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没有白来的信任,顺芯是新人 , 穆灵不会相信她,所以需要有人盯着。
而做黑色产业的人都十分清楚一件事。
这些马仔都不是好人,他们都是为了钱而铤而走险的, 所以,取钱这种事 , 就尤其要盯紧了,他们偷了一些钱 , 你很难发现 , 因为卡在他们手里 , 钱是他们取的 , 你得到的结果都是他们安排的。
我手里的枪上膛,我并不是有意要吓她,我想要她清楚,不要碰这些人的钱 , 不管是为了什么,这都是自寻死路。
顺芯听到那声音身体就颤抖了一下 , 她叫顺芯,是个好名字,可是,她从加入这一行之后,人生就注定了不会顺利下去了。
我说:“你想怎么死?”
顺芯低着头,身体瑟瑟发抖,她说:“不要杀我好不好?”
我看着她,我说:“每一行都有规矩,你坏了规矩,你就得死。”
顺芯说:“我爸爸得了肝癌 , 我妈妈怀孕了,我不想他们过的太辛苦 , 我是第一次。”
她伸手擦脸上的眼泪,她脸上的表情显得很艰难,我很同情她,可是,她需要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与后果。
我把枪对准她的脑袋 , 她身体瑟瑟发抖,她捂着脸 , 不敢看 , 身体不停地抽泣着 , 我扣动了扳机。
“啪!”
她立马吓的颤抖起来 , 整个人都在抽搐,我把枪收回来,里面并没有子弹,我需要让她感受到死亡的感觉 , 她才不会再犯错误。
她没有看我,而是不停的再哭 , 捂着脸,整个人丢了魂一样,我没有安慰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哭。
过了十几分钟,她似乎才从恐惧中走出来。
我拿着纸巾给她,她接过去擦掉自己的眼泪,我说:“不要有下一次,人的命只有一次 , 要好好珍惜,也不要问我为什么不杀你 , 不要让我为难。”
顺芯点头,她瑟瑟发抖的打开车门,可是我立马将她拉回来,然后将车门锁死,把车灯也关了。
我说:“嘘。。。”
顺芯很害怕 , 她害怕我会对她做什么,可是 , 我只是听到了有车子开过来的声音 , 我不想任何人发现顺芯出现在这里。
这对她对我来说 , 都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一辆拉货的货车开到了门口停下来 , 我皱起了眉头,是顺辉的老婆还有之前那个男人。
车子停下来,两个人没有急着下车,而是拿着货单在比对什么。
我问:“那个男人是谁?”
顺芯说:“是进货的司机叫周康 , 每天三点钟,他们都要去生鲜市场买做罐头的材料 , 本来是我爸爸跟我妈妈去的,可是一年前我爸爸得了肝癌,只有招司机了,我们本来是幸福的一家人,虽然没什么钱,可是,我们过的很快乐,他们都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们。”
我皱起了眉头 , 突然看到了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一幕,我看着周康在顺辉的老婆脸上亲吻了一下 , 顺辉的老婆表现地十分害怕,左右环顾,可是周康根本就不顾这些,直接亲吻了上去,而且还在顺辉老婆的身上摸来摸去。
我看着顺芯 , 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 , 我听着她急促地呼吸声 , 我相信 , 她整个人已经被颠覆了。
对面的车灯也关了 , 黎明的光很暗淡,我们什么都看不到了,可是那昏暗之中,能够看到车子在摇晃 , 这世界,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美好 , 尤其是在即将也来到的黎明。
当一切结束之后,他们下车,将车子里的货物一箱箱的搬下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镇定自若的回到工厂里。
黎明的太阳越来越亮,她冷冰冰的脸也越来越清晰,她没有表情,也没有眼泪,只有满脸的疑惑。
我说:“大人们有大人们的世界 , 或许他们是真的爱你,可是你的父母未必像你想的那么恩爱 , 你没有必要去多想什么,也不要去改变什么,你无力改变,有时候让世界静静的朝着他原本的方向走,是一件好事 , 我相信,做罐头一定有做罐头的程序 , 如果程序坏了 , 罐头一定做得不好吃 , 里面的食材都会被倒掉。”
顺芯哽咽了一下 , 脸上露出来惨淡的笑容,她说:“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你是个不太合格的杀手,谢谢你 , 我该回家了,晚上能来接我吗?有点远 , 我想节省一些车费。”
我点点头,我说:“尽量。”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走进了工厂,我看着她的背影,她一定很沮丧,她知道她的家庭一定会破碎掉。
我发动车子要走,突然我看着工厂的拐角走出来一个人,他冷冰冰的看着我 , 那突然出现的人吓了我一跳。
是顺辉。
我内心十分震惊,他居然鬼神莫测的出现在了这里 , 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他老婆的事情。
我打开车门,朝着顺辉走过去,我觉得,这是我们交谈的好机会。
我站在他的面前 ,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极其的难看 , 脸上的表情十分苍白 , 整个人也像是丢失了全世界一样。
我觉得他爱他的妻子 , 十分的爱 , 不,也许不是爱,而是一种无法割舍的亲情,一般人面对自己的妻子背叛自己会是一种什么反应 , 杀人泄恨,暴打 , 总之,不会有人这么静静的看着,像是没事人一样。
我说:“要谈谈吗?”
我把枪收起来,突然他朝着我挥舞拳头,我被打了一拳,倒在地上,人有点昏昏沉沉的,可是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根皮带就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 我的身体被拖着朝着巷子里走,我无法呼吸 , 他的力气很大,大的让我无法反抗。
他停止了拖着我的动作,可是勒着我脖子皮带却越来越紧,我整个人都像是即将要爆炸的火药桶,在这一刻 , 脑袋涨到了顶点。
他要杀我,他为什么要杀我?
我剧烈地咳嗽着,我不能死 , 我站起来 , 一只脚蹬在墙壁上 , 借着墙壁 , 我猛然一蹬,我们的身体快速的后退,我将他重重的撞在墙壁上,我听到了他剧烈地咳嗽声 , 他也松手了,我跌在地上 , 天上掉下来的雨滴打在我的脸上,让我渐渐清醒。
我大口呼吸,看着他又朝着我走过来,我立马拿着枪对准他,虽然枪里没有子弹,可是我必须要震慑他。
我说:“你这个疯子,你居然想杀我,你真是一个疯子。”
顺辉蹲下来,捂着自己的胸口 , 我看着他的胸口,都是红斑 , 这是肝功能无法正常使用之后,生的毒狼疮,真的很恶心。
顺辉咬着牙说:“我女儿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车里,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我警告过你,如果你再敢接触他们 , 出现在我家门口,我就杀你了。”
他的警告让我不寒而栗 , 他是说到做到的人 , 他说要杀我 , 就一定会杀我。
我不能告诉他女儿在做什么 , 他守护的家庭,其实已经岌岌可危了,他的老婆给他带绿帽子,如果再知道他的女儿为了给他治病而去做坏事的话 , 甚至是吸毒,他一定无法承受。
他已经失去全世界了。
我说:“你女儿打工的地方刚好是我工作的地方 , 顺路送她回来,你女儿不知道你在贩毒。”
顺辉使劲的喘息,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肝癌在折磨他,可是我不懂,他为什么会得肝癌呢?
顺辉站起来,从口袋里拿药,可是很快药物就掉在了地上,我看着他想要捡,却不能弯腰 , 我立马把地上的药物给捡起来,取出来两颗 , 塞进他的嘴里,他干吃下去,身体也顺着墙壁坐下去,这个时候的顺辉,像是苍老的老人一样 , 很让人同情。
我问:“中期还是晚期?”
顺辉说:“中晚期。。。”
他很绝望,我能感受到那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一天天流逝却无法阻止的痛苦。
我说:“还有机会。”
顺辉站起来 , 说:“没有机会了 , 我厌倦了化疗。”
他说着就把自己的头发抓下来 , 我看着光秃秃的头顶 , 显得很突兀,也显得很可怕。
顺辉说:“离开我的家,离我家人远一点,让我平静地度过剩下的日子。”
他的话更像是请求 , 他此刻脸上也没有杀气了,更像是接受命运的安排 , 对于我,他也只是祈求我离开。
可是,我不能离开。
我说:“你知道我不会走的。”
顺辉喘息了两口,直起腰,他说:“那我就杀了你,我不会允许我的家庭被破坏掉。”
我怒吼:“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自己所在意的家庭早就破碎了,你知道你老婆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他们在车上做的时候 , 你在车后面看着,我很难理解你到底在想什么 , 可是,你内心一定是憎恨的,你想退出是吗?我告诉你,没有人可以退出,想退出的人都会死 , 你心里也清楚这一点,所以 , 你向他们隐瞒了你得肝癌的事情。”
顺辉说:“不要逼我 , 我会与你同归于尽的。”
我收起来枪 , 我说:“中晚期还不晚 , 我有资源,医院的资源,只要你肯跟我合作,我可以试着帮你 , 你女儿从下午离开,黎明才回来 , 她工作很辛苦,为了你能活命她一个女孩子做这么晚的工作,你放心吗,为你女儿想想,你有我的电话。”
我说完就走,我擦掉鼻子上的血。
安静的死?
老天怎么可能让你安静的死?
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