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逾越的鸿沟

　　（1）
　　我开始了高中生活，虽然身在重点高中 , 但我却没感到有多少学习压力，因为我有沈海军这个“老师”。
　　我们的学校的分班是按考试成绩分的 , 高一四个班，分在一班的都是尖子生；分在二班的属于学习成绩好的；分在三班的是中等成绩的；分在四班的自然就是差生了。
　　按一中往年情况，一班的考大学不成问题 , 大家努力学习只是为了考到更好的学校；而我们二班的只要努力，不出意外的话，上个大学问题也不大。
　　分在尖子班的沈海军 , 得到了学校和老师的重视 , 任何好的资源也都给了他们。所以在业余时间，沈海军又把老师们所讲的重点内容讲给了我。
　　我的成绩在二班一直名列前矛。
　　我们真正见面的时间并不多，只是在每天下了晚自习后，他在校门外等我，然后再送我回家。在路上，我会把听不懂的课程讲给他听，然后他给我讲解。
　　等他把我送到大槐树下后，他离开，我进屋。
　　我们好像除了说学习 , 没有了其他话题。我不用再担心见不到他，因为每天一下晚自习 , 他总会在原地等着。
　　一晃这样一学期过去了，我开始怀念我们没见面时 , 互相通信的日子。那时候，我每天都是满怀期待，希望能接到他的信 , 然后再满怀激情地给他写信。我喜欢从他的只言半语中，感受那份温暖和爱意。
　　不过，现在仿佛没有了 , 有时还会出现一个小摩擦。
　　期中考试结束的那天 , 沈海军显得很沮丧。
　　“怎么啦？考得不好？”我说。
　　沈海军点点头。“不知怎么回事，我开始觉得学习吃力了！”他说。
　　“为什么？”我问他。“你不应该感到吃力呀”我说。
　　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我们初中的老师曾说过：“有些同学学习好是靠死记硬背背出来的，是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才做到的，而我们沈海军同学却能用最少精力，最短时间达到别人想要达到的程度。这种人才是最会学习的人。”
　　“可能是精力太分散了吧！”他说。
　　“什么意思？”我问。
　　“没什么！今天我不送你了吧！我先走了！”沈海军骑上车子一溜烟跑了。
　　这是在我们见过面后，他第一次把我撂到了半路，自顾自地走了。
　　“沈海军你。。。。”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骑到拐角处走了 , 这次，他没有回头看我。
　　第二天 , 虽然我们还是和往常一样，下了晚自习他在校门口等我 , 并送我回家，但却一直很沉默，一路上 , 我们都没有说话。
　　这样又过了两天，成绩下来了，我的成绩很好 , 全班第二。而他的成绩却落在了全班倒数第六 , 甚至他的成绩在我们班，也属于中等。
　　老师开始找他谈话，因为作为全市第二名考入一中的学生，期中考试的时候，竟然落在了全班倒数第六，全年级四十名，这种下滑趋势是老师难以理解的。
　　那天下了晚自习，我在校门外没有看到他，问他们班的同学 , 才知道下午他被老师叫去训话了。
　　“那他上没上晚自习？”我问。
　　“上了！晚自习结束后才走的，也就一会儿！”他们班的同学说。
　　我有说不出的难过 ,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 , 有时候，我们面对对方的不开心，却是无法分担的。
　　我一个人回了家 , 没有人陪着，心里空落落的。看到大槐树，又想起他每天送我到树下的情景 , 禁不住开始伤心。
　　晚上 , 很久没有写信的我，再次拿起了笔，开始给他写信。
　　“看到你那么不开心，我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一次考试不好，并不能代表什么，送你一首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
　　现在/却常是/忧郁：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留恋
　　稻草人
　　第二天，我没有把这封信往邮筒里塞，而是在课间休息的时候，找了他们班的一个同学 , 交给了他。
　　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让他的心情好起来，第二堂课的时候 , 我也是心神不宁。
　　下课后，我正趴在桌子上抄笔记 , 一个同学拿着一封信在我眼前晃晃：“夏琪，这是隔壁班的白马王子给你的！从实招来，什么时候收服他的？如果不说 , 这封信就不给你。”
　　我的脸一红，转头朝外一看，沈海军正站在窗口 , 朝我笑着 , 看到他恬淡的笑容再次出现，我的心里也放下了一块石头。
　　“快给我！”我从同学手里夺信，同学一闪。
　　“悄悄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我可给你说啊，全校很多女生都盯着他呢！想不到被你拿下了。”同学附在我耳边，羡慕地说。
　　我趁同学不备，一把夺过了信。
　　再回头朝教室外看，沈海军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拿着信，我跑向了厕所 , 打开信封，信封里除了一封信 , 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画着一男一女两个背影。男孩子一手推着车子，一手牵着女孩子的手；女孩子扎着长长的马尾辫 , 卡片下面有一行字：守候稻草人和他的稻草人。
　　我的脸又腾地一下红了，再看那封信，上面写着：
　　“夏琪，谢谢你！看了你的信 , 我的心情好多了，我会努力学习的，我们一起努力 , 一起考上大学 , 就像我们一起考上一中一样。
　　送给你一首我自己写的诗：卡片
　　它的体内有你的身影，你的气味/淡淡的香，爱情的滋味
　　我们虽然一墙之隔/但我知道
　　思念已是惯例/爱情的毒 深入骨髓
　　有空气的地方/就有你我的思念
　　今晚六点，学校后面的小河边见！
　　守候稻草人
　　这封信，又让我开始了期待。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向老师请了假。回到家里，饭还没好，我着急地在家里转来转去，虽然离六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饭做好了，我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看到桌子上的闹钟指向了五点半的时候 , 我放下碗筷，背着书包往外跑。
　　“你们晚自习不是七点吗？急什么急？”妈妈在后面大声喊。
　　这是我第一次向老师、妈妈撒谎逃课 , 目的就是为了和沈海军约会。我没理会妈妈，只是飞快地跑着。
　　我怀着和去一中报到时的心想 , 跑向了小河边。还在很远地方的时候，我便看到了沈海军，他正焦躁的转来转去。
　　“嘿！”我大声叫着 , 挥了挥手。
　　沈海军看到我，也开始跑起来。
　　我们像两个很久没见面的情人一样，急切地向对方跑去。。。。。
　　（2）
　　我和沈海军就那么坐在小河边 , 吹着凉风 , 谈未来，谈梦想。
　　这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谈他的未来，对于未来，我没有想很多，甚至可以说没有想。我只想有份工作，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如果没有沈海军的第一封信，我想，我肯定会去上中专，然后去学校当一名教师 , 然后和姐姐一样，找个男人平静地结婚生子。
　　在沈海军说一起上一中后 , 我仅仅想的也只是考上一中，对于以后会不会考上大学 , 或者上什么样的大学，以后做什么，我都没有去想。
　　所以当沈海军告诉我他的人生计划时 , 我惊呆了。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和我同龄的男孩，一个步骤 , 一个步骤地 , 思路清晰的讲着。他的目的就是考上名牌大学，即就是不是北大清华，也应该是上海复旦或上海交大。
　　沈海军说的这些大学，我听都没有听说过。所以当他一下子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夏琪，我希望我们能一起考上这些大学，而且，而且如果有可能，我们可以一起出国留学！”
　　沈海军说完这些话，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抽了出来。此时 , 我才知道，我们有着那么大的差距。
　　“出国！”如果我爸爸妈妈知道 , 肯定会吓死的。对于连省城都没去过的两个普通工人来说，出国 , 简直和永远离开没有区别。
　　“夏琪，你愿意和我一起出国吗？我们还可以读研究生，读硕士 , 读博士。。。甚至定居在国外！”沈海军的眼神中炯炯发光。
　　我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低下了头，小声说：“我没有想过！”
　　“为什么不想？一定要想，我们会幸福的 , 一定会的！”沈海军又抓住了我的手 , 看着天空，“所以我们现在要好好学习，一定要好好学，因为这些学校都是名牌大学，一定要有很好的成绩才能实现！”
　　我总算知道一次考试成绩不好，他为什么会那么伤心难过了。
　　“夏琪！我们以后只在每天下晚自习后见面，我送你回家。星期天可以一起复习功课，其他时间不见面。因为我们不能这么浪费时间！你知道有句诗吗？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沈海军说。
　　沈海军的远大抱负，让我一下子有了自卑。一时之间 , 倒又有了些无措和不自在。
　　我没有再多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河面 , 看着月光下的微弱亮光闪烁，听着他说。
　　“怎么啦？累了？”沈海军用很温柔地眼光看着我 , 我急忙摇头。
　　沈海军拉着我站了起来。
　　“现在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对了，明天是星期天 , 你到我家来做作业吧，我爸爸妈妈和几个朋友出去旅游了！”
　　我看着他，“去你家？行吗？”我说。
　　“有什么不行的？”沈海军用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这是他除了拉我手外，第一次触碰我的肌肤。
　　“别人 , 别人不会说什么吗？”我又说。
　　“说什么？咱们是同学。谁说男生女生就不能一起做作业了 , 不能当朋友了？”沈海军笑了，“真封建！”他说。
　　我再次低下了头。
　　“对了，你不知道我家在哪里住吧！花园街你知道吗？就在那片，有几幢楼房！到时我在那里接你。咱们就定在早上八点半吧！”他说。
　　“花园街？”我再次看了看他，那是我们这个城市最富的地方，那里的楼房和我们住的这种平房，简直就像两个国家，田蕊家也住在那条街。
　　“好了！快走吧！免得你妈妈担心！”沈海军说着，再次牵起了我的手。
　　走了不多远 , 我就把手抽出来了，我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 , 如果被我妈妈看到，那非打死我不可。
　　沈海军依然把我送到了大槐树下 , 然后就走了。
　　回到家里，妈妈不在，我知道 , 她又去隔壁一个刘阿姨家看电视了。刘阿姨家前几天买了一台电视，妈妈每天一吃完饭就会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有着隐隐的害怕 , 觉得我和沈海军好像不是一路人。虽然是这样 , 但我一想到他牵着我手时的样子，就又有了一些自信。
　　第二天一早，我给妈妈说我找同学做功课，背着书包出来了。
　　我们家离花园街还有一段距离，当我走到哪里时，差不多有八点钟了，那条街上都是楼房，但马路两边的路房却又不尽相同。一边是一层一层的，另一边却是一幢一幢的。我妈妈把一幢一幢的叫花园洋房。
　　每次爸爸一从厂里回来 , 妈妈就会给家里改善伙食，然后去肉食店买肉。回来就会和爸爸说：“那些花园洋房！住的人可有钱了。啧啧 , 今天去买肉，看到一个女的 , 那头发，那穿的，就跟大上海来的一样。光买肉一下子都买了好几斤 , 听那卖肉的说，那女人隔上一两天就要去买肉，那里住的人，有钱！”
　　我想 , 沈海军家应该不会是住花园洋房的 , 所以便往一层层楼房那里走。
　　谁知道才走到马路中间，便听到有人叫我，我朝声音一看，是沈海军，他朝我招着手，叫着：“夏琪！在这儿！”
　　我顿时又呆住了，他就站在一幢洋房的旁的马路边。
　　沈海军家确实住在一幢洋房里，而且还有保姆。
　　我抖抖索索地走进院子，院子里种着很多花，穿过那些花 , 上了几个台阶就到了门口。
　　当我走到门口时，我更是紧张得不停往后缩。
　　“快进来吧！张姨 , 这是我同学夏琪！”沈海军对一个中年女人说。
　　“哦！夏琪同学，快进来吧！”张姨一边和我打招呼 , 一边拿出一双拖鞋放在我的面前。
　　我看看沈海军，沈海军已经熟练地脱掉了鞋子，换上了一双蓝色拖鞋。我看看地面 , 地面光洁的能照出人影来。
　　我埋着头，慢腾腾地脱鞋，眼睛却不断地瞟着 , 看沈海军和张姨有没有看我。因为我穿的袜子 , 五个脚趾头，有三个都有洞。
　　沈海军已经走进房子里面去了，坐在了一张沙发上。
　　“张姨，给我们拿点水果！”他对中年女人说。
　　“好的，好的！”张姨往厨房去了。
　　我慌慌张张地脱掉了鞋子，又把袜子一脱，塞进了衣服口袋里。我能闻到我袜子上的臭味。
　　“厕所在哪里！”我红着脸问沈海军。
　　“就在那个房间！”沈海军向我指了指。
　　我一头窜了进去。厕所的墙壁白白的，非常干净，地板也是一尘不染 , 我一下子有种不敢下脚，不敢下手的感觉 , 生怕弄脏了那些地方。
　　厕所是坐便式的，我在田蕊家里看到过。
　　我把口袋里的袜子拿了出来 , 然后丢在了垃圾桶里，还用草纸盖着，然后才洗手洗脸 , 甚至连脚也洗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当我觉得自己身上已经不会有任何异味时，这才打开门 , 走了出去。
　　（3）
　　坐在沈海军家的沙发上 , 我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虽然桌子上摆着我曾无数次看着滴口水，但妈妈始终不买的水果，但却不敢动一下。即使沈海军递给我一只苹果，我也只是轻轻地咬了一口，不仅没觉得好吃，反而觉得难以下咽。
　　沙发的前面，摆放着一台电视机，比刘阿姨家的大很多。
　　“想看什么？自己调！”沈海军说着 , 扔给我一个东西。
　　我拿着，看来看去。“这是什么？”我小声说。
　　“电视遥控器！我给你开电视！”沈海军说着 , 拿起那个长方形的东西，对着那台电视按了几下 , 电视画面就出来了，彩色的。他一直按着，很多个台都出来了。
　　我家里没有电视机 , 连那种直接去电视上按的黑白电视都没有，更不要说用遥控器指挥的彩色电视了。
　　“我不想看！咱们做作业吧！”虽然我很想看电视，但还是说。
　　“好吧！那我们开始做功课！到书房里来吧！”沈海军带我进了另一个房间 , 那个房间里整整一面墙 , 都放着一排排的书。
　　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书，惊得目瞪口呆。
　　“喜欢看什么书就自己拿！”沈海军看我惊讶地样子，又对我说：“我爸爸喜欢看书！”
　　“哦，做作业吧！”我说。
　　我想起了我爸爸每次回来都蹲在墙角闷声抽烟的情景。
　　我们开始在宽大的桌子上做功课，然而，课本就摆在我面前，我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脑子里空空如也。
　　书房里安静得掉下一粒针都能听到，我看到沈海军皱着眉，认真做功课的样子 , 心里却是愈发的慌乱，额头上竟然都出了汗。
　　“沈海军！”我终于憋不住了 , 对他说。
　　“嗯？”他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下 , 继续做作业。
　　“我要回去了！妈妈让我早点回去，说姐姐要来，我想跟你约好了 , 所以才来的，想告诉你一声回去。”我鼓足勇气说。
　　“啊？我还想让你在这里吃中饭呢，张姨做的鱼特别好吃！”沈海军说。
　　虽然我很想吃鱼 , 我已经有半年没吃到鱼了 , 不过，想想自己浑身的不自在，我还是决定离开。
　　“不用了！我怕妈妈等我着急！”我说。
　　“那，那好吧！”沈海军的脸上有遗憾的表情，我低下头，没有看他，匆匆去换鞋。
　　即使我速度很快地将脚从拖鞋里取了出来，在往我的板鞋里穿时，还是被沈海军看到了。
　　“你的袜子呢？你没穿袜子？”他问。
　　“我 , 我忘了穿！”我说。
　　“忘了穿？现在天很冷了！”他大吃一惊。
　　“你等会儿！”他说完，走进了房间 , 等了一会儿，他的手里拿着一双新袜子 , 那是浅绿色的，上面还有花纹。
　　“给，穿上这个 , 新的，没人穿过！”他说。
　　“不要，不要！”我感到尴尬极了 , 脸更是红到了脖子根。我只想让地上出现一条缝 , 好让我马上钻进去。
　　“快穿上吧！冷！”沈海军再次说，眼神中的温柔和怜惜让我的心一颤。
　　我穿上了那双袜子，可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我一直低着头，没敢看他。
　　“我走了！”说完，我转身就走。
　　“夏琪！你的书包！”沈海军在后面喊。
　　我听到了他在喊，但我却也冲出了那幢小楼，等我到了外面，我才长长地吁口气。
　　沈海军提着我的书包跟了出来。
　　“给！”他把书包给我。
　　“下周，我们还是去外面转转吧！”沈海军小声说。
　　我只是点了点头 , 拿过书包，飞也似的离开了。
　　走出好远 , 我再回头看，看到沈海军还站在那里 , 看着我走的方向。
　　等到拐到一个他看不到的地方，我才放慢了脚步，垂着头 , 沮丧地往回走。我很讨厌自己刚刚的一切举动，可内心的自卑是自然而然出来的，我没有办法。
　　“夏琪！”我听到有个女生在叫我。
　　我抬头一看 , 田蕊和一个女孩子 , 两个人手里都拿着羽毛拍，站在我不远处。
　　“你打羽毛球？”我嘴咧咧，冲她一笑。
　　“你到这里干什么？”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
　　“我，我。。。”我正想着怎么回答她，却听到她说：“是去沈海军家里吧！”
　　“嗯！”我答应了一声，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夏琪！”田蕊叫我。
　　我站住。
　　“我能和你说说话吗？”她说。
　　我看看她，她对那个女孩说：“莲子，你先去吧！我和我同学说几句话！”
　　女孩走了。田蕊看着我笑了笑，我这才发现，田蕊和初中时有些不一样了 , 她依然是那么的漂亮，但眼神中却没有了咄咄逼人 , 更多的是淡淡的忧伤。
　　我们站在了路边。
　　“夏琪，我好羡慕你！”她说。
　　“羡慕我？”我惊叫到。
　　“我羡慕你 , 羡慕沈海军喜欢你！”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一直暗恋他，好多年了！”
　　“他的爸爸妈妈都是大学教授！他外公在国外！对了，他爸爸和我爸爸是朋友！”田蕊又看了我一眼。
　　“我给他表白过 , 可被他拒绝了！他说他喜欢你！”田蕊的眼神中有了哀怨，“那时我好恨你。。。对不起！”田蕊冲我一笑，拉住了我的手。
　　“不过 , 我想 , 你肯定有很多是值得我学习的地方！不过，我，我不会放弃的。暗恋，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
　　我看着田蕊，一直没说话。不是我不想说，是话梗在喉中，却始终说不出来。
　　我也想告诉她，我一直羡慕她，羡慕她有优越的家庭条件。羡慕她人漂亮，学习又好。我也想告诉她 , 我也曾暗恋过一个男孩，但那男孩却喜欢她。
　　“好了！你肯定不想和我做朋友吧！没关系 , 我能理解！”她又冲我笑了笑。我没笑，瞟了她一眼 , 扭头就走。
　　“对了，咱们一起努力吧！我的目标就是名牌大学，出国留学！”田蕊在我背后说。
　　名牌大学、出国留学。原来 , 她和沈海军的理想是那么的一致。
　　回到家后，看着凌乱而简陋的家，我的心冷到了极点。我把那双袜子脱了下来 , 叠的好好的 , 放在了柜子里。
　　打开书包，我发现里面还放着两只圆圆的红苹果。
　　我和沈海军，注定是两条路上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