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太子东宫偏居一隅的芙蕖院中正上演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柳箐箐用吊绳将木桶从井中打捞上来 , 因为木桶过重 , 柳箐箐站在井边抹了两把汗水。
这时 , 门声乍响 , 太子侧妃沈扶绾带着一群奴仆婢女 , 二话不说就砸开了芙蕖院的大门。
柳箐箐闻声侧目 , 未料想竟被太子侧妃沈扶绾一把推倒在地上,因着站在井边 , 被沈扶绾这般一推 , 整个人险些栽倒在了井中。
柳箐箐吓得慌忙就要起身躲开,却被沈扶绾带来的人压制住了手脚 , 挣扎不脱。
柳箐箐本是苗疆巫蛊一族的人,却因葛国出动军队围剿,导致苗疆灭族 , 被军队带入了皇宫。因为天生的美貌 , 被太子葛逸看重,纳入东宫做侍妾。
柳箐箐自身便是父母双亡的孤儿,被苗疆的巫女们当做实验对象,用来做蛊毒的寄居者,因此练就了一身沉默寡言的性子,对苗疆也并无太大的依附心理。
此番被带入葛国东宫,她也没有太大的感伤,权当自己生活的地方换了一个地界罢了。
承想这位在太子面前还善解人意高贵大方的侧妃沈扶绾,突然发难。
柳箐箐不知所措的将目光投向沈扶绾。
沈扶绾弯下腰来 , 一只手扣着柳箐箐的下巴,露出了令人发颤的笑意:“多美的脸蛋儿 , 本宫倒要看看 , 没有了倾城绝世的美貌 , 你拿什么勾引太子。”
柳箐箐闻言心中一颤 , 还未来得及说话 , 就看见沈扶绾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个匕首 , 在柳箐箐的呆滞下,一刀划破了柳箐箐艳若桃李的脸蛋儿。
一向被引以为傲的容颜被沈扶绾一刀毁去 , 柳箐箐紧咬着嘴唇感受血从脖颈上滴落下来的感受。她想反抗 , 奈何仆从下人们死死的按住了她的手足,即便用尽全力也挣脱不开。
沈扶绾站在她的面前 , 如同逗弄一只猫儿一般,见她平静了些许,上去又补了一刀。
就这样 , 从黄昏到黑夜袭来 , 柳箐箐的脸上被沈扶绾划了整整三十六刀,原本美如天仙的容颜,现今看上去,如同一个丑陋恶心的疯子。
柳箐箐跪在地上求沈扶绾绕过她,更是保证自己不会去见太子殿下了。
沈扶绾轻蔑一笑:“就你现在这番模样,还说去见太子,当真是可笑,太子若是见到了你,怕是会被你吓出病来吧。”
沈扶绾说完 , 手上一使劲,匕首直接嵌入了柳箐箐的脸上 , 这时沈扶绾松开了手 , 看着柳箐箐镶着匕首的脸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本宫就是喜欢看你这样凄惨的模样 , 瞅瞅 , 多么美 , 就是不知道咱们太子殿下懂不懂得欣赏你这小贱人的楚楚可怜之姿呵。”
柳箐箐感受着脸上巨大的痛苦 , 却不敢贸然哭出声来,沈扶绾的狠毒可见一斑 , 倘若自己惹怒了她 , 难保不会想出什么新的招数折磨自己。
柳箐箐努力的降低着存在感,奈何还是没有从沈扶绾手中逃得过去。
对于沈扶绾而言 , 最要紧的是自己太子妃的地位,想当初她一个小小庶女,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 得多招人记恨 , 为了防止一朝落败,她就要保证自己荣宠不衰。
首先,就是要杜绝太子身边这些莺莺燕燕,特别是这个来自苗疆的女子,美的似妖似仙,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具有威胁性,就连太子殿下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今日沈扶绾趁着太子离宫,急忙带着一群人来要给这个苗女颜色看看。
毁了柳箐箐的容貌,还是不能够让沈扶绾解恨 , 紧接着沈扶绾就下令:“这个贱人这般模样了,还想着去找太子殿下 , 呵呵 , 本宫听着就觉得荒唐 , 还不给我剁掉这个贱人的手脚 , 挖掉她的眼睛 , 看她怎么兴风作浪。”
在沈扶绾的指挥中 , 一群奴仆开始朝柳箐箐下手。
是夜。乌云密布,雷声阵阵。
柳箐箐被人关在芙蕖院中 , 失去了手脚的柳箐箐 , 连同自己被毁去的容貌,以及曾经的剪水明眸 , 都被太子丢去了脑后。
对生活原本已经感到无望的柳箐箐,奈何又迎来了沈扶绾的第二波折磨。
伴随着惊天的雷声,沈扶绾一身寝衣进入了芙蕖院。
今天晚上太子新得了个如娇似玉的美人儿 , 正抱在怀中温存 , 而独守空闺的沈扶绾,却被雷声惊醒。
这下子,却是彻底的辗转难眠了。
沈扶绾想到了关在芙蕖院中的小贱人,怒气冲冲的跑到了芙蕖院中,把心中的妒忌和怒火,全部撒在了柳箐箐身上。
半夜时分,沈扶绾衣衫不整的跑到了芙蕖院,手中拿着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鞭子,发狠般的抽打在柳箐箐身上。
柳箐箐原本就已经被折磨的没有了人形 , 现在一鞭带着一鞭的刺痛落在身上,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 一道一道交织在一起 , 带着独有的触目惊心。
听见柳箐箐的哀嚎声 , 这才满足了沈扶绾变态的心理。
直到公鸡报晓 , 天边泛白 , 沈扶绾才作罢 , 由侍女扶着回寝宫休息。
而芙蕖院的地上,早已断气多时的柳箐箐 , 含恨长眠于此。
同一时刻 , 在没有人注意的地方,柳箐箐的尸体逐渐起了变化 , 尸身上开始逐渐笼罩着一团又一团的红光,片刻间已经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在红光的笼罩之中,一个透明人形的柳箐箐逐渐开始显形 , 经过巫术的最终缔结 , 咻然一下,消失在了芙蕖院中。连带着地上的尸体,也消失了踪影。
柳箐箐从梦中醒来,抚摸了一下身下躺着的云锦丝被,触感一下子清晰起来,连忙睁开眼,大惊失色之下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地方。
柳箐箐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嘶……”生疼!看来不是梦。
柳箐箐详细的打量了一遍身下睡着的大床,上面描龙绣凤 , 带着女子的幽香,又透过帷幔扫视了一遍屋内 , 惊觉此地华贵不已 , 竟……是比东宫还要富丽堂皇。
“来人……来人啊……”柳箐箐急忙喊道 , 她迫切的希望得知自己此刻是个什么身份处境。
“公主 , 公主 , 您怎么了?”侍女红袖听见公主的喊声 , 连忙从屏风后面守夜的小踏上小跑过来。
红袖撩开了床幔,见公主一副惊慌的表情 , 连忙问道:“公主 , 您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不怕 , 奴婢在这里。”
柳箐箐一把捉住她的胳膊,眼睛里透露着探寻,假装不动声色的问道:“我是谁,现在在什么地方?”
红袖只当是公主做噩梦吓坏了 , 安慰似的道:“您是皇上亲封的琳琅公主葛黎殿下啊 , 您现在是在自己寝宫里面,不怕,不怕啊。”
柳箐箐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在被沈扶绾虐打的时候,竟不知为何冲破了体内灵力的封锁,导致巫力源源不断的涌现,最后逆转了能量,造成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却原来,重生的这个身体是 , 葛国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嫡公主葛黎。那么……自己,也就是名满天下的琳琅公主咯?
柳箐箐,也就是葛黎 , 笑着对侍女红袖说道:“本宫……本宫刚才只是做噩梦了 , 现下已经无事了 , 你且退下去吧。”
红袖再三确定公主只是受到了惊吓 , 现下已经无碍之后 , 才离开了葛黎身边 , 回到了自己守夜的小榻。
而葛黎捏起的拳头显示了她心中此刻的熊熊怒火,沈扶绾 , 来吧 , 你害我身死,毁我容貌 , 这次,我们再斗一场,我绝对不会再输给你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 , 葛黎闭目进入了睡眠。
而一场真正的腥风血雨 , 才逐渐拉开序幕。
第二日一早,葛黎被红袖伺候着起身,唤来丫头梳洗打扮之后,从容的用了一顿早膳,而后去给黎国国主——她的父皇请安。
“女儿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葛黎说着,盈盈行了一礼。
葛呈敬看着自家一贯古灵精怪的丫头,今日方才端庄的有了些公主的样子,哈哈大笑道:“你这丫头往常不守规矩罢了 , 今日这般乖巧,倒是让父皇吃了一惊呢。”
葛黎闻言 , 面上浮现了一抹惊诧 , 只是葛呈敬忙着打趣 , 没有捕捉到葛黎眼中闪过的一抹惶恐。
就这般 , 葛黎连忙快步走到葛呈敬面前 , 抱着他的脖子撒娇道:“父皇成日里 , 整天让女儿守规矩,怎么反倒女儿今天听话了,父皇还这样取消人家呢?”
“傻丫头。”葛呈敬点了点她的鼻子:“规矩是守给外人看的 , 在父皇面前 , 父皇准许你随性而为。”
葛呈敬的话,让葛黎一度陷入了回忆之中 , 想当初,她不过是苗疆一个孤儿,整天被那些苗女们用来做实验 , 当做饲养蛊的一个容器,谁这般宠溺过自己呢?
虽然明知葛呈敬的这些话是对着真正的琳琅公主说的 , 但是,葛黎现在接收了这个身子,她就会把自己当成真正的葛黎,连带着葛黎的父亲,她会当做自己的父亲。
听到父亲这样的宠溺着自己,葛黎不由得鼻子有点儿发酸。
父女两个说了几件有趣的事儿,葛呈敬又给葛黎了许些赏赐,才打发葛黎回宫,自己去御书房处理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