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两日,我被展北望打伤之后 , 自己疗伤的时候仿佛灵光一现 , 顿悟了第九层的境界。你们看起来 , 我像是死了 , 但那就是玄天诀第九层的境界。”细致的方面 , 西凉昊答应过百里尊鹤不能说 , 他只能给葛黎一个很肯定的最终结论。
“也就是说,你不是被他们救醒的 , 而是练功完毕自己睁开了眼睛?怪不得他们都被震飞了。”
他微微颔首 , 云淡风轻道:“娘子聪颖。”
“怎么在场的那么多高手都看不出你是在练功呢?”
“师尊只练到玄天诀第七层,也就是说这世上还没有人见识过第九层。”
“嗨!原来如此 , 我当时有点疑心,但是仇护法他们都看不出你的秘密,我其实真的有些灰心了。”
“但是 , 你依然没有放弃我。”他唇角挂着很暖心的笑 , 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更紧地握住他的手,故意拿捏着姿态哼唧道:“后悔了。”
“后悔也晚了啊。”他打趣着,就势在那白皙的手背上亲吻起来。再一抬眸,对望伊人水眸,深情款款与默默含羞尽数交缠在一处……
葛黎用过饭之后,西凉昊让她安稳地睡一会儿。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看她酣然睡下,便忙去了。
葛黎像吃了定心丸一般,睡眠里再也没有了恶梦。她大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西凉昊不见了 , 打听了才知道原来展北望又来叫阵了,西凉昊再度迎战。
怪不得远处似有隆隆的炮声……
既然西凉昊练成了玄天诀第九层 , 那么他对战展北望的胜算也就变大了。可是 , 葛黎扪心自问 , 并不愿意见到展北望再一次被西凉昊踩到泥里。曾经展北望冤死的样子还深植她心 , 那惨绝人寰的情境每每想起都让她不寒而栗。要以怎样的方式,才能化解二人之间的恨与仇呢?
葛黎随手整了整头发 , 去找伊伊。她很严肃认真地告诉伊伊 , 这很有可能是西凉昊和展北望之间的最后一战。
“那很好,”伊伊淡淡地说 , “摄政王不是负伤了吗?他再去迎战 , 一定没有活路。这最后一战,正是北望报仇雪恨的时候。”
“姐姐 , 你小看摄政王了,他没有那么容易输。我不忍心见到北望曾经的遭遇在今日重演。”
“那是你小看北望了,自从你移情别恋爱上了摄政王 , 北望在你心里也就无足轻重了。但是 , 你要知道,北望已经不是你从前认识的那个大内侍卫了,他是这世间的第一高手。”伊伊谈起展北望来,十分地沉着而得意。
“姐姐,我来找你,并不是要跟你将他二人的武功论个高低,只是想请你和我一同说服他们,不要再打了。你说不希望北望背上骂名,那么就劝他罢手。北望是西凉国人 , 但是他曾代表北夏公然与西凉国为敌,现在又代表西凉公然挑衅西凉国 , 这已足够让他声名狼藉了呀。”
“那也是被摄政王逼的。”伊伊幽冷道 , “我从前还对摄政王抱有一丝幻想 , 希望他能搭救北望 , 但是他那日在城头要杀掉我的孩子 , 我便明白自己从前幼稚得可笑。黎儿 , 你不必再说了,我不会帮你的。落在摄政王手中 , 是我的不幸 , 我认了。”
“你认了,但是孩子呢?”
伊伊摸了摸隆起的腹部,一缕忧思在眸中掠过。这种悲悯的心绪让葛黎看到了一丝希望。
“姐姐 , 我绝非危言耸听,摄政王的实力并不像你们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北望不一定能胜得过他。你劝一劝北望 , 双方收手 , 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好不好?”
伊伊深深地注视着葛黎,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她在葛黎诚恳的眸光中同自己的内心博弈。“我可以相信你吗,黎儿?虽然你我的立场是仇敌,但是你是我曾经最信任最疼爱的妹妹。”
葛黎轻轻握住伊伊的手,道:“姐姐若不信我,又怎会去摄政王府找我求援呢?姐姐的一片诚意,我怎可辜负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伊伊把手抽了回去,“我那时候是信你的 , 但是你却把我出卖了,否则我也不会被摄政王囚禁。”
“不不不 , 姐姐 , 你误会了。你之所以会被他囚禁 , 那纯粹是因为北望代表西凉出战挑衅西凉国。摄政王他手眼通天 , 我想藏你却藏不住 , 为此我还跟他大吵了一架。”
伊伊摇了摇头 , 笑容里裹着几分苍凉,“你到底还是臣服于他的。”
“如今 , 姐姐是不肯信我了。”葛黎长叹了一口 , 在这初夏时节,这口气却那般冰凉 , 她抬眸,诚意满满,“姐姐从前对黎儿的照拂 , 黎儿没齿难忘 , 此生你永远是黎儿最疼爱的姐姐。既然姐姐执意怀疑我,我也不消再解释什么了。我这就去阻止他们两个,如果我成功了,我会带北望来接你。”葛黎言罢,唇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纯真之至。
“你如何阻止他们?”伊伊问。
“当然是去战场。我走了,姐姐珍重。”葛黎稍稍用力地握了我伊伊的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点都没有变,气势不输男儿。”伊伊望着葛黎决绝的小身影 , 喃喃自语道。
葛黎跨马冲到城门前,命令守城的将士打开城门。
“王妃 , 没有主帅的命令 , 小的们不能开门。”
葛黎没跟他们纠缠太久 , 算了 , 不走正门也一样能出得了城。她迈着急雨般的步子冲上城头 , 用三抓钩辅助着 , 自己翻下城头。
众兵将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下到了半空 , 谁也不敢吼她 , 生怕惹出意外。葛黎从不高处摔到地上,打了个滚便站了起来 , 然后迅速地向那隆隆的炮火声冲。
听着炮火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心情亦愈发急切。不知道西凉昊和展北望之间正在发生什么,但愿她赶得及去阻止这场惊世的恶斗。踏着地上弥漫着腥味的血 , 她迷失在一片横七竖八的尸堆里。
“阿昊!阿昊!”她大声呼喊着。
身后是赶来救援葛黎的一小队人马 , 他们呼唤着:“摄政王妃,请上马,回城!”
葛黎不理会这些人,夺了一匹马过来,跨上去就向远方冲,依旧不停地呼喊着西凉昊的名字。
西凉昊对展北望之战,终于被她找到了。在一个盆地地形的树林里面,她弃了马,飞也似的冲过去。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西凉昊听到葛黎的声音,意外之至。他练成玄天诀之后 , 在对战展北望中屡占上风。是展北望复仇的意志过于坚决才要同西凉昊顽抗到底,若是换作他人早就遁走另图他想了。
在那一团眼花缭乱之下 , 葛黎根本看不出谁生谁负 , 她只是竭尽全力地呐喊着 , 阻止他们。
西凉昊率先停手 , 向葛黎奔来 , 心惊肉跳道:“你来做什么呢?黎儿 , 这里不管你的事情。快起来,闪开。”
葛黎眼看着展北望当空自西凉昊的背后偷袭而来 , 她惊慌失措道,“小心!”
西凉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 向后挥去一拳,展北望飞来的那一脚刚好顶在这硬邦邦的拳头上。
展北望被震出一仗外 , 一翻身又狂奔向西凉昊而来。西凉昊顾不得同葛黎讲话,转过身去,挡住展北望的拳脚。随后两人又斗在一处 , 烟尘滚滚。
“黎儿 , 你闪开,免得误伤了!”西凉昊说。
“阿昊,你听我的,不要再打了。”葛黎固执地一步未移。
一棵大树被展北望一掌震断,不偏不倚地朝葛黎歪了过去,西凉昊惊呼一声,朝葛黎扑去。葛黎尚来不及反应便飞跌出去。
展北望趁机偷袭西凉昊,此时一声娇呼传来,阻止了他的举动。
“北望 , 北望!”伊伊吃力地靠近他们。
展北望望见那个慢吞吞甚至有些蠢笨的身影,脊背骤然一僵。
西凉昊从地上起身的动作那样快 , 若是他抓住伊伊 , 后果不堪设想。
“西凉昊!你有种就跟我单打独斗 , 不要碰伊伊!”展北望怒吼道。
然后 , 事情却不像展北望想象的那样。西凉昊只是想要看一看葛黎是否安好 , 扶起葛黎之后 , 见她并无大碍,他才冷眼看着展北望说:“本王没有你想的那般龌龊。反倒是你 , 方才想要置黎儿于死地。展北望 , 你竟下得了手,还有脸同本王说什么单打独斗?”
“我……”展北望眸中掠过一丝惊愕,仿佛是被西凉昊的话给说疼了心。
“北望 , 你受伤了?!”伊伊努力地靠近他们,定睛一瞧,顿时惊叫道。
展北望身上淌着血 , 而西凉昊看起来却没什么大碍 , 这正应验了葛黎说的话,西凉昊没那么容易输。伊伊庆幸着,自己到底还是信了葛黎的,冒着风险,跟在救援葛黎的队伍后面,偷偷赶来。
现在阻止他们,应当还来得及!
伊伊报以微笑,轻轻地拍了拍葛黎的手,转而对展北望言道:“北望,你伤得重不重啊?放下这里的一切,咱们一家三口浪迹天涯可好?”
展北望像一头受了伤而濒临崩溃的猛兽 , 赤红着眸子,对伊伊咆哮 , “不好!你最了解 , 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 我等的就是手刃仇人的一天。我展家那样悲惨的下场,你叫我如何放得下?”
“人生在世 , 除了复仇 , 你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你不是孤家寡人 , 你有伊伊姐姐,而且还有个未出世的孩子呢!”
“我管不了这么许多,我要西凉昊死 , 要他死!”展北望说着 , 就又出招,向西凉昊袭击。
西凉昊一边接招一边警告道:“本王可以奉陪到底,不过你最好离无辜的女人们远一点!”
眼见展北望不是西凉昊的对手 , 伊伊跪在地上哀求道:“不要打了,北望!北望,我求求你了!替我们的孩子着想,不要再打了!”
“伊伊 , 你是来给我添乱的吗?”展北望立着眉毛 , 恼火地瞪了伊伊一眼。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啊,北望!北望!”伊伊说着,忽然捂着腹部,痛苦地倒在地上。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姐姐?”葛黎抱着伊伊,才让她没有摔得太狠,“是肚子疼吗?”
“肚子痛,啊——”伊伊翻身,仰躺在地上 , 捂着腹部,大口地呼吸着。
“你们还不停手 , 还不停?!”葛黎焦急道,“伊伊肚子痛得厉害!”
此时 , 展北望与西凉昊正打得难解难分 , 两个人互相抓着手臂 , 像两个连体人似的。听到女人们那样说 , 他们一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西凉昊 , 你别动歪脑筋。”展北望想松开西凉昊,去看伊伊 , 却又怕西凉昊使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