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这件事不对劲,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 我跟柴晴快速的前往医院,我心里很害怕他逃走了,如果他逃走了,那就是恶魔逃到了地狱里,我们再也无法抓到他了。
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 , 医生对陈辉进行了急救,我们从医生那里了解到 , 陈辉因为很年轻的关系 , 体内的代谢功能正常 , 所以并没有生命危险 , 不过他依然陷入昏迷当中。
我们看着躺在病床的上陈辉,我心里很震惊。
我问:“这值得吗?如果他因为药物混合带来死亡,他真的就死了,这真的值得吗?”
柴晴说:“他本来就是一个将死之人,死亡对他来说只是迟早的事情 , 如果他成功了,那么他获得的利益是无法想象的。”
我说:“得派足够的人手看管他 , 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柴晴说:“我们会安排的,你先去安排你的事情。”
我离开了医院,开着车回我的小屋子,一夜的经历犹如过山车一样,我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我看着钢琴,再也没有人给我弹奏曲子帮我缓解压力了。
王艳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看到我之后 , 将手里的烟灭掉,她坐下来 , 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你心神不宁。”
我抱着头,我说:“是有些事,很重要的事,他又杀了我们一个下线,我不知道他还会杀多少人 , 这个疯子。”
王艳很生气,说:“我们就没有办法对付他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 迟早会杀到我们头上的。”
我点了点头 , 是的 , 迟早会杀到我们头上的 , 我想抓住他,我其实已经有办法了,可是我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陷阱,我十分害怕这是陈辉的陷阱 , 从他昏迷之后,我就越发的觉得 , 我又被他玩弄了。
我说:“我会解决这件事的,不过眼前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帮我,生意上的事情,顺辉生产了将近两吨的芬太尼,这种毒品一克相当于四十克的海洛因。”
王艳舔着嘴唇,笑着说:“这个怪大叔,真够厉害的,我们要发财了,发大财了 , 现在的局势,我们不需要跟上面的人分赃了吧?”
我说:“是的,不需要 , 可是我们需要跟梁天赞分,顺辉的意思是,他要他们两个都死,这笔钱,我们单独分。”
王艳点头 , 很兴奋,说:“顺辉的决定是正确,有计划吗?”
我说:“占时没有 , 我需要你组织人力 , 把外围的力量都凝聚起来 , 争取把这批货送到国外去。”
王艳有些为难 , 她说:“送到国外?有点难。。。”
我说:“我会找梁天赞帮你的,他之前有做外国人的生意,我相信可以把这批货带出去。”
王艳有些怀疑地问:“那他不就是知道了吗?我们怎么瞒的过他?”
我靠在沙发上,我说:“会尽快处理掉的 , 他不能留太长时间,否则对我们是一种威胁。”
王艳说:“希望你尽快吧 , 现在人心惶惶的,我也想离开一段时间,我可不想像翁友梅那样有钱没命花。”
我搂着王艳,我心里有些亏欠,我知道一旦收网,她也必将被抓住,我不知道她到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我无法看到最后的结束,也不想看到 , 可是最后的结局必然会出现。
越想,我内心越无法平静 , 我说:“我得去教堂安静一下,你要去吗?”
王艳摇头,说:“不去了,我得尽快的把下线给聚集起来,我得给他们开个会,我得告诉他们 , 我们要发大财了,替我跟主问好。”
我站起来 , 离开房间 , 开车去北辰路的大教堂 , 我来到教堂之后已经是夜里了 , 教堂的灯还是亮着的,我坐在钢琴前,弹奏着不怎么熟练的曲子,我内心很糟糕。
越是接近真相 , 我越害怕,越是要到收网的日子 , 我内心越焦虑,当一切要结束之后,我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是看着天空上无数的巨石要落下来,我会被砸成肉泥。
主教陈世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的,他安静的聆听着我的钢琴声,到琴声结尾之后,他给我鼓掌。
我说:“我弹奏的并不好。”
陈世勋微笑着说:“可是我感受到了你的诚意,也感受到了你内心的杂乱 , 是什么事情困扰着你。”
我说:“你应该知道,我的通缉令那么大 , 奖金那么高,你应该能看的到。”
陈世勋微笑着坐在我身边,他说:“我是看到了,可是我觉得你跟阿兰牧师并不是同一路人,我在你身上没有感受到他反抗时身上带有的恶魔的气息 , 你一直都很平静,即便是通缉令上的你 , 眼神里依旧没有那种杀人的目光。”
我看着陈主教 , 我问:“人的心放在肚子里 , 这是主经常告诫我们的。”
陈世勋说:“可是我们的心 , 放在眼睛里,我们需要看清楚的比你要看清楚的多的多,好人不好做,尤其是传道士 , 如果我们看错了人,那么毁灭的不单单是一个人 , 而是整个对整个教义的侮辱,是对神的亵渎。”
我问:“那阿兰牧师呢?你觉得你看错了吗?”
陈世勋叹了口气,说:“在法国时,我就已经知道他是黑手党,他在法国臭名昭著,可是他很虔诚,对于艺术,也有一种追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 他是可怜的,我愿意给他机会改过 , 上帝说,如果人有罪,我们应该原谅他们,引导他们走向正确的路。”
我说:“可惜,他最终没有走向正确的路。”
陈世勋摇头 , 说:“是我能力不够。”
我说:“如果你在看错我怎么办?”
陈世勋说:“或许我会辞去主教的职务,我应该去监狱里坐牢。”
我笑了起来 , 陈世勋是个典型的教徒 , 他可能是遵守法律的 , 可是他更遵守神的宽容 , 他愿意给任何一个囚徒改过自新的机会,哪怕是阿兰牧师那种人。
我在教堂里不愿意称呼他为向康,更愿意称呼他为阿兰牧师,他在这里就是一名牧师 , 在教务上,他没有任何罪过 ,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犯罪就否定他全部的人生,这是不可取的。
陈世勋看着天花板,我也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我问:“很多人都沐浴在神恩之下,可是他们并不知道。”
陈世勋说:“是的,这世界最可怕的不是你永远无法得道,而是道就在你眼前,你却视而不见,在中国传教 , 我遇到了很多这样的人,他们来教堂更多的是睡觉 , 他们想要治疗自己的失眠症,他们并不理解我们的教到底在传播一种什么样的思想,可是,这不是最痛苦的,更痛苦的是我们的牧师 , 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传播什么,总是把信心挂在嘴边 , 他们觉得用自己的毅力讲道就可以唤醒那些沉睡的人。”
我笑起来 , 我说:“永远也别想唤醒装睡的人 , 其实 , 道就在我们的心中,我们刻意的避开了他,真正的得到,有时候更多的是自我成全 , 我们明白很多道,只是我们不愿意成全自己罢了。”
陈世勋微笑起来 , 说:“跟你谈话,总是很愉悦,我们都能看清楚一切,可是我们无法唤醒他们。”
我点了点头,我问:“可是你依旧在这里,从起初到现在,我相信,你一定会走到最终,我们都知道那些事我们做不到 , 可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就是我们的精神,是道义的精神。”
陈世勋说:“是的 ,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曾经有个人告诉我,他要战胜人类无法战胜的病魔,他要做医学界的先锋,他要拯救世人 , 作为上帝之子再次降临人间,我告诉他 , 世人不需要他拯救 , 需要拯救的是他自己 , 他觉得我在侮辱他 , 看不起他的志向,于是他捐了大量的金钱给教会,我并不拒绝这种捐款,我虽然明明知道他是带着某种羞辱性的目的捐款的 , 可是我并不拒绝。”
我笑了起来,我说:“因为你要让他知道 , 其实他要做的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事情,慢慢的他会发现,他拯救的可能是人的肉体,可是人的灵魂他无法救赎,那是神的事。”
陈世勋点了点头,说:“是的,那是神的事,作为人,我们要赎罪 , 要原谅自己,消除一切妄念 , 他修盖了这间教堂,在教堂建立之后,每天都会有屏幕滚动感谢他,我们每天祷告之前,都会感谢他 , 可是他越来越觉得不快乐,越来越觉得痛苦 , 后来他主动要求我们把滚动的屏幕撤除掉 , 拜托我不要在祷告之前念他的名字 , 他觉得痛苦。”
我说:“他一定在生活上发现 , 他不但拯救不了人的灵魂,很有可能连人的肉体都拯救不了,所以他的豪言壮语成为攻破他的矛。。。”
陈世勋点头,说:“你说的很对 , 他忏悔了,我也原谅了他 , 我没日没夜都在神的面前为他祷告,希望他能原谅自己,并且找到属于自己的道,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得道,可是三年都曾见了。”
陈世勋说着就朝着教堂的讲台上走,我跟在他后面,他看着讲台墙壁上挂着的照片,我也看了过去。
突然,我楞住了 , 当我看到那张合影的时候,我有些无法相信。。。
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