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向辉 , 向康。。。
三兄弟,他们是三兄弟。
柴晴从医院的出生证明里,找到了这三兄弟,三十六年前,生下三胞胎确实是一件轰动的事情。
向阳的父母本来是一个农民 , 为了养这三个兄弟,负担很沉重 , 所以 , 干了一些铤而走险的事情。
他不但没有亲手把这三个孩子给养大 , 反而卖掉了其中两个 , 自己也因为吸毒而死亡。
这就是毒品。
柴晴打开车子的暖气,我看着外面的雨,很大,昆明经常下这么大的雨 , 可是难得冷得让人瑟瑟发抖。
我说:“有件事我们不得不去面对,我们怎么向外界公布这件事。”
柴晴说:“不能公布 , 这是恶性杀人事件,会引起公众的恐慌。”
我说:“可是如果陈辉跟他是兄弟,那么两个人面对的仇恨就是同一个人,而且,我从电话里可以知道,他在度假,所以,来杀仇欢的是陈辉,他这么久没有联系到陈辉 , 你觉得,他不会怀疑吗?我们一定要通过媒体做点事情。”
柴晴拿着抹布擦前面的挡风玻璃 , 我看着外面的教堂,我觉得他就隐藏在这些教堂里,可是他很狡猾,我们找不到他。
对于教堂的调查,也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 我相信他是比陈辉还要恐怖的存在。
他是真的能把自己藏在黑夜里的影子。
柴晴问我:“我们要做点什么?”
我说:“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件事给翻过来 , 我们可以写 , 陈辉死了 , 我们可以告诉外界 , 仇欢用残忍的手段杀死了陈辉。”
柴晴笑了一下,说:“你的脑子想的东西越来越离奇了,可是我们不能歪曲事实,我们需要正面 , 且正确的像社会公开罪犯的犯罪事实,而不是捏造 , 这对仇欢是不公平的。”
我微笑了一下,我能说柴晴说迂腐吗?不可以,执法者必须要保证公平,公正,即便是已经死亡的罪犯,我们也不可以人为的往他身上泼脏水。
柴晴看着我,说:“我们可以把这件事推给那两个缅甸杀手,他们没有任何身份,我们可以说是他们为了钱财 , 而做了这件事,他们杀了陈辉。”
我微笑了一下 , 我说:“而刚好,他们又是仇欢的手下,所以。。。”
柴晴说:“我们不能亲自说,可是不妨碍别人怎么去想,我觉得他看到陈辉死了 , 相信一定觉得仇欢还活着,为了仇恨,他会做什么?”
我微笑了一下 , 柴晴并不迂腐。
柴晴说:“这是你的新手机 , 老楼不能在回去了 , 还有 , 我们在昆明各个花鸟鱼虫市场附近的居民楼,找到了十二具尸体,每一个人都是被一枪毙命的,王艳的下线刚刚组建就被杀害了 , 我希望你能谨慎行动,不要再造成那么多无辜的人死亡 , 媒体不好交代的,他们也会写很多乱七八糟的。”
我点了点头,我说:“把所有的线都查吧,我们已经接近真相了。”
我说着就看着外面的墓地,有两名战士今天下葬,他们依然没有名字,他们只有一枚奖章,他们会下葬在哪些先烈的身边,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我看着洁白的墓碑上贴上的照片 , 我知道,这座无名园地 , 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埋进来,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种精神的回归地,我知道,任何一个缉毒战士心中最后的归宿都是这里。
我说:“将来我死之后,我希望不要把我埋葬在这里。”
柴晴看着外面的墓地 , 敬了一个礼,开车带我离开墓地。
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墓地 , 我内心有亏 , 我没有资格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昆明的老街雨水冷冷 , 因为谋杀案 , 本来就很惨淡的老街,这个时候添上了一层寒意,我看着老街的影子,我知道 , 我们要挥别了,我再也不能回到这里了 , 我就是这里的一个过客,最终,我要离开。
他就在这里,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也要消失,他并没有感情,我念念不舍,也只是我内心主观上的不舍,他不会不舍得我。
刘伯 , 刘阿姨这两个人死的很惨,可是他们的人生给了我一种直白的警示 , 更要看清楚一个现实,不要吸毒,吸毒,你一辈子就毁了,不仅仅是你毁了 , 你的家人也毁了。
我拿着手机,拍下老街的最后一张照片 , 我希望我能留存一些我私人的记忆。
我也是人 , 也在这个社会存在过。
我拿着手机给王艳打电话 , 确定了王艳的位置 , 在昆明郊外的屠宰场,那个废弃之地,成了他们最后的藏身之地。
黎明的天空并没有太亮,反而黑沉沉的 , 雨水不停的下,昆明的雨季并没有那么诗情画意 , 即便有丁香花,也让人感觉到厌烦,连续下一个月的雨,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我走到屠宰场门口,使劲的敲门,黑白色的世界很鲜明,我喜欢这种单调的色彩,不那么复杂。
门开了,我看着门缝里露出来战战兢兢的脸 , 是陈振,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在噩梦中崩溃的状态 , 看到是我,他更加的害怕,我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房间里充满了尿骚味,我看着地面上有一摊摊的水渍 , 应该是周子玉留下来的,她没有办法憋尿 , 她的肾被毒品损害了 , 没有尿不湿 , 她只能随地大小便。
看到我回来 , 王艳从远处奔跑过来拥抱我,她用责怪的语气问我:“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我说:“在躲警察。”
我推开王艳,看着她的腿,已经处理过了,可是我们走路都有点不方便了。
王艳痛恨地说:“你阻止了什么?告诉我,你阻止了什么?”
这像是一种质问 , 我说:“我什么都没阻止。”
王艳很生气的看着我,可是过了一会 , 她就坐下来,抱着头痛哭,她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这么倒霉?为什么?难道我天生要穷一辈子?”
我看着周子玉跟陈振,周子玉像是惊吓过度,整个人还处于迷茫与混沌当中,而陈振精神恍惚,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我从来没有想过,最后我们会在一起逃难,真是一种讽刺。
我说:“试着联系他了吗?”
王艳说:“尝试了,可是他自从出事之后 , 就没有联系上了,我们现在像是丧家之犬一样 , 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是一个十分警觉且明锐的人,我相信在出事之后,他一定会所察觉,他会躲在暗地里观察,他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才能行动 , 这是正常的做法。
王艳的手机突然响了,这让沉浸在悲伤中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 这手机的震动声像是催命符一样 , 让人害怕。
王艳把手机交给我 , 她说:“我不敢面对他 , 这件事是我们弄出来的,他一定会责怪我们的。”
我拿着手机,走到门口,直接接了电话 , 我不害怕他,他不神秘 , 不再可怕。
致爱丽丝钢琴曲从电话里传来,我心头猛然一阵,这个优雅的曲子已经成为了一种杀人梦魇一样的音符,一旦我听到他,我就觉得他似乎就在我身边要杀我一样。
钢琴曲停止了演奏,我听到了抽噎的声音。
“你能相信,他死了吗?”
我眯起眼睛,我问:“谁?”
我不能暴露任何讯息,我必须要像是傻子一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谁,只是某个电视剧里的人物 , 我觉得他不该死,也不可能死。”
我说:“你解决麻烦了吗?对不起 , 我不知道他会突然来找我,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哈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他的声音像是压抑愤怒受伤的雄狮一样,低沉的可怕 , 神经质的可怕,我知道 , 他在内心上一定厌恨这世界上的一切 , 想要毁灭掉一切。
“我有一个很讨厌的哥哥 , 他有一个错误的想法 , 他想帮助那些吸毒的人戒毒,我一直想,如果他真的能帮那些吸毒的人戒毒,那么我们还赚谁的钱?是不是很愚蠢?”
我听到他的话,内心抽了一下 , 陈辉在内心上,或许是有那么一个光辉而又正义的想法 , 可是,他依然是毒贩,不值得同情。
我说:“所以。。。”
“我刚刚得到消息,他死于一个笨蛋的手下,真是一种讽刺,不过很好,他死了,再也没有人阻碍我了,你的人 , 也死光了吧?所以,去掠夺别人的线吧 , 昆明顺辉罐头食品加工厂,玩一场贪吃蛇的游戏吧。”
电话挂了,他给我传递了一个十分有用的信息,他要我去找另外一个下线。
可是,这是一场贪吃蛇的游戏。
如果你不吃它 , 它一定会吃了你。
他并不悲伤,甚至 , 还有些雀跃 , 我感觉 , 我们抓了陈辉 , 并不是限制住了恶魔的行动能力。
而是打开了拴住恶魔的铁链。
他的疯狂让我内心惶恐不安。
陈辉在阻碍他什么?
连恶魔都害怕要发生的事情。
那倒地是一件什么可怕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