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回去了?”“那么答应我了?”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葛黎。
“嗯……”她抬眼瞥了他一下,垂下头道:“婚姻大事 , 给我三天时间!”“好 , 那我就准备着去求母后赐婚了。”他带着些许的激动陪着葛黎逛了街市。
进宫的角门前 , 雪骢停下了步伐 , 气氛中带着一丝不舍和遗憾 , “这么快就到了”语气中带着长长的眷恋。
“嗯”葛黎羞涩应了一声。
“说好的三天!”
“嗯。”葛黎含羞地点头 , 正要进门,突然被一股力量拉住。她转过头来 , 薄唇被如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 , 葛黎惊得几近没有呼吸,她偷眼望去 , 咦,他也脸红了······
有尴尬飘扬在两个人中间······葛黎羞涩地转身朝宫里跑去,此时就像个陷入爱恋的小女子般心情澎湃。
阴历十一月二十,万寿节 , 举国同庆。
生辰的宴席开在御花园旁的启祥宫 , 此处殿阁辉煌、风景宜人,一边饮酒欢会一边赏如画美景,是何等赏心悦目。
寿宴上,后妃、命妇、大臣等均出席,场面甚是姹紫嫣红。
歌舞升平,衣袂飘然,几个舞姿妖艳的伶人随乐而舞,贺靖宫内一派暖意。
席中有说有笑,舞台上锦瑟华弦。
葛黎站在角落里 , 看向坐在殿中央的西凉昊,有时候 , 她也会为宝座上的男人感到心疼 , 高处不胜寒 , 那龙椅也不是好坐的,唉!
西凉昊的目光不自觉的飘到月色盈盈的地面 , 每当忆起那个清丽低咛 , 心就会异常安宁。
不知为何 , 他的思绪飘到了樱花树下的情景。
宴席已经开了半日,歌舞助兴之后便是嫔妃表演为皇上祝寿。
景妃弹奏了一曲《凤求凰》 , 眼波流转 , 媚态横生。
莹妃霓歌一曲,余音袅袅 , 不绝如缕。
贤妃题了一阙词,博得满堂彩。
茹妃写了一幅寿字,字体娟秀又带些沧桑。
这时 , 一阵乐声起。
西凉昊不禁挺起头 , 盯着眼前的一切。
葛黎直到看到易真瑶按照练习顺利的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她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
她想到了西凉天尧,那个总是能让她心中一暖的男子。
他能否成为她的良人,她心里实在彷徨,一切只能听天由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回到倾秀宫。
易真瑶在梳妆镜前坐下,笑意盈然的转身看着葛黎,“今天皇上会摆驾这里呢,黎儿姐姐,你要帮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哦。”看着真瑶一脸幸福 , 葛黎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她爱上西凉昊是福是祸?!
“主子,皇上正在前往倾秀宫的路上。”小翠的声音响起。
“黎儿姐姐”
葛黎安抚道“没事 , 别紧张。”
葛黎从房中出来 , 突然觉得很压抑 , 心中似乎堵着一些东西 , 散不出去。
想起倾秀宫就在万鱼湖附近 , 她决定出去走走 , 现在这个时辰应该没有人在那里了。
杏黄月凉薄的光束倾泻在湖面,倒映出一轮玉盘 , 湖面弥漫出一层朦胧的轻纱 , 如掩面的美人,欲掩还羞。
“啊······”葛黎对着湖水大喊 , 将心中的压抑之苦一并喊出,余声被风吹散。
“是谁在那里?”有人喝道。“大胆奴才,竟敢惊扰皇上圣驾,该当何罪?”
葛黎受惊的看了西凉昊一眼 , 低头道“奴婢无意惊扰圣驾,请皇上恕罪”
西凉昊挥了挥手 , 让沈谦达退下,走到葛黎面前。
西凉昊瞧着她一片茫然的脸,不禁逸出一个融化冰刻般五官的笑。
他看着葛黎的眼睛明亮而深邃,声音低醇得很好听“我们又见面了,当日,是你在附近?!”
西凉昊邪邪的看向葛黎,明眸善睐的眸子,粉装玉琢,周身透着一股秀美绝俗的气息。樱花树下的她,始终无法忘怀。
“朕封你位份 , 纳进后宫,你可愿意?”
她抬眼与西凉昊的视线一触,看到他嘴角的笑意 , 霎时脸色惨白。
葛黎忙摇头惶恐道:“黎儿自知福薄 , 担不起皇上美意。”
“你不愿?”西凉昊看着跪在地上的葛黎。
“你宁愿抗旨也不愿做朕的妃嫔?”葛黎一栗。
西凉昊唤来沈谦达道:“宫女葛黎 , 贤良淑德 , 深得朕心 , 册尔为正五品贵人 , 赐封号宛,赐住泌昔宫。”
沈谦达刚要叫葛黎谢恩。
西凉昊挥了挥手 , “摆驾倾秀宫吧。”
沈谦达忙随侍身后 , 往倾秀宫去。葛黎怔怔地坐着,都是梦 , 都是虚幻的,等梦醒了,就会回到现实了 , 对。葛黎自我安慰道。
葛黎爬起身 , 扶着栏杆往回走。
回到倾秀宫,刚踏进院门便听到易真瑶的笑声,娇丽怡人。
葛黎紧握着手,指甲嵌进肉里也不自觉,她拖着身子回到了房间。
葛黎望着窗外月光皎洁,手上还有些残留的尘土,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想起西凉天尧那醉人的笑容,甜甜的叫着她的名字,还有那双目光炯炯有神的双眸,葛黎的心沉了 , 有一种涩痛悠悠萦绕在心头。他们已经不可能了,他们始终是无缘!
葛黎紧紧攥着枕头,抱膝屈坐在床的一角哽咽抽泣 , 这一哭就是一夜。
翌日 , 葛黎迷迷糊糊听到院子传来的声音 , 隐隐约约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坐到镜前用胭脂粉末遮了下黑眼圈 ,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院里聚了很多人 , 易真瑶睡眼迷蒙的站着。
“宛贵人请吧。”葛黎走了两步 , 转过头看了眼易真瑶。
她站在那里,换上了一副冷漠的表情 , 看向葛黎时露出了一丝愤恨 , 让葛黎不禁一颤。
她们再也回不去了!为什么会走到这般田地?真瑶怕是把她当做靠主邀宠的小人了,葛黎在心里冷笑了下 , 在这后宫面前,在这帝宠面前,什么姐妹亲情 , 根本脆弱不堪,她的心不由得冰冷难耐!
她向着真瑶行了个礼 , 便跟着沈公公走出了倾秀宫。
沁昔宫依着万鱼湖而建,葛黎就住在沁昔宫的东偏殿,靠近万宝湖。
“奴婢给宛贵人请安,宛贵人吉祥。”
葛黎回头,见地上跪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宫女。
“起来吧,”葛黎望着地上的宫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诗心,是沁昔宫的掌事宫女,另有婆子二人,小婢二人伺候。以后就由奴婢照顾主子了。”
“我听教引嬷嬷说过,入了宫是要去拜见一宫主位的 , 诗心,这沁昔宫的主位是哪位娘娘?”葛黎复又叙道:“现下便引我去见见,莫失了礼数才好!”
诗心恭敬应道:“沁昔宫并无主位 , 小主只管歇下便可 , 只需明日前往拜见景妃娘娘便可。”
葛黎本就是一个淡漠的人 , 看了眼身前的诗心 , 示意她出去 , 继续靠在了窗口。突然想念起现代的父母。
她想起了小时候 , 母亲经常给她唱的一首歌,不禁泪水又滴落下来。
“在青春年少的日记里 , 梦里花开花谢 , 在伤疤漂泊的雨季里······成长撕裂的痛苍白闪烁的泪,在无法忘却的记忆里······”
葛黎不断地流着泪。
家回不去了,而她却只能被困在这个华丽的牢笼中。
次日清晨 , 葛黎坐起身,径直坐到梳妆镜前:“诗心,过来帮我梳头吧 , 寻常的发髻即可。”
诗心拿起月牙梳 , 端详着镜子询问道:“主子如此说,那倾簪可好?”诗心复又补充道:“倾簪是宫妃最常梳的发髻,有如清水芙蓉,出尘脱俗!”景妃素日喜好华丽,哪里看得上这普通的倾簪,因此葛黎在咸春宫是见不到这种发髻的。
葛黎看着诗心专心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当初,在倾秀宫时,帮真瑶梳头的情形。葛黎 叹口气 , 起身换好衣服,“随我往咸春宫那儿吧!”
葛黎正与诗心走在宫道上,突然一个清亮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 葛黎转身 , 就看到眼前立着一位笑意盈盈的少女 , 苹果脸蛋上的一双大眼衬托得整个人灵动可爱。
只见那少女走近 , 亲热的挽起她的手。
“妹妹想必是刚受封的宛贵人吧 , 早就听闻妹妹仙姿玉貌 , 今日一见这仙姿玉貌、风姿绰约,竟比传闻的还要美上几分哩。”
葛黎只微微笑道:“姐姐谬赞了 , 姐姐如脱水芙蓉 , 气质脱俗,直引得桃羞杏让呢”
妙贵人孙妙淇捂嘴噗呲一笑:“妹妹莫要取笑,说起桃羞杏让 , 淇儿可比不上宫中各位姐姐之万一,景妃娘娘雍容华贵,莹妃娘娘端庄秀丽 , 贤妃娘娘清新脱俗 , 茹妃娘娘我见犹怜,岂是淇儿这萤火之光能比拟的。”
“我虽然早进宫几年,但目前宫中姐妹人数不多,所以妹妹得空的时候,多来姐姐那坐坐。”
在太监通报过后葛黎踏入宫门。只见景妃和贤妃说着话。
嫔妃们每日去咸春宫形聚,再由景妃带领前往慈宁宫请安。葛黎去的较早,其他的嫔妃都还没来,宽大的殿上就景妃,贤妃 , 莹妃三人。葛黎整了整衣裳,上前给三位请安。
“嫔妾沁昔宫贵人葛氏 , 给景妃娘娘 , 贤妃娘娘 , 莹妃娘娘请安 , 娘娘吉祥。”葛黎一袭鹅黄绣白玉兰长裙 , 恭敬地福了福身请安。
“宛贵人免礼”景妃坐在如意吉祥雕花椅上 , 背靠大红团纹锦绣靠背,身穿殷红底折枝牡丹圆领薄衫 , 腰封上坠满华饰璎珞 , 风华艳丽。
景妃挥手示意,葛黎才敢站起来。
贤妃一袭绿色罗裙 , 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透玉步摇,绰约多姿,清秀典雅。眉眼笑眯眯的看着葛黎 , 对身边的景妃道:“宛贵人这妆虽淡 , 倒也显得清秀谦和,难怪皇上喜欢,特封为贵人,还赐封号‘宛’。”
莹妃瞄了一眼葛黎,嘴角浮起转瞬即过的讥讽:“可不是吗?清水出芙蓉不过如此了。如今看来,这宛字可真衬妹妹。姐姐那正有皇上赏赐的贡缎,妹妹这气质做身衣服肯定好看,姐姐等会就让人给妹妹送去。”妹妹,妹妹的 , 不就是在提醒她。位份比她低吗,葛黎暗笑道 , 这莹妃的心思可真是藏不住。
景妃看了一眼葛黎 , 笑道:“黎儿可是个蕙质兰心的人 , 这丫头跟易贵人可是情同姐妹呢。”
景妃话音刚落 , 便听见门口宫女来传“易贵人到。”
“还真是好姐妹 , 正说着呢就来了。”莹妃轻拍了手笑道。
易真瑶上前给景妃三人请了安 , 见到葛黎在,敛起眼中转瞬即逝的恨意 , 她逐步上前 , 热情的挽起葛黎的手:“黎儿姐姐册封为贵人,妹妹还未贺喜呢。”
“妹妹不必如此客气 , ”葛黎无奈道,她再怎么生气都不为过,毕竟是她有错在先。
“黎儿姐姐以后有什么需要 , 尽管跟妹妹说”真瑶客气说着话 , 突然捂着嘴,不停的干呕。
葛黎赶忙伸手扶住她,却被易真瑶一手甩开,直直怔愣在那里。
“快坐下,快坐下,”景妃急忙的让人端来椅子让易真瑶坐下。
听到贤妃的话,易真瑶的脸颊泛起了红晕,使劲的绞着手中的帕子,唇边扬起了甜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