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雨地里,看着罐头店来来往往的人 , 这里是昆明火车站两公里外的销售点,店铺上挂着顺辉的牌子,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可是买罐头的人很少有,只有三两个人。
在店铺 , 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在给客人装罐头,这里虽然靠近火车站 , 可是近年来 , 吃罐头的人少了 , 人们做火车已经不再吃罐头了 , 更愿意吃泡面,所以显得有些冷清。
王艳的头发淋湿了一些雨水,她将头发撩起来,看着对面 , 说:“真羡慕,我一直想要过这种生活 , 可是,每当我的梦想即将实现的时候,就会有人来破坏,所以,现在我也要去破坏别人的生活。”
王艳的话冰冷而残酷,我说:“我们没有权利去破坏别人的生活,不要把自己当做关上驹或者邵医生那样的杀人狂,我们不是。”
王艳微笑了一下,她说:“那你告诉我,要怎么处理陈振?”
我听到王艳的话 , 内心就很难受,陈振真是一根扎在我心里的刺 , 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能杀他,可是又不想看到他。
店铺里的人没有多少了,我朝着罐头店铺走过去,站在门口 , 女孩看到我,就微笑问我:“要罐头吗?送人还是?”
女孩很瘦,穿着白色的针织衫还有短裙 , 她的手很细腻 , 不像是一个干活的人 , 长得很文静 , 像是一个好女孩,短发也让人觉得很精神。
有一种邻家女孩的感觉。
王艳问:“你家大人呢?”
女孩有些恍惚,她回头看了一眼,说:“额 , 去送货了,你们有事吗?跟我说也可以。”
王艳刚想说什么 , 我就阻止了王艳,我说:“可以在这里吃吗?外面下雨了。”
女孩笑着说:“当然可以,你们需要什么罐头?”
我说:“牛肉的。”
我说着就拉着王艳走了进去,屋子里有座位,虽然只有两排,可是,我知道,这里也提供场所就餐。
女孩拿着罐头进来,已经给我们打开了,她看着我们有些警惕 , 像是在提防坏人一样。
我说:“谢谢。”
她微笑了一下,然后回到前台 , 王艳伸手捏出来一片牛肉,问:“你觉得,这里面会有货吗?”
我用叉子叉出来一片,放在嘴里吃了起来,很辣,可是口感很好 , 而且没有膻味,处理的很好。
我没有搭理王艳 , 而是拿出来手机 , 看着店铺上的号码 , 我拨打了过去。
王艳很意外 , 她说:“你动脑子的样子真的太帅了,我希望你永远能带着脑子做事。”
我哽咽了一下,看着王艳继续吃牛肉,这个时候电话通了 , 对方说:“你好,顺辉罐头 , 有什么需要。”
声音是一个中年大叔的声音,嗓子有些嘶哑,说话像是费尽了力气一样,有一种沧桑感。
我说:“我要货,新世界。”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在你家店里,前台的是女儿吧?”
“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动我女儿,我一定杀了你。”
他的警告,充满了怒气 , 刚才的孱弱感消失不见了,在保护他的女儿上 , 他像是一个斗士。
我说:“那就给我们货。”
“神经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电话挂了,王艳看着我,她将嘴唇上的油渍擦掉,将卫生纸叠好 , 放在桌子上,我们没有要走的意思 , 因为我们知道 , 他即将回来了。
我看着那个女孩 , 她父亲很保护她 , 我相信在知道店铺里有危险之后,她父亲会立马赶回来。
果然,我看到门口停下来一辆摩托车,我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雨披下来 , 他的脸有些苍白,在胸口上有些红斑 , 很大一片,他回来之后,没有搭理我们,而是将三轮摩托车上的空箱子抱下来。
女孩过去帮忙,两个人将箱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店铺里,我看着店铺,这里面的摆设都是整整齐齐的,大箱子小箱子,以及各种形状不一样的罐头 , 都放的非常整齐。
强迫症,一定有很严重的强迫症。
女孩说:“爸爸 , 他们。。。”
那个男人走到我们面前,他将雨披脱下来,然后挂在墙壁上,伸手拿出来纸巾,将桌子上滴到的油渍擦干净 , 他有些胖,也有些普通。
跟我幻想的形象差的太远 , 真的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店铺老板。
我站起来 , 伸出手 , 我说:“袁飞。”
他没有伸出手 , 只是平淡的看着我,说:“顺辉,我希望你们吃完罐头马上离开。”
他的恶意我们感受到的很清楚,王艳抱着胸 , 在组织语言,而我却看着那个女孩 , 她什么都不知道,对于眼前的这一切,很害怕,她担心自己的父亲跟别人争斗,她是那种安静待着,什么危险都不要发生的女孩子,不要危险,也不要惊喜,要的只是一个安静地的人生。
我现在明白顺辉为什么发脾气。
我说:“对不起打扰了。”
我说着就拉着王艳出去,顺辉问:“付钱了吗?”
女孩摇头 , 我停下了脚步,拿出来钱放在桌子上 , 然后拉着王艳离开。
王艳拽开我的手臂,说:“他跟关上驹一样,不想承认,可是,我们都知道 , 他跟我们一样,是一个毒贩。”
我说:“不要毁了他的家庭 , 他的女儿什么都不知道。”
王艳愤怒地说:“那我的家庭被人毁了,我又该找谁?”
我看着王艳 , 我说:“我认识的你 , 不是一个怨妇 , 如果你真的要天天这么抱怨的活着,那就滚出我的生活,如果你觉得你以前那个可悲的家庭值得留恋,我也不会在留在你身边。”
王艳瞪着我 , 但是很快她就低下头妥协了,她说:“我只是心里烦躁。”
我说:“我们还活着就要感谢上帝 , 你认识我的时候,也并不接受我,你没有权利让他现在就接受我们,那不现实,每一个人信任另外一个人,都需要时间。”
王艳深吸一口气,说:“对,你说的对,我们需要时间 , 我们穷的只剩时间了。”
我伸手撩起来王艳的头发,突然看到那个女孩出来了 , 她坐上了公交车,离开了店铺,我说:“他女儿走了,我们可以谈一谈了。”
我说完就朝着店铺奔跑过去,我看着顺辉将店铺的门关上 , 准备要走,看到我们回来了 , 顺辉表现的也十分的平淡。
我问:“要谈谈吗?”
雨下的越来越大 , 我们身上的衣服很快就淋湿了 , 可是他的表现完全没有要跟我们谈的意思 , 他从表情以及内心上拒绝这件事。
顺辉:“在我没有发火之前,从我的店铺滚,也别出现在我的店铺门口,否则 , 我会不客气的。”
顺辉的表情变得有些急躁,最后一句更像是吼出来的 , 他的手渐渐的朝着三轮车里面摸过去,我看了一眼,他手里摸到了一把罐头开罐器,前面锋利的刀刃让人不寒而栗。
我看着他的眼神,他有杀人的意图。
我跟王艳微微后退,我们都从他的意图上感受到了恐惧,这个人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到他的生活,他比关上驹要难搞很多。
“顺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在我们对峙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 我看着远处,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 挺着大肚子,像是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了,他的身后还跟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很精壮 , 他也煞有其事的走过来,站在顺辉的身后 , 像是要给他撑腰一样。
我看着这阵仗 , 我知道 , 今天我们是没有谈的可能了。
顺辉把开罐器放下 , 说:“没事,只是要买罐头而已。”
这个女人走过来打量我,她说:“对不起,我丈夫有些凶 , 他最近心情不好,你们要什么订单 , 我们做的牛肉罐头最好,你可以留下来电话地址,我们可以送货的。”
我看着顺辉,他的眼神已经冷却下来了,我知道他不想暴露自己,我也不会冒冒失失的把我们是毒贩的事情说出来,这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我说:“我需要五十罐牛肉罐头,这是我的电话还有地址,货到付钱。”
我说完就拉着王艳离开店铺 , 我回头看了一眼,看着跟着那个女人一起来的男人在跟顺辉谈什么 , 他们一边谈,还一边朝着我们看,十分怀疑我们的身份。
失败了,接触顺辉失败了,这就是毒贩 , 没有任何一个毒贩愿意接受新的人,新的事物。
顺辉也是一样。
可是 , 我感觉到了他比关上驹可怕的地方。
他有一个他爱的家庭。
他会用生命去保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