早就怀疑你们在盯着她了 , 她上个星期来找我借种啊,她要怀孕,你懂吗?”
听到我的话,柴晴跟庞正国都愣住了,两个人像是受到了重击一样。
我说:“他们现在疯狂的甩货 , 要筹集一大笔钱送邵美华走,可是你查到了什么呢?什么都没查到,你想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吗?”
庞正国被我的质问给惊到了 , 他立马转身,他说:“需要通知菜头。。。”
柴晴说:“现在他的情况,菜头一定会取消任务的,不能让菜头知道。”
庞正国看着柴晴,很生气,他说:“你知道这是个多么严重的事情吗?会满盘皆输的。”
我笑了起来,将自己身上的病服脱下来,换上自己的衣服,我说:”搞的好像你们还有东西可以输一样 , 如果邵美华跑了,你们屁都没有了。“
我说着就要走出去 , 庞正国拉着我,他问我:“你认真的?”
我看着庞正国的眼睛,我说:“我认真的,如果你不想让我继续下去,就跟他们一样,给我安排一个国外的身份 , 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
庞正国摇头 , 他说:“做不到。”
我笑了起来 , 推开他的手 , 我说:“做不到就别废话 , 我今天晚上要去邵美华家里,我想找到她跟上线联系的电话,如果找到的话,对我们很有利 , 可是,不能打草惊蛇。”
柴晴立马说:“我安排技术小组 , 只要你拿到电话,给我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就能复制全部信息。”
柴晴说完就看着庞正国,我也看着他,庞正国咬着牙,说:“不管了,批准行动,技术组我会调集,出事了我扛着。”
柴晴咬着牙 , 说:“我们一起扛。”
柴晴说完就握着我的手,然后看着庞正国 , 这个时候我感受到了她强大的凝聚力,我们三个人像是绑定在一起了一样,庞正国也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我看着我们三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我身体颤抖,这个时候突然而来的感动不合适 , 让我很矛盾,我立马把手拉回来 , 我说:“别让她跑了。”
庞正国说:“肯定的 , 她绝对跑不了。”
我没有说什么 , 立马离开医院 , 当我走出医院,看到外面的太阳,我就对着它说:“我希望有一天你掉下来,把这世界都给焚了 , 让一切罪恶都烧成灰烬,哪怕让正义陪葬。”
我说完就低下头 , 我不会让邵美华跑了,她凭什逍遥法外?她逍遥法外就是对生命最大的讽刺。
我回到老楼,我把门关上,房间里刺鼻的味道还在,我看着满地的狼藉,脸上就抽搐起来,我厌恨这一切,可是,我又必须去面对。
我低着头走到浴室里 , 我打开淋浴,让冰冷的凉水浇下来 , 当冷水下来之后,我的大脑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一瞬间,我身体瑟瑟发抖,可是我觉得很美好,冰冷的凉水让我冷静下来 , 我握紧了拳头,我一定会把他们抓住的。
该付出代价的人 , 一定要付出代价。
我想着那个女人 , 她在得到钱跟货之后 , 能丢下自己的儿子一个星期的时间 , 直到她儿子死了她都不知道,她还在网吧里上网。。。
既然你的生命已经失去意义。
那么就为别人做点贡献吧。
想要抓住恶魔。
必须变成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