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初的梦想,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 , 很多人在自己行走的道路上放弃了一些人生底线。
在你追逐梦想的时候,你越来越发现,只有得到足够的金钱,权利,你才能更好的实现你的梦想。
以至于 , 这些梦想家摒弃了道德,法律的约束 , 走上了违法的道路。
梁天赞和况家辉最初的梦想都是好的 , 我查了一下梁天赞的公司生产的药物 , 确实如他所说 , 一直到现在,他们的公司还在生产那些不赚钱但是药效很好的药物,可是这不能成为他们生产假药的正当借口。
可是最起码证明,梁天赞还保留着自己的初衷。
可是况家辉呢?他真的是丧失了自己所有的底线吗?
他现在所做的事情 , 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对于他的初衷来说 , 已经没有意义了。
陈辉告诉我,况家辉并不是为了钱而去制作毒品,他们是为了测试药物,陈辉绝对不相信况家辉为了钱在活着,可是从现在的环境来看,他已经变质了。
是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与人性?还是他本性就是如此?
我不了解况家辉,我无法去猜测他的经历,他的思想以及他的所作所为。
抓罪犯不单单是要破获案件,还要梳理他们的心里变化 , 要理清楚所有事件的来龙去脉,这样才能更好的破获一桩案件。
芬太尼在最初出现的时候 , 蔡宏立就已经在担心,他担心贩毒集团已经开始进行更高级的毒品生产,这个担心,或许已经成为了现实。
他们没有在梁天赞的工厂进行生产芬太尼,对于芬太尼的工艺我并不了解 , 我无法猜测到他们的生产基地在什么地方。
可是我知道有那么一个地方,实验室 , 他们神秘的基地 , 只要找到这个实验室 , 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 况家辉也好,陈辉也好,又或者是他们最初的犯罪动机,我们都解决了。
可是这个地方就像是埋藏着潘多拉魔盒的魔域一样 , 存在,却无法找到。
梁天赞最后提醒我不要相信顺辉 , 对于顺辉他肯定是比我了解的,我不了解顺辉,真的不了解,他是个骗子,比我还高明的骗子,现在的问题越发的简单,可是越简单的问题越难以解决。
只要找到实验室,只要找到幕后老板,一切都解决了,是不是非常简单?
可是没有一件事能做到的。
王艳:“你不专心。。。”
王艳的提醒 , 将我拉回现实,我看着舞台上弹奏钢琴曲的人 , 他表演的很生动,肢体动作十分丰富,技艺也十分娴熟,可是他却无法吸引我的注意力,他不像是李教授那样 , 只要手指按在琴键上,人的思想就被他禁锢了。
只能顺着他的琴键行走 , 只能将他表达出来的音乐全部都听进去 , 连一个音符都不想放过。
而眼前。。。
索然无味。
我说:“对不起。”
王艳微笑了一下 , 继续欣赏演奏会 , 内地很少有人办纯音乐演奏会,因为能懂的欣赏的人不多,我跟王艳也很少能听到这种纯的音乐演奏会,所以当有这种演奏会演出的时候 , 我跟王艳都会来的,我们留恋向往这种生活。
钢琴曲结束了 , 我站起来鼓掌,虽然他的演奏无法打动我,可是我还是要给他掌声,这是对艺术的一种尊重,我不能苛求每一个艺术家都能像李朝辉那样,那是不现实的。
我跟王艳走出去演出大厅,我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顺着马路前行,我们两个很少有闲适的生活 , 我们很珍惜每一分可以闲下来的时间。
王艳说:“你有心事,你可以告诉我。”
我说:“有那么一点心事 , 我在怀念李教授,他离开之后,我觉得所有的音乐都变得淡然无味。”
王艳笑起来,说:“不要这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魅力 , 你把视线停留在一个人身上,你永远会觉得别人都是不入流的 , 因为你不想去发掘另外一个人的优点 , 你把自己禁锢了 , 其实别人有别人的优点的 , 至少这位钢琴师他很生动,很夸张,夸张的表情就是他的优点,可是你觉得不严谨 , 你把他当成了缺点。”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王艳的艺术水准提高了这么多 , 我看着王艳,我问:“你有偷偷的学习?”
王艳笑起来,说:“当然,我不愿意做一个待在原地的人,我们都得进步,否则我们的人生有什么乐趣?一成不变比死亡还可怕,人就要去探索自己未知的领域。”
王艳的话很有哲学性,我看着天空,是的,人就要去探索自己未知的领域 , 这个路一定是艰难的,黑暗的 , 可是当你到达一个新的领域的时候,你一定会更开心,会升华。
我搂着王艳,虽然我不爱她,可是跟她在一起 , 很闲适,很放松 , 我们都是彼此心中的明灯 , 能照亮彼此黑暗的心。
我微笑了一下 , 拉着王艳朝着北辰路的天主大教堂跑 , 王艳将自己的长裙拉起来,踩着高跟鞋跟我一起跑,我们两个迎着风,忘记喧嚣 , 一路狂奔来到天主大教堂。
夜晚的天主大教堂很美丽,灯光弥漫着 , 虽然有些空旷,可是高大的建筑让人内心有一种敬畏感。
我跟王艳一起走进教堂,能容纳三千多信徒同时礼拜的教堂,此刻很空旷,我跟王艳走进来,显得有些突兀。
水晶灯,玻璃窗,长长的走廊以及悬挂在墙壁上的圣主耶稣的雕像,这里的一切给人一种威严感。
我来到钢琴前 , 看着这架钢琴,我坐下来 , 王艳站在一边,笑着说:“给我一点小惊喜。”
我伸手按在琴键上,我想要去寻找我未知的领域,我想要去探寻向康的人生,只有我走进他们的人生 , 我才能理解他们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我才能点亮我黑暗人生。
我按着钢琴键 , 弹奏《童年的回忆》在我从监狱里回来之后 , 我就时常听这首曲子 , 因为他能带我寻找到童年的纯真。
王艳很认真地的看着我 , 眼神也陷入某种回忆,我的技艺不娴熟,时常让王艳发笑,可是她没有打扰我 , 让我完整的将这首曲子弹奏完。
我感受着向康坐在这里的感觉,回忆着他的童年 , 我觉得他是不快乐的,整个人生都是充满暴力,充满痛恨,充满不甘的,他在鲜血来洗刷这一切,以暴制暴,他的人生不完整,他需要用血腥来弥补他的人生。
痛苦,琴键上都写满了痛苦 , 这种情绪很容易感染人,我也想到了我在边寨的生活。
毒品 , 性交易,腐烂的人性在我脑子里回忆着。
我重重的按下琴键,曲子已经变味了,我无法在弹奏下去。
王艳伸手摸着我的头,说:“我感受到了你的痛苦 , 这首曲子让我回想到了小时候,你小时候一定很痛苦。。。”
我微笑起来 , 小时候痛苦的记忆 , 永远都无法磨灭 , 即便过了十几年 , 我们还会在午夜梦到他,永远无法忘记。
“你们是教徒吗?”
我听到有人说话,就跟王艳看了过去,我认识他 , 是主教,我说:“不是。”
主教走到我面前 , 有些意外,他说:“我见过你,见过你,在那次。。。”
我没有想到主教会这么说,这让我有些意外,王艳有些机警的看着我,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我们都是逃犯,如果被认出来,我们就完了。
我说:“嗯 , 我是阿兰神父的朋友,上次来 , 是想请他帮我受洗的,可是没想到,居然出事了,从那之后,我就很少来教堂了 , 也望而却步,这次我跟我女朋友鼓起勇气来这里 , 实在是很难得 , 请原谅我们冒昧动了神的琴键 , 我道歉。”
主教严肃地说:“这架钢琴是神职人员专职的产物 , 是为兄弟姊妹们祈祷的,你是不可以碰的,可是看的出来,你跟阿兰神父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 他加入教会三年来,从来没有答应为任何一个信徒受洗 , 他是虔诚而又执拗的信徒,他觉得世界上没有人有资格用他的手来受洗,你是我听过的唯一一个,除非你撒谎。”
我确实是撒谎了,我微笑了一下,我说:“当然没有,我很欣赏他的音乐,从他的音乐里,我听到了他童年的痛苦 , 我跟他时常聊天,时常聊一些艺术 , 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主教看着钢琴,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他说:“感受到了,他也经常弹奏这首曲子 , 我能感受到他童年的痛苦,真是可惜 , 我有些失职 , 作为主教 , 我没能开导他 , 以至于他偏离了神国的道路,失去了道。”
我微笑起来,我说:“他可能不是个好人,可是一定是个好教徒。”
听到我的话 , 主教微笑起来,说:“很少有中国人能把善恶在同一个人身上分的那么开 , 如果一个中国人做错了一件事,那么他的人生所有的事都一定是错的,我很喜欢你,年轻人,你愿意加入教会吗?我可以完成阿兰神父没有完成的事情。”
听到主教的话,我心里犹豫,曾经我自己也问过我自己,要不要加入教会,那时候我自己拒绝了我自己 , 因为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把我自己交给神。
可是现在我做好了准备 , 我要去探寻我未知的人生了。
我说:“感谢主。”
听到我的话,他微笑着看着我,我紧张的握着王艳的手。
我做好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