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峰一挑,纠正她道:“用心良甜。”
“这芙蓉干贝该不会也是甜的吧?”她斜了斜眼睛看他。
他耸耸肩 , 默默不语 , 示意她自己去尝。
“我不敢尝了。”
“来 , 我喂你。”他用勺子送到她唇边。
君心难却 , 她勉强地张开嘴 , 尝了一点。咦?好像,味道还真是不错呢!她饶有兴致地问:“这是跟谁学的呀?”
“主厨。”
“依我看 , 是主厨做的吧?否则,怎么两道菜的味道会差这么多?”
“哎,我真是一点懒都偷不得。味道是主厨调的 , ”他指了指芙蓉干贝道 , “但是,这芙蓉可是我亲手做的。”
“难为你了。”她终于展露出他期盼已久的甜美笑容。
虽然只有两个菜 , 但是两人吃得相当惬意温馨。只是吃到末尾,有人来煞风景。
葛黎一见百里明珠来了,毕竟可怜她白天的遭遇 , 因而将其让到座位上。百里明珠也没有推辞 , 就势坐了下来。
“珠儿,你吃过饭了吗?”西凉昊问。
“吃不下。”百里明珠哭丧着脸,气馁道,“怪我资质平庸,练不成玄天诀这绝世神功。我想请师兄指点一二,不知可否?”
“珠儿,你才走火入魔,三五个葛都不要再提练功的事。”西凉昊道。
“时不我待。”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不要急,欲速则不达。”
百里明珠拿出一个信封 , “我默记下了那石壁上的玄天诀,如今写下来 , 给你。”
西凉昊忙道:“我不要。”
“我不要求你娶我 , 白给你的 , 你要吗?”百里明珠没有丝毫的戾气 , 只是可怜巴巴地说。
西凉昊审视着百里明珠泪汪汪的眼 , 举起那信封叹道:“珠儿 , 据我猜测这根本就不是玄天诀,或者说 , 它是假的玄天诀。”
“什么?不可能!”
西凉昊分析道:“玄天诀乃武功绝学 , 怎么可能只凭白羽宫禁地的两道机关守着?依我看,那多半是用来对付那些妄想得到玄天诀的人。那山洞里面不是还有骷髅吗 , 想必就是按着墙上的假玄天诀练功,因而走火入魔,经脉爆裂而亡。”
“会是这样?不可能!”百里明珠无限困惑 , 自嘲道 ,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我竟中了自家的机关算计?这……这也太……可笑了!”
“你完全是心急所致,并不可笑。”葛黎安慰她道。
百里明珠果断将信封拆开,展开里面的字迹放在西凉昊面前,“师兄,你来看一看,这会是假的吗?”
“真正的玄天诀只有师尊知道,我也不能帮你辨别真伪。总之,珠儿,别练了。唯有医好师尊 , 才能真相大白。”
“可,可是 , 到底要怎么医啊?”说着说着 , 百里明珠的眼泪便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继续寻找不死神草。”
“何时才能找到啊?”
“还是那句话 , 欲速则不达。”西凉昊道 , “珠儿 , 你且回去好好休息。找药的事 , 我来安排。”
百里明珠被西凉昊的几句话打击了,握紧那份可疑的玄天诀 , 默默地起身离开。
看她略失神的样子 , 葛黎叹道:“如果我是她,听你那样说 , 大概也会崩溃了。怪不得你那日不假思索地说‘本王不练’,原来你早就怀疑石壁上的字了。”
西凉昊遗憾道:“只是我没想到珠儿会动了心思。早知如此,我当时便警告她了。”
“好在有惊无险啊!”
西凉昊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 “珠儿不能出事 , 否则我难向师尊交代。”
终于,在酒过三巡之后,西凉凯宏将话题起了个头,“七弟这次回来,皇上并没有苛责,到底还是看着摄政王的几分面子。”
“大哥谬赞,我哪有什么面子?是皇上与凯川投缘,再说凯川也并无过分之处。”
“我刚一回来,便听人说皇上恩准了摄政王告假。这可是天大的面子。”西凉凯川说。
西凉凯宏说什么不打紧 , 西凉凯川也同他一个鼻孔出气,那西凉昊可就要生气了。
“凯川 , 你才刚回来 , 知道什么!”西凉昊眸中带了几分厉色。
“我是不太知道。”西凉凯川毫不在乎在自己的亲兄长面前以小卖小 , “那你就说说看,让小弟我听个明白吧!”
“有什么好说的?”西凉昊斜睨了西凉凯川一眼 , 兀自喝着杯中酒 ,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半晌 , 西凉凯宏低嗽一声道:“摄政王啊,我们其实只是想知道你告假想做什么 , 什么时候能复出。”
“本王向皇上告假 , 是出于个人身体原因,只待本王休养好了才能复出。”
西凉昊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 还是对付皇上的那几句。在场的两人都不死心,遂又追问起来。
“哥,我见你的身体仿佛并无大碍 , 也不至于连早朝都上不得呀!”西凉凯川说。
“一定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哭爹喊娘地说自己疼 , 你们才能相信是不是?”西凉昊没好气道。
“摄政王,我等没有这个意思。”西凉凯宏谨慎地把握着用词和语气,生怕激怒了西凉昊,“你身负重伤,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谁都不会怀疑你告假的用意。只是,大西凉国需要你。就我个人而言,如果早朝上看不到你,我这心里面一整天都不踏实。”
“大哥言重了。”西凉昊僵硬的唇角微微一弯 , 笑得颇不自然。
“我绝不夸大。”西凉凯宏一脸认真。
“有些事,习惯就好。”
“哥 , 你难道不怕这种习惯形成了之后 , 就……”西凉凯川欲言又止。
“本王没什么可怕的。”西凉昊言罢 , 一昂头 , 酒尽。
西凉凯宏亲自为西凉昊满上一杯酒 , 同时也把自己的酒斟满 , 举杯道:“摄政王向来果决爽快,简单一句 , 除了身体康复,还有什么能让你复出?”
“没有了。”西凉昊主动向西凉凯宏碰杯 , 先干为敬。
既然如此,西凉凯宏亦无话可说 , 可以回宫去向太后复命了。他与西凉凯川互视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待西凉凯宏走后,西凉昊将西凉凯川留下 , 好一顿教训。
“臭小子 , 你这胳膊肘总是往外拐!你怎么就改不了这个坏毛病?这次又是替谁来探听我的心思?是皇上,是太后,还是别人?我是你哥,我是你亲哥!别人的话,你也听……”
“那不是别人,是太后姐姐。再说,为了大西凉国,我也得问问清楚,你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西凉凯川理直气壮道,“虽然你是我亲哥 , 我该问也还是得问。”
西凉昊冷着脸道:“瞧你这大义凛然的样子!本王在你们心里就是个不顾家国大义的。”
“你若是不解释清楚,的确有那个嫌疑。哥 , 你真的很像是在跟皇上赌气 , 或者在跟肃亲王党暗中较劲。”
西凉昊唇畔划出一抹苦笑 , 他没解释什么 , 只说:“随你怎么想。”
二人安静了须臾 , 西凉昊道:“兵部那几个被你禁闭的,后来怎么处置了?”
“依旧关着。”
“放消息 , 就说他们是王起的同党,被一并处决了。”
“嗯?”西凉凯川先是神情一滞 , 复又迅速地恢复了笑容 , 指着西凉昊道,“我就知道你是闲不住的。”
西凉昊拍了拍西凉凯川的肩膀 , 长叹一声道:“幸亏有你,我才得以闲上一闲。”
兄弟二人又似从前,战后重聚 , 通宵畅饮,不醉不归……
西凉昊与西凉凯川豪饮之后 , 在上林苑呼呼大睡,直至日上三竿。西凉凯川走,他也没有送,只是交代了他一些事情,并嘱咐他不要在太后面前多嘴。
“太后姐姐偏偏问我,我该怎么办?”
“你就说摄政王需要休养,这就足够了。我交办的事,你不要忘了。去吧!”
西凉凯川走后,西凉昊亲切地呼唤着娘子,只是一直没有回应。一瞬间 , 他的酒意便全消了。
他立刻寻人来问,“摄政王妃去哪里了?”
“王妃回娘家了。”
又是这句话?!西凉昊真是被它吓怕了。想都未想,他命人备车 , 亲临葛府。
此时 , 葛黎正在陪身怀六甲的阑珊聊天 , 看着阑珊为即将出世的孩子准备的各种小衣服 , 她也爱得心里痒痒,直呼:“好可爱!”
“十几年前 , 为娘也一样替你准备了这些。”阑珊微微笑道 , “等你做了母亲,也要为孩子备下这些的。”
“我哪里会啊?”
“你怎么不会?”
“呃……”葛黎一时疏忽便说漏了嘴,“我的手艺不比娘的精细嘛!”
阑珊指着脚上穿的鞋 , “这不是你做的吗?忘啦?我的女儿心灵手巧 , 女红做得格外好。”说罢,她还轻轻地掴了掴葛黎的手背。
“女儿嫁入摄政王府之后 , 哪里还做这些,早就都忘了。”葛黎嘿嘿一笑,向阑珊撒起娇来。
阑珊宠爱地望着葛黎 , “刚出生的时候 , 你只有这么大。一晃,你也成家了,嫁给摄政王一年多了,也是快当娘的人了。哎,黎儿啊,你跟摄政王?你们怎么还没有……”她低声道,“莫不是摄政王家里那些个美人们,跟你争宠?”
“哪有人争宠,没有的事儿。娘不要为女儿操心这些,女儿在摄政王府过得很好。女儿现在只想照顾摄政王 , 让他尽快康复。其他的,都不考虑。”
“看起来你同摄政王的感情是真正好的。娘放心了。”
“咳!”门外一声轻嗽。
葛黎第一时间听出那是西凉昊 , 便出了门去迎他。
“黎儿 , 你回葛府 , 也不说一声 , 我以为你又怎么了……”西凉昊低声抱怨道。
“你睡得那样沉 , 我怎好打搅。”
阑珊慢吞吞地走出来 , 欲给西凉昊行礼。
西凉昊马上道:“免了,免礼吧。”
阑珊忙将西凉昊让进门去 , 西凉昊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那些小衣服 , 心底感慨万端。
葛黎见状,忙将衣服收了起来。她猜,他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母妃以及十二岁那天的新衣……
西凉昊敛起心绪 , 向阑珊简单寒暄了几句,问葛黎是否还有事逗留。阑珊不敢耽误他们,便催促着葛黎立刻随摄政王回府。
巧的是 , 葛正英正不在家。葛黎想 , 趁着西凉昊没有同她那个耿直的爹起冲突,赶快回府为妙。于是,二人匆匆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