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出声,在挑衅 , 也是陷阱。
在他挑衅的话刚说出来的一瞬间,枪声就响了。
交火开始了。
“啊。。。”
我听到了柴晴痛苦的叫声,我知道柴晴中弹了。
我快速的朝着交战的方向跑过去,昏暗的停车场视线十分不好,我只能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看到他们的身影。
“你身上的香水味 , 男人真的不喜欢。。。”
他在调侃柴晴,这是一种战术 , 在这种昏暗的地方 , 谁先出手 , 谁就先暴露 , 他一定躲在某个视野隐蔽的地方,等着他们开枪,然后找到机会一击必中。
我看着远处的车,车里的车灯亮着 , 李教授坐在里面,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 我内心十分惶恐,我真心希望他活着,不要因为我的错误,付出生命的代价。
整个停车场瞬间安静下来,我们都在看,都在等。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我们都不知道对方在什么位置。
看谁忍不住,谁就死定了,可是时间对我们警方是有利的 , 等到支援赶到的时候,他就完了。
显然 , 他也知道这个结果。
三十秒的沉静之后,他终于动了。
我听到一阵骨碌的声音从黑暗处滚过来,像是有瓶子在地上滚动一样。
突然枪声响了,瓶子被打碎了,在那之后 , 我突然听到了庞正国沉闷的叫声,稍后就是重重的倒地声 , 我内心一阵震颤,他不会出事吧?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 可是我鼻子里突然问道了一股浓重的化学药品的味道 , 我立马捂着鼻子停止呼吸。
我脑子有点晕 , 我知道那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是麻醉剂,气体麻醉剂。
突然,我看到了他的身影出现了 , 他自信地朝着李朝辉教授坐着的车走进去,这一场战斗 , 他胜利了,可是他应该永远都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快速的跑到之前开枪的地方,我看着庞正国跟柴晴都倒在地上,两个人还倔强的抬着头想要爬起来,可是因为麻醉剂的关系,两个人已经慢慢陷入昏迷。
我从地上将枪捡起来,我不会开枪,我没有学过射击 , 可是这个时候,我必须要开枪 , 我朝着他开枪射击,枪声响了,我看着他迅速的蹲下来,我没有停手,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打中他 , 可是他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胡乱的开枪 , 我知道我可能打不死他 , 可是我一定要把他吓跑 , 我不能让他把李教授带走。
我把子弹打空了 , 我立马蹲下来,看着柴晴跟庞正国,两个人已经昏迷了,我脑袋也有点晕眩 , 我把口鼻都堵起来,幸而这种麻醉剂是在开阔空间释放的 , 没有那么强烈的威力,否则我也会中招的。
“啪嗒,啪嗒。。。”
皮鞋与地板发出的撞击声在我的耳朵里回响着,我知道他要逃走了,我鼓起勇气站起来,我要拦住他,就算现在暴露了,我也得这么做,这是我们抓住他最好的机会 , 我猛然站起来,拿着没有子弹的枪 , 朝着那可怕的恶魔发出的脚步声跑过去。。。
车子的门打开了,可是周围没有人,我来到车前,车里的灯光在亮着,我顺着那微弱的灯光看着地面上留下的血迹。
我击中他了 , 他受伤了,可是我并不高兴。
我看着车子里的李教授 , 他已经昏迷了 , 我看着远处 , 那脚步声已经消失了 , 我知道他可能逃走了。
追,还是救人,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面对这个可怕的问题。
但是我永远知道我应该选择什么。
我把枪丢下,把李教授从车子里拖出来 , 幸而他还活着,只是昏迷了过去 , 我将李教授拖到停车场的出口,我把他放下,这个时候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一道白光,是警察的手电。
“别动。。。”
我立马举起手,趴在地上,这个时候他们不会管我是什么身份的,在把我控制之后,解除我的危险之前我的身份都是无关紧要的,他们会无差别对待。
我看到杜冲带队过来 , 我立马说:“b区,有两个人受伤。”
杜冲没有理会我 , 而是直接带人过去,我没有被铐住,而是被控制在一边,救护人员开始抢救李朝辉,我看着李朝辉被抬上担架带走 , 心里就松了口气,总算是保住了他的命。
过了一会 , 我看着杜冲把柴晴背出来 , 而其他人抬着庞正国 , 我知道 , 这场战争结束了。
我们又是惨败!
我弯着腰,这个时候胃里翻滚,整个人像是被麻痹了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功能 , 我抑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猛然吐了出来。
“呕!”
我身体在颤抖 , 这种呕吐的感觉,我无法抗拒,当呕吐起来之后,我整个人都觉得一阵晕眩。
救护人员快速的把我抬上担架,然后给我注射某种不知名的液体,我内心很慌,心脏快速的跳动着,那种速度像是我刚刚跑过马拉松一样。
“噗通,噗通!”
“呕!”
呕吐的声音,警笛的声音 , 以及人群哭喊慌乱的声音在我耳朵里交织着,纷繁杂乱。
我脑子很乱 , 到了医院之后,我看着整个医院都呈现出一种慌乱的画面,很多人都坐在医院的大厅里,他们都在吊水,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个呕吐袋 , 他们都在呕吐,这些人都是呼吸到神经麻醉剂的受害者。
这是一场群体性事件 , 我知道 , 警察有麻烦了 , 大麻烦 , 不知道媒体这一次又会怎么写。
我在慢慢恢复,我看着病房里的柴晴跟庞正国,他们两个的手臂上都有伤口,幸而他们穿了防弹衣。
可是奇怪的是 , 防弹衣上根本没有弹痕。
他知道。
他知道警察会有防弹衣,所以打在要害部位根本就是浪费子弹 , 所以每一枪都打在了手臂上,这让两个人失去了作战能力。
我看着他们的手臂上的伤,应该是左手开枪造成的,对方应该是左撇子。
蔡宏立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警察,我站起来,他说:“坐下吧,好好休息。”
我没有说什么,看着蔡宏立走到柴晴跟庞正国面前 , 很担心,这两个人是专案组的主力成员 , 如果这个时候牺牲了,或者无法工作,那么我们的进展将会受到严重的阻滞。
庞正国跟柴晴渐渐的恢复,两个人都很倔强的爬起来。
庞正国问:“头,现场怎么样?”
蔡宏立严肃地说:“现场已经控制了,你们不用担心 , 我们必须要召开紧急会议,以应对这件事带来的公共影响。”
“报告 , 从患者的呕吐物中 , 还有残余气体分析中 , 已经化验出了成分 , 这是分析结果。”
我看着进来的警察,将一份报告交给了蔡宏立,他看了之后,很震惊。
蔡宏立说:“居然是芬太尼麻醉剂!”
我皱起了眉头 , 我不知道什么是芬太尼,这种东西又有什么危害。
柴晴虚弱地说:“芬太尼是一种阿片样物质 , 当与其他药物联合使用时,通常用作疼痛药物或麻醉剂,可是这种物质的麻醉作用是吗啡的七十五倍,是海洛因的五十倍,现在已经成为流行欧美的新型毒品,而且,最可怕的,芬太尼也会被当做化学武器制作的主要成分。”
我很震惊,我问:“这么危险的东西 , 应该是管制品,为什么他会拥有那么多?”
蔡宏立深吸一口气,说:“这是法律问题 , 用于提纯芬太尼物质的原材料,我们国家没有太严格的管制法律,欧美被列为的管制药品,在我们国家通常都是合法的,虽然芬太尼是被当做第一梯队的毒品管制的 , 可是,制作芬太尼的原材料并不是。”
我皱起了眉头 , 这就像是鸡犯罪 , 你不能把鸡蛋也一起抓了 , 因为鸡蛋不是违法的。
我靠在墙壁 , 心脏跳动缓慢下来,可是人还是不舒服。
我问:“李朝辉教授怎么样?”
蔡宏立说:“已经安全了,这次行动失败,接下来我们要全面应付媒体 , 这次行动我们会对外解释为防恐演习,对于他的抓捕计划 , 我们要重新审议安排。”
我闭上眼睛,这件事也只有这么办了,面对他,我们又失败了一次。
蔡宏立说:“我们从医院刚刚得到一个消息,顺辉的女儿顺芯已经苏醒了,也就是说,ts108能够救治注射过量五号导致的损害,所以我给你下达一个新的任务,尽快得到ts108抢救杨灵 , 我们需要尽快知道贩毒集团的财务情况,现在我们的目标放在了云南德宏制药公司 , 如果我们能比对上,说不定就可以将他们连根拔起,而且还要尽快查出来,他们是否有批量生产芬太尼类毒品,这类毒品不弱五号 , 我们要尽快的将这个制毒网络打掉。”
我靠在墙壁上,我的内心十分沉重 , 贩毒集团的恐怖再一次刷新了我们的认知。
我看着蔡宏立 , 我问:“我想去看望一下李朝辉教授,可以吗?”
蔡宏立严肃地说:“拒绝 , 你不止一次的犯这种错误 , 希望你能理解你的工作。”
我哽咽了一下,我在内心上只是想告诉李教授,他不亏欠任何人。
他不用赎罪。
应该要赎罪的人。
是那些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