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辉是一个有收集癖好的人,他收集的东西都是千奇百怪的 , 他是整容医生,很喜欢收集关于人体的东西。
我在他的办公室里曾经见过成罐的人下巴股,还有男性生殖物体,还有一具用真正的尸体制作的标本。
可是唯独少了婴儿的尸体,我亲眼看到过他给孕妇接生 , 我见到过他接生出来的畸形的婴儿尸体,按照他的性格与癖好来看 , 他是不可能将这些尸体丢弃的 , 一定是收集起来了 , 可是我们在他的办公室里并没有找到这些尸体。
这些尸体一定存放在一个秘密的地点 , 而我们对于向康,也曾经怀疑他们有一个秘密的藏身之处,可是我们一直都没有找到。
现在我从陈辉的嘴里抓到了一个重要的地点。
实验室,这个实验室一定很重要 , 是整个关键所在。
我看着陈辉,他似乎有些懊恼 , 尽管他已经极力的克制自己了,可是他懊恼的眼神欺骗不了我。
我问:“说出来吧,你做不到的事情,让我来帮你做到,或许,我们可以联手。”
陈辉微笑起来,说:“你越来越狡猾了,社会把你磨练成了一把剃刀,当你砍向敌人的时候 , 他们必定会皮开肉绽,你现在在享受鲜血淋漓的快感。”
我说:“是的 , 有那么一点快感,可是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把他找出来,结束这一切。”
陈辉说:“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到底怎么定义你的位置?”
这是一个十分尖锐的问题 , 我无法回答, 我说:“我无法回答你 , 可是你了解我 , 我们都在做彼此曾经做的事 , 都在这条道路上怀疑人生 , 我们都在为最后的目标前行着,尽管我们遇到了无数黑暗与罪恶,可是我们都在坚持着。”
陈辉微笑起来,说:“你还有多大的程度会面临崩溃。”
我低下头 , 我说:“我已经崩溃过无数次,可是我都站起来了 , 可是我知道,我就要撑不住了,在有那么一根稻草压下来,我就会垮了,值得庆幸的是,这跟稻草一直都没有来。”
陈辉点头,说:“送你一句话,我在面临无数压力的时候,我一直在告诉我自己 , 爱我所爱的,坚持我所坚持的 , 忘记我所恨的。”
陈辉的很有力,也很坚定,这三句话十分简单,可是却包含了人生极其深奥的哲理。
爱我所爱的,坚持我所坚持的 , 忘记我所恨的,如果能做到这三句话的要求,那么人生还有什么可以阻挡的呢?
可是我深刻的明白这三句话的难度 , 人不可能做到的。
陈辉说;“我们第一次见面 , 就在实验室里 , 我爱死那里了 , 我们听着肖邦的钢琴曲,畅谈我们对于医学的理解,我们观察交流人体的奥秘,我们实验药物能给人类病理带来的影响 , 那个地方是个神奇的地方,让人流连忘返 , 在那里,我第一次看到了ts108对常年注射白鼠的影响,温顺的小白鼠在注射之后会变得极其暴躁,他们疯狂的啃噬铁笼,即便是把自己的牙齿啃断,即使是把自己消耗致死它们也不愿意安静下来。。。”
我问:“谁介绍你们的,实验室在那?”
陈辉微笑起来,说:“你很想知道吗?自己去找。。。”
他的话很轻柔,可是那副表情让人很憎恶,他在戏弄我 , 他故意勾起我的兴趣,可是又不跟我说 , 我突然回想起来他跟我说的那三句话,又连接现在他的举动,我深吸一口气,我说:“你厉害。”
陈辉说:“我说过,你不会从我身上得到任何线索 , 除非,你跟我玩游戏。”
我不会再跟陈辉玩游戏 , 上一次的游戏我历历在目 , 死了很多人 , 死了很多不应该死的人。
我说:“我不会在上当 , 也不会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陈辉说:“你以为你是善良的?当你看到那些吸毒的人在你面前死去的时候,你有想过要阻拦吗?”
我吼道:“我当然有阻拦,可是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们救不了他们。”
陈辉说:“所以,你就眼睁睁的看着?这比你亲手终结他们都要可恶 , 不要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如果你是真正的善良 , 即便你救不了他们,你也会去做,真正善良的人,一定会坚持自己所坚持的。。。”
陈辉的话很有道理,我有点害怕跟他谈话了。
我说:“你想杀了他,是因为他欺骗了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不要合作?”
陈辉眯起眼睛,他没有直接拒绝我,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无数的疑惑。
陈辉说:“我痛恨别人欺骗我,我在消耗我的青春人生来坚持某件事 , 可是却成为了别人牟利的工具,这是一件很沮丧的事情 , 我只见过他一次,可是一次就足以让人终身难忘,我一直觉得他是个伟大的人,不为世俗所撼动,可是从他消失之后 , 我们组织的一切都变了,所有都变了 , 我渐渐失去控制 , 他渐渐掌握杀戮 , 我们不在有耐心 , 所有不顺心都以死亡来终结,这是不对的。。。”
我问:“你的意思是,他消失之后,你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陈辉说:“是的,再他消失之后 , 组织的性质就变了,这让我怀疑 , 在组织里,还有一只手,所以,你觉得最后的人是他,我就觉得可笑,除非他真的在欺骗我。”
陈辉低下头,似乎无法接受被欺骗的事实。
我觉得不可能存在另外一只手了,如果这样,那么这张网就真的太恐怖了。
我说:“他被人谋杀 , 会不会被这件事所刺激到,所以 , 组织变了,你曾经告诉我,你被捕,就无法阻止恶魔,是不是在担心真正的幕后黑手无法被限制?”
陈辉说:“是的,我一直觉得有另外的手操控一切 , 这只手是黑暗的,是邪恶的 , 是血腥的 , 他消失了之后 , 我在努力的克制着这双手扭曲这世界 , 效果还挺好,我用一个个实验数据告诉他,我们就快要成功了,我让他在等等。。。”
我说:“你在欺骗他 , 你知道,根本就不会成功。”
陈辉摇头 , 说:“我知道,是这样的,所以我才觉得矛盾,只有他关心数据,如果是他,那么我就是被欺骗了,如果不是他,我无法阻止这双手作恶,所以 , 不管那一点,我都是失败者 , 这就是人生的痛苦之处。”
我说:“实验室在那?你们的中间人是谁?结束这一切吧。”
陈辉说:“把手给我,我写给你,我无法亲口说出来。”
我皱起了眉头,小心的把手伸出去,他站起来 , 作势要写在我手上,我心里有些疑问,他真的要告诉我?
突然他抓住我的手 , 一口咬到了我的胳膊上 , 痛感一瞬间就串到了我的脑门上 , 我的后背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啊。。。”
我痛苦的叫起来 , 警卫急忙冲进来,朝着陈辉就使劲的打,可是他就是不松口,我使劲的拽 , 朝着陈辉使劲的踢打,在三名警卫共同的努力下才将他拉开。
我看着顺辉的嘴 , 满嘴都是血,他疯狂的笑着,我看着那满是鲜血的牙齿,看着那疯狂的眼神,我很恐惧。
他真是一个疯子。
一个疯子。
我看着我的手臂,被咬掉了一块肉,很深的一块肉。
我咬着牙,我痛恨,我为什么要相信他?
为什么要相信他?
陈辉对着我吼:“我一定会出去的,我一定会把你们所有人都杀掉 , 我会把你们的肉一口口的咬下来,你这个白痴。。。”
陈辉的声音渐行渐远 , 可是每一个音调都让我不寒而栗,他即便是被关在牢里,即便是被带上手铐,可是他依然是危险的,我抓着自己的手臂 , 看着那血肉,我很愤怒。
我真是个笨蛋,我居然还会相信他?
柴晴走进来 , 看到我受伤之后 , 立马让医护人员给我进行包扎 , 这是活活被咬掉一块肉 , 我浑身都是冷汗。
包扎之后,我坐在审讯室里,整个人都有些颓废,刚才的恐惧感 , 让我不寒而栗。
柴晴问我:“得到了什么线索?”
我说:“他在诱惑我,在我以为我即将要得到的时候 , 他猛然咬了我一口,看,这就是他的杰作,可是他同时又在教育我,我不清楚他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玩耍我,我分不清这个界限,他有点疯了的感觉。”
柴晴抱着胸,说:“我不理解 , 他在教育你什么?我感觉,你更像是被耍了。”
我说:“天才的思维你不懂 , 他所作所为是在告诉我,不要相信眼前的好处,或者即将要得到的东西,因为,在这些很容易得到的东西背后 , 一张血盆大口在等着我,看 , 这就是代价。”
柴晴无奈的摇头 , 说:“你们天才之间的对话真的有意思 , 我们普通人真的无法理解。”
我咬着牙 , 我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个好人,他做人的道理也很积极,爱我所爱的 , 坚持我所坚持的,忘记我所恨的 , 至理名言。”
柴晴说:“没有人能做到,人非圣贤。”
我说:“是的,他很清楚,可是,如果连坚持都不坚持,那自己何必要立初心呢?帮我找一些戒毒药,美沙酮纳曲酮之类的。。。”
柴晴皱起了眉头,说:“不要受他左右。”
我摇头,有时候他的话并不是全部都错的 , 我不能因为他是罪犯,就否定了他的一切。
我说:“找吧 , 找到实验室,还有那个人,找到他们,我们就离胜利不远了。。。”
我看着我的手臂,我也开始怀疑。
我现在所得到的线索的背后是不是一张血盆大口。
如果是。
那一定会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