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凯锋被西凉昊骂得狗血淋头,终于忍不住回了一嘴:“摄政王武功天下第一 , 还不是让刺客逃了,这又怎么说?”
“你要推卸责任 , 也得换个高明一点的说法。本王接到消息时 , 刺客早就逃之夭夭了,难道他会站在南书房等着本王来捉不成?”
“好了 , 你们不要再吵了。”太后不悦道 , “出了这样大的事 , 肃王爷自然有失职之罪,摄政王你也难逃疏于防范之嫌。当罚必罚!”
“臣罪该万死 , 对不起皇上 , 对不起太后……”西凉凯锋匍匐于地,哭诉道,“臣罪该万死啊……”
西凉昊冷冷地瞪了一眼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 拱手言道:“若太后责臣疏于防范,臣亦无话可说。”
“摄政王妃拼死护驾,朕以为摄政王就不当罚了。”皇上说 , “摄政王,摄政王妃的伤势如何?她醒了吗?”
“回皇上 , 她已经醒了,伤情虽重,却无性命之忧。”
“朕下了朝去探望她。”
太后说:“皇上昨夜受惊,不宜马上出宫。皇上对摄政王妃的关怀,就请摄政王代为转达吧!”
“这……”皇上思量道,“也好,让摄政王妃好生休养几日,朕再去探望。摄政王,你回去转告摄政王妃,她昨夜护驾之举 , 令朕铭感五内。让她一定保重身体。太医院候命,若摄政王妃有任何需要 , 随叫随到。”
“是 , 谢主隆恩。”
西凉昊回到摄政王府 , 并没有马上去见葛黎。杨荔儿在他之前 , 便给葛黎换了药 , 送了吃食。
葛黎憔悴的样子 , 杨荔儿看了去都不由得心上一酸,更何况是西凉昊呢!午后 , 他慢悠悠地出现在上林苑。此时 , 葛黎正在梦与现实之间游离着。她好像听到了西凉昊在叫她,那声音却缥缈似幻。
“咳!”
葛黎揉了揉眼 , 向床下看去,西凉昊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距离床边三尺远的地方。
“摄政王。”她吃力地起身,左侧手臂不敢动 , 只用右手理了理头发。
“你好些没有?”
“谢摄政王关心 , 好些了。”
“别谢本王,是皇上问你。本王想要问的,你想清楚没?”
“黎儿会如实向摄政王说明。”
“那好,你说吧,本王在听。”他就近坐在椅子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黎儿小时候经常被人欺负,又没有能力反击,所以就常常在梦中求助神仙。里昂,就是黎儿梦中的神仙。直到黎儿长大了,还是会做同样的梦 , 每逢危难之际,还是想着叫里昂。”
西凉昊恼恨有余 , 意外之至 , “葛黎,你这慌撒得有点过分吧?皇上都不会信!”
那是她好不容易才编出来的 , 无论如何也不想改口。她勉强镇定道:“黎儿已经实话实说了 , 摄政王若是不信 , 黎儿便无话可说。”
“你昨夜还承认自己的确恋慕过里昂,怎么他摇身一变就位列仙班了?”
“黎儿恋慕梦中的神仙 , 不可以吗?黎儿后来遇到了摄政王,有了自己的保护神 , 就不再恋慕里昂了 , 不可以吗?”葛黎用吵架的方式,顺便表白心迹。由于讲话过于用力 , 她的后心又是一阵剧痛,遂不由得拧住了眉头,向床边靠了靠。
“你不会好好说话吗?”西凉昊连忙扶着她孱弱的身子道,“嚷嚷什么!又疼了吧?”
“疼……咝!”她紧紧地抓着西凉昊的手臂 , 强忍了一会儿才道 , “黎儿原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摄政王了。”
“就这么想躲开本王么?”他故意说。
“不想了。”她绵绵依入他怀中,“此刻,黎儿只等了一天,却……度日如年。”
西凉昊小心翼翼地揽着葛黎,轻轻地亲吻她的额头。既然她将他视为保护神,那么他当然要大度一些,不再与疼痛难忍的她斤斤计较。至于,里昂其人,他虽然不再提起 , 但存疑待考。
二人言归于好之后,葛黎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让西凉昊惊喜。他从前没有叩开的那扇心门 , 正在缓缓打开 , 迎他进去。
一日午后 , 皇上驾到。谈及生日当晚的惊魂一幕 , 皇上仍然心有余悸 , 叮嘱西凉昊务必要追查刺客下落。
“臣会尽力追查 , 万岁放心。”
“捉住刺客,朕定要将他碎尸万段!”皇上握着小拳头 , 有力言道,“竟敢让摄政王妃受这样的苦头!”
“妾身负伤不算什么 , 皇上龙体康泰才最是要紧。那天,到底还是伤了皇上 , 妾身为此一直耿耿于怀。”
“此言过于见外。四婶,朕的命是你救的,你还身负重伤 , 朕的心中才一直过意不去。朕此来带了上等补品 , 另赐你良田千顷、黄金千两。朕还要封你为超一品王妃!”
“保护皇上是妾身的责任,皇上的赏赐,妾身受之有愧。”
“皇上,我朝从未有过超一品王妃。”西凉昊急忙插嘴道,“这头衔听起来似乎胜过了皇后,于礼不合。”
“朕就是要为了四婶,特设这一品级。”
葛黎闻言,更加受宠若惊,“皇上 , 妾身身为摄政王妃已经是一品了。皇上知道,妾身本不是贪图名利之人……”
“朕知你淡泊名利,但不厚封于你 , 朕心难安。”
“只是千顷良田,这怎么够?”
葛黎淡然言道:“对于妾身而言 , 这已经是绰绰有余了。皇上 , 妾身还有一不情之请。”
“你但说无妨。”
“妾身在南书房向皇上讲解生日蛋糕的做法,皇上可还记得?”
“哦 , 朕记起来了。你是要为你的帮手讨赏,对吗?”
“皇上圣明 , 正是如此。”
“好 , 她们四人,朕各赏白银一百两。”
“妾身代她们叩谢皇恩!”
“免了!”皇上急忙搀扶葛黎 , “你行动不便 , 免礼。你是朕的四婶,日后见了朕也不必总是跪来跪去的 , 给朕问个安便是。”
有了前车之鉴,西凉昊可不希望葛黎再行越矩之事,让太后抓到什么把柄 , 于是 , 他明知自己的话会扫了皇上的兴,却还是要说:“皇上,应当有的规矩,即便是太后都不能省去,更何况她只是皇上的四婶。君臣之礼,是最基本的,也是最严格的。”
“四叔,你有的时候太严厉了。”皇上板起脸来道,“这一点,真的不如三叔!”
西凉昊满脸黑线 , 他实在不屑于同西凉凯锋做比较。
葛黎忽然说道:“皇上,比起肃王的随和 , 摄政王是强硬了一些 , 但是治国最少不得的就是铁腕。身居摄政王之位 , 即便有随和的一面 , 也难以表露。”
“四婶说 , 你有随和的一面。”皇上仰面看向西凉昊 , 相面一样盯了一阵,“朕着实看不出来。”
西凉昊扬了扬眉峰 , “怪只怪臣的面相不好。”
“你不是天下第一美男吗?”皇上执着地追问下去,“怎么会面相不好呢?”
“皇上 , 有太后那样美丽的母亲,天下第一的位置应当是皇上的。”葛黎微微一笑 , 以欣赏的眸光看着皇上,“再过十年,吾皇风华正茂 , 无人敢在万岁面前妄称第一。”
皇上很开心地笑道:“四婶说话 , 朕向来爱听。四叔,你学着点呀!”
“呃……是,皇上!”西凉昊脸上的黑线有铺了一层。
皇上欢欢喜喜地离开之后,葛黎对西凉昊说:“摄政王本是七窍玲珑之心,无论朝廷还是江湖,都游刃有余。为何偏偏在皇上面前总是不得要领?莫非是不会哄小孩子?”
“他那个爹抢了本王的江山,抢了本王的女人,然后本王还要拥戴他做皇帝,你让本王像西凉凯锋似的讨好这小鬼头,本王根本做不到!”
葛黎闻言,大抵了解了西凉昊的心情。说到底 , 他还是在为了太后耿耿于怀。她想说,其实你是用了整座江山去讨好那小鬼头的娘啊!可是 , 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见葛黎神色不对劲,西凉昊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唇畔的笑似有若无 , 好像是要做给谁看 , 却又做的不好。
“皇上方才说的话 , 你不要全听全信。他还是个孩子 , 一时激动可以理解 , 你千万不要当真了。皇上寿宴上发生的事,你一定要引以为戒。本王绝非危言耸听 , 对皇上 , 你要敬而远之。”
一想起“分享”,葛黎满心后怕。她也知道 , 自己在那种正式而盛大的场合教皇上分享,着实不该。不过,西凉昊这样的警告 , 总让她有一种“错觉” , 仿佛是有人对西凉昊说过她什么。此事,是无法求证的。她非小器之人,不愿如此揣度太后。反正,一切都只是错觉而已,她不会放在心上。
最终,她只是回答:“摄政王提醒得极是,黎儿谨记。”
“另外,你要明白,这次说是刺客行刺皇上 , 其实他真正的目标是你。本王仔细地问过,就连你自己也说 , 你受了重伤之后 , 刺客仍有机会向皇上下手 , 可他却放弃了。那就是说 , 他根本不想行刺皇上。”
“这……”葛黎忽然芒刺在背,“居然是这样?!”
“你在被打伤之后 , 无暇深思这些也属正常 , 皇上不过八岁,不明就里也属正常。外人知道此事寥寥无几 , 知道的也不敢妄加揣测。因而 , 这件事,就这样过了 , 莫要再提。”
“可是,如此一来,黎儿便更想知道刺客究竟是谁!摄政王前不久才说过 , 不会再有什么幕后黑手 , 不会再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结果呢?”
“你要知道,这一回的刺客与上一次的幕后黑手,并不是同一个人。”
“摄政王的意思是,不是肃王一党所为?”
西凉昊险些被葛黎说愣了。他其实想说,这次的罪魁祸首就是西凉凯锋之流,而非太后。偏偏,他曾经让葛黎以为所为的幕后黑手就是西凉凯锋……所以,现在他感觉自己像舌头打结一样,话都说不清楚了。
“这个,本王还会继续追查 , 总之会给你一个交代。”
“摄政王,”葛黎一忍再忍 , 却还是把不当讲的话抛了出来 , “为何每次黎儿遇到挫折 , 你都会不遗余力地保护 , 但事后触及核心问题,你总是敷衍了事?”
“那是你的错觉。”他轻轻掬起她的脸庞 , 浅浅地笑道 , “养伤要紧,别想太多,好吗?”
“不是黎儿多心 , 而是每每谈到这些 , 摄政王总是言辞闪躲。每一次事后,要么就说是肃王一党做的 , 要么就说还在追查。尤其这次,居然说不是肃王爷。黎儿真的听糊涂了!现在,摄政王随口的一句‘有本王保护 , 你怕什么’ , 已经不能再安抚黎儿饱受摧残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