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的夜晚十分美丽,在冬天 , 昆明也给人一种暖的感觉,在深夜里,尤其不会缺少那些出来买醉的人,在深巷里,昏暗的珠帘时常被人拉起 , 坐在里面等待客人的小姐抽着烟,等着生意上门。
在酒吧的墙角 , 不缺少独自抽烟的人 , 时而会有几个拿着针管给自己打一道的人 , 这个城市新而充满阴暗的罪恶。
“像是屎一样 , 没有味道,呸。。。”
穆灵烟头使劲地按在烟灰缸里,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脾气上来之后 , 她不停地砸东西,像是失心疯一样 , 无法控制自己,房间里任何能被破坏的东西,全部都被破坏一遍。
我看着她像是曾经的我一样,我们在这个时候,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精神障碍。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等待着这狂风暴雨消失。
“袁飞,袁飞。。。”
他喊着我的名字,我走到她面前,看着疯了一样的穆灵 , 她说:“把那东西给我,快点 , 我要杀人,啊。。。”
我冷漠地说:“卖完了,我们的货太好了,一出手就没了。”
穆灵像是听到了这世界最绝望的噩耗一样,她像是冷掉的火山岩一样 , 整个人凝固,像是石头一样坐在沙发上。
过了许久 , 她说:“我花双倍的价钱 , 帮我弄到货 , 我要液体的。”
我舔着嘴唇 , 我说:“有没有货我说了不算,我上面的人不发货,我没有货,我只是个送快递的。”
穆灵冷眼瞪着我 , 说:“可是你想做王,你想做王 , 你这个卑鄙的鬣狗。”
我靠在墙壁上,我在刺激穆灵,瘾君子有一个梦想,永远有吸不完的毒品,永远想要有比上一口吸的还要舒服的毒品。
穆灵感受到了液体五号的快乐,她忘不掉,想要得到,可是,她得不到 , 她在内心上产生了怨恨,也产生了一些动摇。
如果我是放货的人 , 那么她现在想要就能得到,我就是这么刺激她的,穆灵是聪明的人,她知道我在想什么。
穆灵说:“你回来的时候,必须要给我带来我想要的 , 我想要的必须要要得到,不要戏弄我。。。”
我带头出去开车 , 三个女孩子跟着我 , 他们都吓坏了 , 尤其是顺芯 , 她或许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这么残暴。
我开车按照以往的路线带他们去取钱,每天五百万,一个月,他们就可以洗掉一亿多 , 从金融犯罪科我了解到的,这只是冰山一角 , 穆灵洗钱的数额超过了百亿。
不过他只能拿少数的钱,那些钱都是别的老板从她他这里走的而已,可是即便是百分之一的利息,穆灵也赚了上亿了。
无法想象的利润。
最后一笔现金取出来之后,我开车带他们离开,在黎明到来之前,将那两个女孩送到住处,然后开车送顺芯回家。
做事的时候,没有人交流 , 都像是幽灵一样,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 不该干什么,人在内心对于犯罪有一种潜移默化的学习能力,即便是一个天性善良纯洁的人,第一次接触犯罪的时候,他也能在内心上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顺芯已经熟悉了自己的位置。
车子停在了工厂附近 , 我关上灯,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 , 现在的人生 , 我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白天我要去跟柴晴碰面对线索 , 晚上我要带这些女人取钱 , 在黎明到来之前,我还要跟顺辉这个人一起把毒品制作出来,然后拿去卖掉。
有时候我有一种错觉,我像是被劈开了一样 , 一半是警察的卧底,一半就是真的毒贩 , 这种感觉很真实,让我无法抽离出来。
顺芯没有下车,手很紧张的握来握去,我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我就问:“想抽?”
顺芯点头,说:“有那么。。。一点想。。。”
我说:“这世界欺骗自己是最可怕的,别人欺骗你,你还有憎恨的对象,你自己欺骗你自己,你要恨你自己吗?”
顺芯捂着脸,哭着说:“我好难过 , 一直想要流泪,我心里就是觉得有一种感觉 , 像是有什么事没有做一样,这种感觉不停的折磨我,让我不停的去幻想,我想要忘掉,可是它就在我脑海里。”
我看着顺芯 , 她上瘾了,毒瘾是非常快的 , 吸一次 , 你就完了。
我说:“你想怎么办?戒毒吗?”
顺芯恐惧地说:“你说了 , 戒不掉 ,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害怕。”
我将帽子拿起来,重新戴上,我平淡地说:“我可以帮你,可是 , 有没有决心是你自己的事,第一件事要做的 , 就是离开这个圈子,不要在接触这个圈子了。”
顺芯看着我,突然脸色变得僵硬起来,我看着她盯着我,似乎很坚定一件事,她说:“我爸爸突然去看医生了,他从一年前就拒绝治疗,可是最近突然要去看医生了,而且 , 从医生那里得到了十分良好的答案,三个月的化疗 , 消灭百分之八十的癌细胞之后,就可以手术,可以完全康复。”
我趴在方向盘上,我说:“所以你需要钱。”
顺芯点头,我看着顺芯 , 我觉得挺可悲的,钱在顺辉那里根本就不是问题 , 那两百公斤的液体海洛因是多少钱?上亿 , 只要把货卖了 , 钱永远不是问题。
可是他女儿并不知道这些 , 她女儿为了给他治病,还需要去给人家洗黑钱赚钱,这就是老天在报应顺辉。
突然顺芯拥抱我,她亲吻我的嘴唇 , 我感受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她内心慌张不安需要一个人安慰她 , 我顺从她的需求,亲吻,抚摸。。。
当她陷入情网的时候,我适可而止。
顺芯趴在我的肩膀上,说:“他太难了,一个人为了这个家而劳碌,每天早上四点钟就要起来工作,还要面对一个叛徒,我真的想要为他分一点负担,我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 , 我说:“对不起,别人的钱 , 不能拿,你拿了,命都没了,不过别担心,事情总会过去的 , 回去吧,把自己泡在冷水里 , 受不了 , 就自我安慰一下。”
顺芯立马打开车门 , 她快速的逃离我。
我深吸一口气 , 靠在后座上等着。
过了几分钟,车门被打开了,顺辉坐上来,我没有看他 , 我听到他的呼吸声,觉得他的心情起伏很大。
顺辉问我:“你没有碰我女儿吧?”
我说:“没有 , 干干净净的。”
顺辉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说:“真没有,你得信任我,如果不信任何谈走在一条道路上呢?”
顺辉点头,立马打开车门,我也下车将顺辉的钱拿下来,跟着他一起摸着黑夜,从工厂的后门走进去。
我把钱袋子丢在地上,我说:“运气好 , 最近世面上好像没有我们的货,这批货卖了双倍的价钱 , 我想趁着行情好,咱们多出一点。”
顺辉打开钱袋看了一眼,问我:“为什么只有这点?大概三十多万?你不是卖了双倍的价钱吗?”
我说:“那是我的本事,我们按照之前的分。”
顺辉呸了一口,没有说什么,我笑了一下 , 然后穿上防化服。
我问:“检查的怎么样?”
顺辉说:“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以前的医生说我中晚期 , 手术跟化疗都是保守治疗 , 可是今天那个翁友梅的朋友告诉我 , 有办法治疗 , 三个月的化疗,然后手术治疗,有百分之九十七的可能痊愈,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问:“那你愿意相信谁?”
顺辉套上防毒面具 , 看着我,他沉默了一会 , 很认真地说:“我相信我会活着。”
我笑了一下,拉着推车去拉货,人在没有死亡的那一刻,永远都不会相信自己会死。
熬制,提炼,结晶,顺辉做这一切十分熟练,这让我很好奇一件事。
我问:“这些东西你都是在那学会的?”
顺辉说:“我曾经在一家制药公司打工,从一些工程师那里学会的 , 很简单的东西,只要有工具有原材料 , 不被发现,很容易就制造出来了,你知道吗?那些工程师每一个都是变态,他们能从治病的药物里面提炼出来化学物品,然后制造冰毒 , 知识真的能改变命运。”
我问:“那你为什么不做冰毒?”
顺辉看着我,沉默了起来 , 似乎认真的在想我的问题 , 他是个好笑的人 , 骨子里总有一种认真的感觉。
顺辉说:“冰毒能杀死人的精神 , 会让人不清醒,人在不清醒的时候,总是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我不想做杀死他们灵魂的人。”
我笑了起来 , 我说;“你真的有意思,冰毒跟海洛因一样 , 都是杀死人灵魂的恶魔。”
顺辉摇头,很坚定地说:“不一样。。。”
我清楚的能感受到顺辉的心里对于这两者的比较,他真的就觉得冰毒跟海洛因是不一样的,完完全全的不一样,有着本质的区别,这就是作为人个体的独立想法,很有意思。
“我告诉过你,工厂跟住建房有链接,你这个王八蛋 , 你差点烧死了他的女儿,你懂吗?”
在黎明快要到来的时候,我跟顺辉听到了外面有人在说话 , 是周康的声音。
我跟顺辉立马关闭所有的仪器,把结晶的粉末装起来,我们不管他在谈什么,绝对不能让他发现。
“他得了肝癌,就快死了 , 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呢?你放心,只要他死了 , 我立马就会带着他的老婆孩子离开这里。。。”
我看着顺辉 , 他的表情异常的冷静 , 这样的人十分可怕。
在这个情况下 , 他居然能无动于衷。
可是,我知道,火山爆发的时候。
是毁天灭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