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陪你细水长流

　　（1）
　　我在武大的首个恋情匆匆结束了，这个带给我了虚荣快乐的恋情 , 最终也给我带来了难堪的痛苦。
　　从那以后，我发誓不在学校谈恋爱 , 我变得冷冷的，酷酷的，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升入大二的时候 , 我在学校的好朋好像就李芸一个，我们一起上课，一起下课 , 一起吃饭 , 日子就这么简单乏味地过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悠闲的生活容易产生情愫，整个校园里，恋爱风盛行，空气中好像都散发着暧昧的气息。
　　没有男朋友的我倒能坦然处之，李芸却好像开始焦躁起来，整日说和我出出进进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不理她，照样我行我素。
　　不几天，她神秘地告诉我 , 她喜欢上了一个男孩。
　　“他叫陆明源，比我们低一届 , 今年更进校的，历史系的！”李芸双手紧握 , 很花痴地说。
　　我看她一眼，笑着问：
　　“恭喜你呀！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李芸摇摇头，但却坚定地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爱上我的！我要用各种方法感动他！”
　　“暗恋一个人犹如慢性自杀！”我轻声说。
　　“即使死了我也愿意！”李芸还在发着她的感慨：“他太帅了，比你原来的那个杨洋还帅 , 他的个子好高好高。”李芸把手举到头顶。“他的肤色是那种棕色的，还发着亮光！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炯炯有神。总之，他就是我喜欢的模样！”
　　从那以后，每天一下课 , 李芸就会匆匆赶到学校的操场 , 看陆明源打篮球。风雨无阻，有时候下很大雨的时候，我让她别去了，她还是要坚持去，并且不带雨伞。她说也许碰到陆明源后，看到自己变成了落汤鸡，他会英雄救美呢。
　　有着暗恋经历的我深深理解她的心情，对她的发痴发狂也任之由之。
　　有一天，宿舍里非常安静 , 沉浸于小说中的我，被李芸一阵尖和开门声打断了。
　　“发生什么事啦？”我跳起来问。
　　“夏琪 , 夏琪，告诉你个好消息 , 有进展了，有进展了！”李芸大声说，“我太高兴了 , 太高兴了！太高兴了！”李芸发疯般地尖叫着。
　　“什么有进展了？”我还没反应过来。
　　“陆明源呀，我的黑马王子呀！”李芸大声说。由于陆明源的皮肤比较黑，李芸便私下称他为自己的黑马王子。
　　“他答应你了？看把你激动的！”我又好气又好笑。
　　“没有 , 他和我说话了 , 还知道我们的宿舍，还知道我是哪个系的。”李芸揪住我不停地和我说着。
　　“你知道吗？我吓傻了！我真的呆住了，这么大个帅哥站在我面前，微笑地看着我，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汗味，真的，太让我陶醉了！”李芸闭着眼睛，摇晃着脑袋，陶醉在自己的感情中。
　　陆明源我只见过背影 , 是李芸悄悄指给我看的，我只记得他的块头很大。
　　星期六 , 我和李芸一起去舞厅，还没走到门口 , 李芸就目光呆呆地看着前方，我一看，在舞厅的门口 , 有位穿着蓝色运动服的男孩站在那里，侧面对着我们，棕色的皮肤 , 浓黑的眉毛。。。
　　“夏琪 , 夏琪，他在哪里，他在哪里！”李芸把我的手捏的紧紧的。“太兴奋了，就是他，就是他。”
　　“他就是陆明源呀！怕什么？我们去跳我们的！”我让李芸挽着我的胳膊，旁若无人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虽然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我没有看他，但我的余光告诉我，他在看我 , 而且是那种深深地凝视。
　　进了舞厅，在灯光有些昏暗的舞池 , 李芸才恢复正常。
　　她责备我说：“为什么不和他们打招呼？”
　　“为什么要和他们打招呼？”我说。
　　“他认识我！还和我说过话。”李芸不停地跺脚。
　　“真没出息，你不会让他追你呀！女孩子要矜持点！”我瞪了她一眼说。
　　“本来就是我追他的嘛 , 他那么帅，追他的女孩多的事，我要是不出击就晚了！不管了 , 我叫他去！”李芸说完就跑出了舞厅。
　　“真是重色轻友！”我嘟咙了一句，刚刚找了个位置坐下，李芸就兴奋地带着陆明源和两个男孩过来了。
　　“夏琪 , 我给你介绍一下 , 他叫陆明源，他叫王海，他叫孙绵浩，是历史系的。”李芸指着那几个人对我说。
　　我轻轻笑了一下：“你们好！”
　　“她叫夏琪！你们都知道了吧！快坐！快坐！”李芸兴奋地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像个热情的服务员，招呼着大家。我们一排坐下，李芸坐在了陆明源的身边。
　　我看了一眼陆明源，发现他正在看我，眼神中有种说不出来的神情 , 让我的心扯了一下。
　　“跳舞吧！跳舞吧！”李芸冲着一个瘦高个男孩说：“王海，你请夏琪跳舞呀！”
　　王海站了起来，朝我做了个请的姿势：“请！”
　　我本来不想跳舞，但我想 , 李芸肯定是想给她和陆明源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也就站了起来。
　　我和王海跳的时候 , 非常的随意，就和随着音乐走路差不多。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至一个舞曲结束。
　　陆明源始终没请李芸跳舞 , 李芸有些急了，不停地给我使眼色，我知道 , 她肯定是想让我给陆明源说 , 让他请她跳舞。
　　于是我笑着对陆明源说：“陆明源，你不请李芸跳个舞？”
　　陆明源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还是深深地，我一下子低下了头。
　　“耗子，请李芸小姐跳个舞！”陆明源对孙绵浩说。
　　孙绵浩一下子站了起来，李芸的脸唰得变了，但不得不站起来。
　　这时候，舞厅有些骚动，我一看，是许姗姗进来了。
　　“明源 , 我们的校花，漂亮吧！”王海激动地站了起来 , 冲着陆明源说。
　　我看着陆明源，发现他只是嘴角扯了扯 , 没有说话，也没动。
　　“我过去看看！”王海冲着许姗姗走了过去。
　　我和陆明源又互相看了一眼，赶快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许姗姗进来后 , 整个舞厅里的人，好像都被她吸引住了，只要许姗姗进舞池跳舞 , 就没人敢再上去跳了。李芸几次暗示陆明源请她跳舞 , 无果。李芸也是兴趣索然，对我们说：“没意思！咱们走吧！”
　　从舞厅出来，陆明源和孙绵浩送我和李芸回了宿舍后，也就走了。那天李芸非常烦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停地叹气。
　　“李芸，不行了你直接问他吧！这样就是拒绝了也不后悔！”我给她出主意说。
　　李芸听从了我的主意，给陆明源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长信，足足有五页。
　　信发出去后 , 李芸忐忑不已，等着陆明源的回信。
　　三天了 , 她没有收到只言片语。李芸开始不上课了，每天只是躺在宿舍床上 , 瞪着双眼发呆。我想这对于李芸来说，绝对比三个月，甚至三年都长。
　　第四天 , 在我劝李芸起来吃点东西的时候，陆明源竟然来到了我们的宿舍。
　　当他站在宿舍门口时，我看着他 , 他看着我 , 我看到他那深褐色的眸子里，波光粼粼。不知怎么回事，我心里有些许的疼痛，似乎觉察不到，但却真真正正地疼了一下。
　　我赶快收回了眼光。
　　李芸看到陆明源后，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奔了过去。
　　“陆明源，你，你来了！”她的眼中是满满的惊喜。
　　“夏琪！李芸 , 这些苹果，送给你们宿舍里的人吃！”陆明源把一塑料袋苹果放在了桌子上。
　　其他两个女孩高兴地哇哇直叫 , 扑了过去。我又看了陆明源一眼，轻轻一笑 , 转身往外面走。
　　“夏琪，不要走！”
　　我背后传来了陆明源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我的心跳得厉害，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李芸 , 谢谢你！是你让我有勇气表白！不过对不起！我有喜欢的女孩了！就是夏琪！”陆明源说完，把一封信塞在了我的手里，然后转身离开。
　　“陆明源。。。。。”李芸怔怔地叫完这三个字 , 呆在了那里 , 宿舍里的其他女孩也怔住了，看看我，又看看李芸。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我们宿舍传来了李芸“啊。。。。”的尖叫，接着，她把那些苹果全部推在了地上，并且用脚拼命地踩着。
　　（2）
　　爱极而痴、痴极而痛、痛极而死。
　　李芸彻底倒下了，她发了两天烧。我一直守着她，但她除了给我一巴掌外 , 就像我是空气，根本不存在。
　　我和李芸的友谊就此结束了 , 可我并没责怪陆明源。当然，我也没接受他的感情 , 虽然他给我的那封信，我一直好好的保存着，在没人时 , 我会一字一句地看着，直看得眼泪汪汪。
　　“夏琪，我想给你讲个故事，请你耐心地看完好吗？
　　我刚来学校时 , 在这处处弥漫着樱花的学校 , 行走在青石板路铺就的樱花路上，任大朵的雪白樱花飘落下来。
　　就在那时，我看到了一个披着长及腰身的黑发、身穿白衬衫、小碎花长裙的女孩正侧对着阳光，懒懒地斜依在一棵樱花树上。
　　阳光从树梢上斜照下来，斑斑驳驳的碎银般亮光映照在了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梁，那张不算白晰的古铜色脸上泛现出淡淡的光晕。
　　在那刻，我仿佛觉得那是一副油画，定格在了我的脑海里 , 我看呆了，怔怔地站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 , 那个女孩偏过头来，我慌忙把头转到了一边 , 瞬间就觉脸红心跳。等我心情稍稍平复下来后，再回头，发现那个女孩已不知去向。
　　我当时使劲揉了揉眼睛 , 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下凡的仙女。那天，我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直到夕阳西下。
　　爱情就象春天里泛滥着的病毒 , 在空气中肆意侵略 , 只那一面，我已经中了她的毒。
　　从那天开始，鬼使神差，一有时间，我便会向那棵樱花树下走去，希望能与她相遇。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再没有去过那里，我当时就曾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三个月后 , 我跟随一个老乡参加一个班会，再次看到了那个女孩。
　　和上次看到的一样 , 那天她还是披着长长的黑发，唯一不同的是 , 她的裙子换成了白色。
　　在葫芦丝的伴奏下，她翩翩起舞，那长长的裙摆被张开 , 象极了一朵绽开的荷花。
　　我那时才知道，女孩叫夏琪，比我高一届。
　　那天晚上 , 我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 , 我观察着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我发现她在安静时就象一抹带露的栀子花，一切都是淡淡得。声音淡淡的、笑容淡淡的、连那皱起的眉头都是淡淡的，总之，有种近乎冷漠的沉静。
　　在那场几十个人的集会上，别人说了什么，唱了什么，我都没听到。我只记住了她，我记得她笑了五次 , 三次是抿着嘴的，两次露出了细如珍珠的牙齿；我还记得她点了一首齐秦的大约在冬季。
　　聚会散场的时候 , 她从我的身旁走过，我只觉得有阵清凉的风吹过 , 伴随着的还有那淡淡的香味。
　　那是一种什么香味呢？我想了很久，甚至一个人跑到卖鲜花和香水的地方挨个闻，但都没找到。
　　那天后 , 她的影子就在我脑海生了根，我开始频频去她常去的地方，在人群中不由自主地寻找她的身影。
　　夜深人静时 , 我时常会偷偷跑到女生宿舍楼下 , 痴痴地看着她们的宿舍窗口，即使那里已经漆黑一片。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主人遗落在墙角的黑色雨伞，落寞地等待着雨天的降临。虽然无数次模拟过表白场面，但都没有勇气，只是默默地尾随在她的身后，守候着。我的心就像一个小小的剧场，只有自己在台上声情并茂的演出，台下那张被思念擦拭过的椅子，始终是空的。。。。。”
　　陆明源的信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 如果不是李芸，我想 , 我会马上给他写一封热情洋溢的信，然后在校园里展开一场热恋。
　　然而 , 看着处在痛苦中的李芸，看着她慢慢地消瘦下来，我没有勇气接受陆明源的感情 , 甚至对他越来越冷淡。
　　在一个秋雨绵绵的晚上，宿舍里的人都没有出去。看书的看书，听音乐的听音乐 , 我坐在床上 , 盖着被子织围巾。
　　忽然，楼下有人在弹着吉它唱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谁呀！”宿舍里的两个女孩加上李芸，全都跑了过去。我没有动，依然认真地织着围巾。
　　“哼！”我听到李芸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即瞪了我一眼，走到了她的床边，躺了下去。
　　其他两个人朝我眨眨眼，吐了吐舌头。另一个朝我指指楼下。
　　“怎么啦？”我说。我下床走到窗口，朝下一看 , 陆明源弹着吉它，抬头看着我们的窗口 , 正动情地唱着，雨丝在灯光的映照下 , 雾蒙蒙的，覆盖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自然形成了一个舞台。
　　我的心抽得厉害 , 甩下手里正编织着的围巾，正准备跑下楼去，突然听到李芸骂了一句：“扮猪吃老虎！”
　　我的脚停了下来，“扮猪吃老虎”这句话太熟悉了 , 记得我和沈海军在一起的时候 , 田蕊也曾这么骂过我。
　　我重回床上，继续织我的围巾，好几次，竹签扎到了我的手，我都毫无知觉，直到手上流出了血。
　　“雨好像越来越大了！”宿舍里的两个女孩窃窃私语。
　　“快回去吧！别冻感冒了！”我听到其他宿舍的人朝楼下在喊。
　　我再次下了床，但走到门口，又回来了。
　　“夏琪，去吧！不然他真会冻感冒的！即使你不愿意 , 也要给他说清楚呀！”宿舍里的一个女孩说。
　　“哼！你们操什么闲心，人家还不是靠这来迷惑人的？”李芸阴阳怪气地说。
　　我重又回到床上 , 并且盖上了被子，捂起了耳朵。
　　虽然捂起了耳朵 , 但我仍能听到，而且那声音好像越来越响了，“我只在乎你”“月亮代表我的心”“大约在冬季”“花祭”。。。。。
　　“夏琪！夏琪 , 你下来一下吧！”我听到楼下有人在叫我。
　　“夏琪，快下去吧！劝劝他回去！”宿舍里的人又来推我。
　　我嘭地一下掀开了被子，拿起一把伞 , 冲到了楼下。
　　陆明源的头上、脸上、身上已经全部被淋湿了 , 但他依然站在雨中，王海和孙绵浩在旁边拉他，但他仍执拗地站着。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学。
　　“你终于出来了？”看到我，陆明源的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的微笑。
　　“你快回去吧！不要再这样了，你害我还不够吗？我不想被别人指指点点！我不喜欢你！”我说完，把伞扔在他的身上，转身就跑。
　　跑回宿舍，看到正站在窗口的同宿舍女孩一齐看着我：“夏琪，想不到你会这么冷血！”她们冷冷地说。
　　我躺在床上 , 蒙着被子，眼泪唰唰唰地往下流。
　　从那以后 , 陆明源没再找过我，也没和我说过话 , 即使在校园遇见，我们也只是擦肩而过，就像从来不认识一样。
　　一晃又是一年过去了 , 我开始上大三。李芸交了男朋友，没想到就是陆明源同宿舍的孙绵浩。
　　每次看到孙绵浩来接送李芸，我的心里就是五味杂陈 , 自然而然想起那个高大魁梧 , 有着棕色皮肤的陆明源。
　　（3）
　　也许是因为沉浸在了爱河里，李芸对我的敌视慢慢减轻了，偶尔也会和我说话。宿舍里的女孩个个都在谈恋爱，每天一下课，宿舍里就只剩下我一个。
　　我百无聊赖，在看书累了时，就会站在窗前看看外面，或者出去散散步。
　　星期六、星期天的时候，宿舍里就更安静了 , 好像整幢楼的人都出去了。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拿出陆明源写给我的那封信 , 反复地看着，想象着他信里的场景。
　　“夏琪！夏琪！”
　　又一个星期天 , 当我还在睡午觉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谁呀！”我打开门，门外站着我们的宿舍管理员。
　　“有你一封信！”管理员说。
　　“哦？”我有些奇怪 , 一般有信来，都是我们去传达室自己拿，怎么会有管理员送到宿舍来？
　　“就是去年在宿舍楼下淋雨弹吉它的男孩给你的！昨天晚上就拿来了！”管理员好像看出了我的心事说：“他要上来，我没让他上来。他就让我带给你 , 昨天忘了 , 现在刚想起来。”
　　“哦！”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谢谢！”我说。
　　管理员走了，我把门一关，赶快拆开了信：
　　“夏琪，对不起！我知道，你已经拒绝我了，按理说我该死心，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和你说。我想做最后一次努力，不让自己后悔，如果你还是拒绝的话，我一定不会再打搅你的。
　　你知道吗？在你拒绝我后 , 我觉得自己快死了，我知道了什么叫万念俱毁。可我控制不住不去想你。
　　齐秦的歌我以前并不喜欢 , 我喜欢小虎队的。但在知道你喜欢齐秦的歌后，我就开始学唱他的歌 , 嘴里整天哼唱着“大约在冬季”“来自北方的狼”。
　　为了能多看你一眼，每天一早，在我们宿舍的人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 , 我已经早早起床了，因为我要站在樱花路上，假装看书 , 期待与你的相遇。
　　有几次 , 我也曾和你擦肩而过，看到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只能按捺住嘭嘭乱跳的心，把头压得很低，梗着脖子，从你面前快速走过。当走出好远时，我就会回转头来，看到你长裙飘袂，只是傻傻发呆。
　　能看到你，对我来说就是幸福的 , 即使只是在深遂月光下，看到你那若隐若现的身影。看着你那油黑发亮的长发随着走动而飞扬 , 我的心也会一荡一荡地起伏不定。
　　因为默默关注一个人，静静期待一份可能永远不会降临的感情 , 在我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不管有着怎么样的结果，我希望 , 等你风景都看透时，自己会是那个陪你细水长流的人。
　　最后，我还是想解释一件事情 , 我没想过伤害李芸。认识她的时候 , 我确实是有一份私心的，因为我希望她能让我有更多的机会接触你。在我收到李芸的那封信后，说心里话，我被打动了，我很佩服李芸，我觉得一个女孩都能那么大胆地表白感情，为什么我不能。所以我就写了那封信，拿去你们宿舍，没想到 , 却伤害了李芸，还有你们的友谊。。。。。”
　　信还没看完 , 我听到一阵吵杂的脚步声，接着 , 我们的宿舍门被推开了。李芸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夏琪！夏琪！快，快！”她只说了几个字，就开始在那大喘气。
　　“怎么啦？看什么？”我吓坏了 , 一把抓住李芸，大声问：“怎么啦？出什么事啦？”
　　“那个，那个。。。。”李芸又开始咳嗽。
　　我急得拿起一个有水的杯子递给她：“你快喝点水！到底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啦？”
　　李芸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 这才抚着胸口说：“那个，那个陆明源被送到医院去了！”
　　“啊！在哪个医院？”我想 , 我的脸色一定变得很可怕。因为李芸一把搂住我说：“也没什么！你别急，已经送到中南医院去了！只是。。。。”
　　没等她说完，我已经窜出了宿舍。李芸跟在我后面不停喊着：“你跑慢点，等等我。。。。”在我往外跑的那时，我才知道，我也已经爱上了陆明源。其实，他并不是一个人站在爱情的舞台上，只是我一直把自己藏在角落。
　　我就那么在街上飞奔，仿佛怕稍慢一点 , 他就会消失一样。我在心里发誓说，如果他什么事都没有 , 那我一定会扑在他怀里，告诉他 , 我也喜欢他。
　　我就这么奔跑在马路上，一直跑到了医院。
　　在医院的走廊上，我看到了学校篮球队的几个人 , 还有孙绵浩。
　　“耗子，陆明源呢？”我抓住孙绵浩问。
　　“在那里面！”孙绵浩铁青着脸，用手一指手术室。我看到 , 他的一只眼睛也被打的乌青。
　　“他怎么样？没事吧！”我带着哭腔问。
　　“不知道！”一个个子很高 , 穿着运动服的男生说，我看到，他的头上也缠着绑带。
　　“你们怎么回事？打架了？”我问。
　　几个人面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我焦急地等在外面，眼泪也是哗哗哗地往外流。
　　一会儿，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怎么样？医生！他怎么样？”我着急地问。
　　“现在没事了！如果稍偏一点，人就没有了！”医生瞪了一眼我们说。“这就是打群架的代价！”
　　陆明源被两个护士推出来了，大家一起拥了上去。我看到他的脸色苍白 , 但还是笑着和那些人击掌：“放心吧！死不了的！”他说。
　　看到他没事，我开始退却了 , 我慢慢地退缩到了人群的后面，准备离开。
　　“夏琪！”我听到他在叫。
　　我停下 , 心还在咚咚跳着。
　　“等会儿到病房你们再聊吧！”两个护士看他没完没了的，一边推着他走，一边说。
　　“夏琪别走！”他扭过头 , 看着我说。
　　“唉！看来陆明源也是重色轻友哦！我们走吧！又不欢迎我们！走喽！”几个男生嬉笑着，阴阳怪气地说。
　　我的脸一下子又红了。
　　“夏琪，那你帮着照看他一下 , 我们走了！晚点再来看他！”孙绵浩对我说。
　　“哦！”我没有看他 , 一直低着头。
　　“夏琪！加油！”李芸搂了搂我，用力说。
　　我朝她笑笑。
　　等到其他人都看不到了后，我才推开了陆明源病房的门。我看到他靠在墙上，对着我笑。
　　“你还笑得出来？”我嗔怪地说。
　　“看来我要感谢今天那些和我们打架的了，更要感谢一下那个砍了我一刀的人，不然你还不会来看我！”他朝我眨眨眼说。
　　“你，你不要命了吗？”看着他腰部到大腿，全部缠着绑带，尽不住哭出了声。而陆明源 , 却在傻傻地笑着。
　　我和陆明源相恋了。
　　这是和任何一次的恋情都不一样的相恋。我尽情地享受着他对我的宠溺，而我也收敛了自己的任性 , 开始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虽然在同一所大学，但我们还保留着写信的习惯。猛然之间 , 收到对方一封热辣辣的情书，是我们感到最最浪费的事。
　　有了期待，便有了盼望 , 有了等待。所以即使相恋了两年，在大家都分分合合之时，我们依然处在热恋期。。。
　　深夜 , 约完会，我又开始趴在桌子上给他写信：
　　“明源 , 记得吗？在去年冬天的一个夜晚，天气很冷，我们约会在小树林里，我的手都快冻僵了，我不停地原来跳，不停地往手上哈气，以此缓解寒冷的入侵。
　　看到我冻得哆嗦。你把自己冰冷的手放进棉袄里，然后再取出来，用你那双温热的大手 , 紧紧地握住了我冰冷的小手，一次又一次地。
　　这个温暖 , 渗透进了我们的身体，并且永远地留在了我的心里。
　　还有那个冬天的午后 , 我们坐在草坪上。我把亲手织成的围巾围在你的脖子后，然后靠在你的身上，感受着温暖的阳光 , 傻傻地笑着。。。。
　　但愿，你是我最美的风景，我是你久等的归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