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的侦破并不是只要抓住罪犯就算是破案了,他们的心里因素 , 环境,所有的外在内在原因都要调查清楚。
这个贩毒网络组织在某个时间点发生了质变,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这个组织。
案件已经相对明朗了,可是我们有很多疑问,不管是个人心里又或者外在原因 , 我们都需要搞清楚。
杜冲敲了敲桌子,说:“管他那么多 , 先把人抓回来再说。”
杜冲是个冲动型的人物 , 也是个务实派 , 他就是那种不管怎么样 , 先抓人再说的警察。
可是现在要不要抓人,还是一个巨大的难题,这个难题不解决,我们还不能轻易抓人 , 一旦轻易抓人,我们就可能真的触动网里的大boss , 他已经受惊了,如果网子在震动一次,可能他就齐网逃走了。
我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之前黑百合打电话告诉我,组织里有叛徒。”
杜冲眯起眼睛,说起来黑百合,他是十分痛恨的,他们是没有谋面的死敌。
杜冲说:“这个娘们,在缅甸那边黑的很 , 黑白通吃,在国内又有人用她 , 咱们还真不好对付她。”
柴晴捏了捏鼻梁,说:“重点是,现在他们知道有叛徒,这个叛徒是谁?你要抓重点,矛头已经指向线人了,你为什么还要去想别的?”
杜冲撇撇嘴 , 说:“我没那个脑子,你们慢慢想。”
庞正国这个时候敲了敲桌子 , 他说:“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来看 , 这件事有百分之九十已经确定了 , 剩下的百分之十 , 是她自己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所以打电话告诉你这件事,第一,她是在诈你 , 第二,她也在怀疑这件事是不是他们组织的叛徒的离间计。”
庞正国真的是一个老道的人 , 他提醒了我,现在组织内人人岌岌可危,黑百合也不见得相信告诉她组织内部有叛徒的人,所以,我如果要保住自己的身份不泄露,我可以利用黑百合这个点。
现在我已经知道周波是上线了,那么我何不把整个组织内部的人都网聚在一起成为我的力量呢?因为周波曾经是法医,是警务人员,所以 , 如果是叛徒的话,周波才是最大的嫌疑人。
庞正国说:“根据我们现在的资料 , 我们已经清楚的知道一件事,这个贩毒组织的变化过程是在四年前,也就是周波加入组织的那一段时间,周波是把陈辉以及向康联系到整个组织的关键人物,他取得了上线的巨大信任 , 成为了整个组织内部的二把手,虽然我不确定是不是二把手 , 可是 , 他的身份只高不低 , 而现在我们的线人受到了怀疑 , 我们为了保护线人,其实可以制造一个假象。”
柴晴说:“让周波成为替罪羊,一方面,我们对他进行抓捕 , 另一方面宣布他是线人,这样 , 我们既可以打掉这个点,又可以保护线人。”
杜冲擦了把汗,说:“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真阴险啊,这不是栽赃吗?”
庞正国很头疼,说:“这是战略。”
杜冲笑了笑,说:“行行行,你们说什么都对,反正报告都是你们写,我没意见。”
所有人都看着蔡宏立 , 所有的报告都差不多了,现在就等着蔡宏立做批示了 , 他一直背着我,一直没有回头,我不在意,我只是心痛。
蔡宏立说:“第一,我们要尽快找到所谓的实验室 , 杜冲,我给你下死命令 , 你如果在一个月之内找不到这个实验室 , 我们就换人 , 你再也没有资格参与到这个案子了。”
杜冲立脸色很难看 , 之前他信誓旦旦的说很快就能找到实验室,可是到现在似乎还没有眉目,这个实验室是非常重要的存在,虽然我们已经确定了在盈江 , 可是盈江也不小,找起来也麻烦。
蔡宏立说:“第二立即对周波进行立案侦查 , 并且在恰当的时机进行抓捕,实行线人保护计划。”
庞正国点了点头,这也就意味着,他的计划被批准了。
蔡宏立说:“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周波被抓捕之后,就是寻找真正幕后主谋的人了,可是,我们对于这个幕后主谋到底在什么地方一无所知,所以 , 后面的战争是攻坚战,是最困难的一场战役 , 当周波被抓捕之后,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卧底,贩毒集团内部一定会进行大清洗,如何保护这些毒贩,线人需要想办法。。。”
蔡宏立没有说完 , 他怀疑我的能力,可是他没有说出来 , 他害怕伤害到我 , 因为我已经经不起伤害了。
我说:“我会想尽办法保护他们的。”
我们现在必须要保护那些毒贩 , 他们都是要受审判的人 , 他们不应该死在毒贩的手里。
也只有我把这些毒贩保护起来,才能跟老板做斗争,这就是架空权利,只有他们活着 , 整个组织才是一个团体,如果我打掉了周波 , 那么我就成为整个团体仅次于老板的实际操控人,我就有资本跟老板周旋了,一旦我有机会跟他接触,那么整个案子就会在段时间内告破。
蔡宏立说:“现在是到了洗牌的时候了,各个部门行动起来,这次的行动代号就叫洗牌,我们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大家一定不要有任何松懈。”
“是。。。”
蔡宏立起身离开会议室,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回过头来看我一眼 , 我不在意,只是心痛。
杜冲他们离开了会议室 , 只剩下我跟柴晴,我问:“现在医院什么情况?稳定了吗?”
柴晴说:“稳定了,索性药片只是初级试验品,纯度并不高,造成的伤亡在可接受范围内。”
我说:“任何一个生命的死亡都是不可接受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 我会为整件事负责的。”
柴晴点了点头,说:“审判的时候 , 法官会定夺的 , 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 上天在看着呢。”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我说:“我能见见沐沐吗?”
柴晴说:“可以 , 不过只能远看,不能接触他,跟我来吧。”
我跟柴晴一起离开会议室,她开车朝着昆明精神疾控中心去 , 我们来到了一间病房前,我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人。
沐沐一个人坐在床上 , 整个人已经麻木了,他忘却了这个世界的一切,他抛弃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完全自闭,完全自闭,这种自闭我懂,整个世界都已经完全被封堵在他的内心堡垒之外了,再也没有人能进去,也再也没有人能出来。
我很痛心 , 孩子的内心比大人要脆弱的多,而且更要敏感 , 当他们无法承受的恶梦来临的时候,他们只能把自己藏起来,这是孩子的自我保护本能。
我的眼泪不停的掉,我做了世界上最残忍的事,这世界所有的恶 , 都没有杀死一个孩子的纯真要卑劣。
柴晴说:“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对他们的父母进行监控 , 本来孩子应该待在他的父母身边的 , 可是他的父母拒绝了 , 要求我们一定把孩子送到疾控中心。”
翁游是聪明的 , 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聪明,她知道事情的经过之后,做了一个最大最好的决定,他在保护沐沐 , 最后一次保护沐沐。
翁友梅虽然跟组织接触的时间短,可是知道一旦出事 , 组织一定会杀人灭口,她的儿子带着毒品去学校给孩子吃,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组织不会不管的,为了保密,一定会杀他们灭口的,所以这个时候把孩子送到疾控中心,由医院还有警察保护是最安全的。
这个女人在最艰难的时刻做了最聪明的决定,可是如果他把所有的聪明都放在孩子身上 , 一切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人的贪念,毁灭世界 , 翁友梅没有那个经济实力,却一定要过奢华的生活,这是她走上歧途的根源。
我转身离开疾控中心,我要爬起来继续战斗,我已经麻木了 , 我遍体鳞伤,被伤的体无完肤 , 还被人当做耻辱 , 可是我必须要站起来 , 不为什么 , 我必须要站起来。
即便我的呼吸都是累的,可是我不能倒下去。
没有原因,我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撑着我继续前行了,这很好。
机器没有感情 , 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可以了,我现在很乐意成为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可是我知道 , 我是人,并不是机器。
我来到天主大教堂,当我走进来的时候,我倍感轻松,尤其是见到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那一位,我觉得他很仁慈,他经历的所有苦难都比我强烈十倍,可是他还是自己背着自己的十字架走到刑场,这是多么的壮烈 , 在世人都觉得是愚蠢的举动的时候,他依然坚定不移的行走着。
因为他知道在前方有多么光明的世界。
你明明知道人暴食、淫欲、贪婪、愤怒、懒惰、伤悲、傲慢可是你依然坚定自己的脚步 , 我何尝不知道这些?每个人都知道,可是能坚定自己脚步的人有几个?
我闭上眼睛,虔诚的祈祷,我需要信仰,只有信仰的力量才能推动我继续前行。
我不把所有的力量归于神,可是我需要信仰。
愿我能跟谁您的脚步 , 永远之前。
即便这脚步里布满了荆棘与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