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我自己太失望了。
我应该被石头砸死在原野里,烂在泥地里的应该是我。
关上驹的石头猛然落下来。
可是我反抗了 , 我双手抓住了他的手,拖住了他砸下来的石头。
下意识的反抗。
关上驹狠狠地的咬着牙,从喉咙里吼出来一句话:“没有人是傻子,我才不会退出,这条路只有活着人的才能退出。”
我听到关上驹的话 , 内心很错愕,没有人是傻子 , 关上驹知道他要退出的后果是什么 , 是死亡。
他一直跟我表达的 , 也只不过是麻痹我的话 , 而他更是可恶,让我们自相残杀,只有活着的人才能继续玩下去。
这个游戏,我输了 , 可是我必须得活下去,从现在开始 , 我要进入下一局游戏。
我咬着牙死死的抓着他的手不让石头砸下来。
死亡才能让人迸发活下去的勇气。
王艳突然朝着关上驹撞了过去,关上驹被撞的踉跄后退,我想要爬起来,可是头昏眼花,他下手太狠了。
王艳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的力量让我错愕,她捡起来地上的石头,朝着关上驹砸过去,可是关上驹毕竟是个男人,身体一躲就躲开了 , 他袖子里滑出来一把地质锤,朝着王艳的背后就砸了下去。
王艳痛苦的倒在地上 , 我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朝着关上驹走过去,我要阻止他。
关上驹大口喘气,他说:“我辛苦了十几年了,你知道吗?我每天都要给她端屎端尿 , 每天都要给她洗澡,我像是个畜生一样干了十几年了 , 我应该享受以后的生活 , 这是我应得的 , 你们年轻人要尊重一下老年人的想法。”
他的声音很平淡 , 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王艳害怕的在地上爬着,她爬到了壁龛周围,想要扶着壁龛爬起来 , 可是关上驹猛然一锤子下去,将她扶着墙壁的手给砸的退缩回去。
王艳痛苦的喊起来 , 关上驹这个时候也是个屠夫,他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只有活下去才能继续玩这个游戏。
我朝着关上驹就撞上去,关上驹的身体撞在了墙壁上,我跌跌撞撞的走过去,眼睛糊上了血,我有点看不清,突然关上驹转身,手中的锤子砸到了我的头上 , 我一头就栽倒了地上,我想要爬起来 , 可是头怎么都抬不起来,我的两只脚乱蹬想要爬起来,可是只能像是没有头的苍蝇挥舞着自己无力的爪子。
关上驹说:“年轻人,我辛辛苦苦运营了十年,我为什么要交给你?年轻人 , 你一来我就知道你要夺走我的东西,哈哈 , 你得死,你得死!”
我看着王艳 , 她很痛苦 , 她想要爬过来 , 可是一只手断了,后背也受了伤,她这个时候还要顾着我,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脑子里回响着蔡宏立的话 , 每一个毒贩都是恶魔,我低估了关上驹的狠毒 , 虽然我知道他是虚伪的,可是,我低估了他内心的狠毒。
“好饿,好饿。”
我听到那个傻女人的话,我看着她从地下室里走出来,我觉得很可悲,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只会叫肚子饿的傻子。
关上驹大口的喘气,他看着那个傻女人 , 脸上也露出了很大的悲哀。
“我要吃东西,我要吃东西 , 给我巧克力。”
那个女人走到关上驹身边寻求食物,关上驹喘息的脸渐渐变得冰冷,我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说:“跑,跑啊,快跑!”
我能做的就是让她跑,可是她没有跑 , 而是依旧在关上驹面前寻求食物,突然关上驹举起手中的地质锤朝着那个女人的头上就砸下去。
我停止了挣扎 , 接下来会是一场屠杀 , 我用尽力气挣扎 , 也只不过是死狗临死前的悲催而已。
“汪汪汪!”
我听到了狗叫声 , 黑暗中,我看着那头狗猛然扑了上来,直接咬到了关上驹的手。
“啊,有狗 , 有狗,我怕狗。”
傻女人尖叫了起来 , 伴随着关上驹痛苦的叫声在房间里回荡着,我看着那个女人推着关上驹跑,她这个时候爆发出来的力量让人咂舌。
两个人的身体撞到了壁龛上,我看着那块巨大的八面佛从壁龛上掉落下来,直接砸到了关上驹的后背,我看着关上驹倒在地上,那个傻女人害怕的躲在一边,抱着头嗷嗷大叫。
“汪汪汪!”
傻狗疯狂的叫着,他在关上驹的隔壁上死死的咬着 , 像是发疯了一样,这头傻狗爆发出来的力量让人不解。
我努力的想要爬起来 , 头很重,我哽咽了起来,看着关上驹,他的后背被雕像上的金刚杵给扎了,鲜血直流 , 可是关上驹没有放弃,他依旧想要挣扎起来。
王艳看着他挣扎着爬起来 , 就站起来 , 朝着关上驹走过去 , 我说:“不要,不要啊!”
王艳没有听我的话 , 她从壁龛里拿下来一块翡翠,她说:“飞机只有三个位置,没有你的位置。”
王艳说完,手中的翡翠就砸了下去 , 我看着关上驹的脑袋瞬间被砸出来一个大坑,他的脑袋塌下下去 , 我看着王艳,她脸上的表情异常的冷静,砸了一次,她并没有丢掉石头,而是举起来石头,朝着关上驹又狠狠的砸下去。
“一次,两次!”
她机械性的重复着这个动作,我看着关上驹的头已经面目全非,我感觉到很悲哀。
毒贩都是魔鬼。
我听到了警笛声,很远 , 可是已经在空气中流动了,我知道他们要来了 , 王艳终于丢掉手中的石头朝着我走过来,她把我扶起来,抱着我,说:“我们可以走了,有我们的位置 , 我们一起走。”
我推开王艳,我说:“你终究变成了邵医生。”
王艳看着我 , 手上脸上都是血 , 她哭的很厉害 , 她顶着我的头 , 她痛苦地说:“我没办法,他不死我们就得死,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 我们走吧,我们有未来的 , 走吧。”
我推开王艳,我说:“你走吧,我走不动了。”
王艳死死的抱着我,说:“没有你我害怕,我害怕我一个人走不下去。”
我用力把王艳推开,我说:“走吧,你听到警笛的声音了吗?如果我死了,一定要,一定要杀了他 , 他是个魔鬼,你是失去独角的飞马 , 当他利用完你之后,会杀了你的,走吧。”
王艳看着我,十分不舍,她的泪水混着鲜血流淌下来 , 她在我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终于丢开我的手逃出去了 , 我看着她走了 , 就大口的呼吸 , 我爬着朝着地下室去。
我不能让她太孤独 , 生命的终结,一定不能太孤独。
我趴到了地下室,我听着那仪器发出来的警报声,十分的刺耳 , 我身上不停的打冷颤,像是掉进了寒冰里一样。
我爬到了手术台前 , 我看着那只手将嘴里的管子已经拔出来了,她一张脸白的像是白纸一样。
我哭着想要去抓她的手,可是看到医用布下的伤口,所有的器官都暴露在空气中,那个发紫的肾已经变得粉红,可是,再也没有人为她完成生命延续的奇迹了,我抱头痛哭。
我谁都救不了,谁都抓不了。
“大哥哥 , 我好疼啊,我好疼啊。”
我听到她颤颤巍巍的话 , 我就不顾一切的抓着她的手,她不看我,我也不敢看她,不敢看。
小圆圆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死亡前的最后一口呼吸 , 随后她就颤抖着吐出来,那口气带着很多不甘 , 可是最终都散了。
“我听到狗叫了,他还好吧?”
小圆圆颤颤巍巍的说着 , 我点头 , 我说:“好 , 一切都好。”
小圆圆哭了,脸上的表情扭曲着,她嗓子嘶哑,发出让人痛苦的声音 , 她说:“真好,希望他好好活下去 , 真好,大哥哥,你知道吗?”
她的每一次问话,都让我发自内心的恐惧,我摇头,我说:“不要说了,你会没事的。”
小圆圆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她说:“我很怕疼,非常怕疼,连剪指甲我都害怕 , 我从小到大最害怕的就是那些针管扎进我身体时候的感觉,很疼 , 很恐惧,我还骗我爸爸说不疼,我害怕他担心我,所以每次那些管子扎进我身体的时候,我都会看着 , 眼睁睁的看着,我想要表达我不疼 , 可是真的好疼啊 , 大哥哥 , 我好疼啊。”
她的话很哀怨 , 每一个字都让我感觉到痛苦,我咬着嘴唇,我不敢回答,我把嘴唇咬出血来 , 我大吼着:“有没有人啊?救救她吧,有没有人啊。”
没有人回答我 , 只有冰冷的仪器,那滴答的声音像是恶魔弹奏的哀曲,似乎只有这么悲伤的情景才能让恶魔欢心。
“大哥哥,我想要去瑞士,我想要安乐死,我听说安乐死不疼,是不是?”
我看着小圆圆,看着她的疼的扭曲的脸,我抱着她,她说:“大哥哥 , 我肚子好凉啊,我最怕着凉了 , 我不能吃药的,我代谢不了的,你给我肚子盖上好不好?我好凉啊!”
我不敢看,不敢去做,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渐渐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 我看着她瞳孔里的身材散掉。
我知道她要死了。
原来人死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瞳孔里的光 , 像是无穷的利剑穿刺出来一样 , 射进我的心里。
“大哥哥,上帝是不是把我的门给关上了?”
所有的情绪都跟着那光一起死了 ,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 我说:“你得敲门才能看到他。”
“会吗?”
我没有回答她,我只能告诉我自己。
“敲吧,门终究会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