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二年级就那么在那两封信中度过了,还有一封信 , 我无论如何也不敢拿出来看,我怕看了后 , 生活会变得无聊和乏味起来。
两封看过的信,又被我原封不动地叠了起来,当然 , 还是放在了文具盒的夹层里。
我顺利地升上了三年级,我的同桌依然是个男生。
我很少和男生说话,即使是我的这个男生同桌 , 除了借橡皮、借铅笔刀外 , 我总是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同桌几个月了,我竟然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三年级的我们已经不再像一二年级那样,没有性别概念的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了。我们开始意识到男生和女生的区别,所以整个年级,好像也形成了两大阵营:男生阵营,女生阵营。而凡是男生和女同同桌的,无一例外都用刀深深地划了三八线。
同学们不自觉地不敢越雷池一步 , 而女生们,再和男生说话时 , 也有了羞涩。
慢慢地,我发现我们班的很多女孩子 , 仿佛一夜之间,都开始了情窦初开。特别是黄媛媛,经常会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提我们班的体育委员 , 而且还会有意无意地在上课时转过头来,羞涩地看一眼最后一排的体育委员。
我想到了“喜欢”这两个字,想到了姐姐和罗晓晨。
也许是因为那两封信 , 让我过早地成熟了 , 让我能从同学们一些细微的言行中,知道哪个女生喜欢哪个男生了。
不过,我没有喜欢我们班上的任何男生。
我并不是因为妈妈反复地叮嘱我,要我和男生保持距离才这样的,而是因为那个站在月光下的清朗少年,太完美了,成了我的标杆。
总之,我对班上的男生嗤之以鼻。
在我的心里,我渴望着能遇到一个像罗晓晨一样的瘦高男孩 , 他穿着白衬衣,站在月光下为我朗诵诗歌 , 但又害怕出现一个这样的男生,因为我不想象姐姐一样 , 成为“流氓”。
我已经知道那首“泛在指尖的思念”就是一首情诗,所以也在期盼着能有一首写给我的情诗,并且是专属于我的情诗。
在害怕、期盼中 , 我度过了三年级的上半期,平平淡淡,顺顺利利。
下半期刚刚开学的第一天 , 班主任老师微笑着走进了教室 , 在她的身后,我猛地看到一个白色身影一晃,接着又退回到了教室的外面。
我们平时看惯了老师那严肃而僵硬的表情,她的微笑让全班开始骚动。
“汪老师今天真开心!”
“就是,有什么好事吧!”
。。。。。
“大家静一静!”汪老师用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意思是让我们停止议论。
“这学期,我们班上要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汪老师一边说,一边朝教室外面看了一下。
白色身影走了进来,那是个男孩:中等个子,清秀的五官 , 白晰的皮肤,淡淡的眉毛 , 除了这些,他和别的男生不同的还有 , 当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会出现一对深深的酒窝;还有那双眼睛,总给人一种笑盈盈的感觉 , 浅浅淡,温润如斯,不羞怯 , 不柔弱 , 端端是一个坦坦荡荡、温暖如阳光的美少年。
当然,最最吸引我的是,还是他身上那件洗得雪白的衬衣。
同样是两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孩,罗晓晨明显比他高,比他瘦。如果说罗晓晨站在那里是座雕塑的话,那么这个男孩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条小溪,流出的是干净而清爽的泉水。
我怔怔地看着他。
“你先介绍下自己!”汪老师亲热地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和蔼可亲地说。
我第一次看到汪老师对学生会这么亲热友好。
“大家好!我叫尤勇,来自元辰市,我喜欢下棋!”
男孩刚一说完 , 教室里一片寂静,一秒后 , 教室里轰地一声,哄堂大笑。我的脸也唰地红到了脖子根。
我不敢再看他 , 但却又不由自主地用余光来瞟他。
男孩显然有些莫名其妙,他摸了摸头,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我的名字是叫尤勇 , 平时喜欢下棋!”他又说了一遍。
“夏琪,夏琪!”坐在我前面的同学都回过头来看我,叫着我的名字。
汪老师的脸色变了 , 她拿起教鞭 , 在桌子上啪啪地摔了两下。
“安静一点,安静一点。笑什么,笑什么?你们小小年纪,怎么老往歪处想呢?我们尤勇同学说的意思是,他喜欢下象棋!”汪老师涨红着脸说。
“不是,老师!我喜欢下棋,凡是棋,我都喜欢!不仅仅喜欢象棋!”男孩看着汪老师,认真地说。
同学们趴在桌子上 , 捂着嘴地笑。
“啪啪啪!我看你们个个都被靡靡之音害了!这节课改上思想品德教育课!”汪老师把教鞭摔的啪啪响,最后一下由于使劲太大 , 教鞭被摔成了两截,砸在第三排一个同学的身上 , 被砸的同学“哎哟”了一声,大家这才意识到严重性,全部停止了笑。坐直身子 , 背着手,看着老师。
汪老师的脸变成了猪肝色,她压制住怒火 , 对身边的男孩说:“尤勇同学 , 你先坐到空位子上去,晚一点重新调整你的位子!”
那个叫尤勇的男孩依然带着纯纯的笑,从第一排往最后一排走,在经过我的座位时,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这个特殊的香味让我不由自主地回头,瞟了他一眼。
而自此,我开始喜欢栀子花,开始痴迷栀子花的香味。我的脑海里不仅仅只有那个如同雕塑般的清朗少年了,还有这个笑起来如同清泉般的清澈少年。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 梦中有位白衣飘飘的少年向我走来,在柔美的月光下 , 我看到那轮廓分明的脸上,蹙着眉 , 那双深邃的眼神中溢满了忧伤,在我向他走去的时候,他好像又幻化成了一个白晰少年 , 脸上带着酒窝,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
“你是谁?是罗晓晨还是尤勇?”在梦中 , 我喃喃着 , 惊醒后一身汗。。。。
(2)
我开始关注尤勇,抛开其他来说,就他那雪白的衬衣都深深地吸引了我,因为很难有男孩子能把衣服穿得那么白净的了。同时,吸引我的还有他身上那淡淡的栀子花香,这些都是我身边的男孩子所没有的。
自此,我开始希望梦里能有少年如他,用他那光干净的眼神,伴我清晨。而原本普通至极的我 , 也因为他第一天那特别的自我介绍,让我们扯上了关系。
虽然当时的那堂课 , 汪老师就改成了思想品德课,对我们进行了思想教育。然而 , 一下课,她刚刚走出教室,后面就有一个调皮的男生学着尤勇的声音说:
“我叫尤勇,我喜欢夏琪!”
“吼吼,夏琪应该说 , ‘我叫夏琪,我喜欢尤勇’”另一个男孩捏着鼻子,学着我的声音 , 大声说:“凡是游泳 , 我都喜欢,不管是仰泳、蛙泳还是自由泳。”
哈哈哈哈。。。。
“夏琪喜欢游泳;尤勇喜欢下棋!哦哦哦。。。。”班上的同学开始起哄,黄媛媛看了我一眼。
我低下了头,脸上火烧火燎的,不过,心里却有了一丝窃喜。
尤勇显然还不知所以然,我听到他在问他同桌的男生,问是不是他说错什么了。他的声音很好听,普通话很标准 , 不像我们,总是夹杂着家乡口音。
他的同桌告诉他:“我们班上有个女生叫夏琪 , 不过是夏天的夏,琪是一个王加其他的其。”
我听到尤勇笑了 , 是那种不好意思的笑。
那天,我还注意到,他再从我座位旁走的时候 , 特意地看了我一眼。虽然我没敢和他对视,但我能感觉到他投射过来的目光。
从尤勇到了我们班上以后,我发现我喜欢去学校了 , 而且也喜欢照镜子了。我把姐姐不能穿的衣服都整理了出来 , 并且一件一件地试着,用我们家那唯一的,裂了一条缝的圆镜子,不停地照着。
尤勇的座位在了我的斜后方,我也开始象我的同学黄媛媛一样,时不时地回头,假装无意地看上他一眼。
而他仿佛永远都是微微笑着的,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黑板,看着讲课的老师。
汪老师对尤勇特别好 , 基本上每堂课都要让他朗读课文,每次听到他那标准的普通话 , 我的思绪就会飘到很远的地方,托着腮帮 , 开始想像他念诗的样子。
“如果是他念那首‘泛在指尖的相思’,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然而,我的想像总归是想像,半学期结束了 , 尤勇竟然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话。
暑假里,我第一次渴望快点结束假期,因为我想见到那个穿着雪白衬衣、有着漂亮酒窝的男孩 , 想听到他那好听的声音 , 想闻到那淡淡的栀子花香。
我无数次跑到校园里,甚至趴在教室的窗口,看着尤勇曾经坐过的座位。
我跑到操场,抚摸着那树上刻着的“夏言”两字,忽然有了种冲动,有了在树上刻上“尤勇”两个字的冲动。
“我这也是耍流氓吗?”我有些害怕。
坐在树下,我捡起了一根树枝,开始在地上不断写着“尤勇”两字,我写了又擦 , 擦了又写。
我完全理解了在树上刻姐姐名字的罗晓晨,那不是在刻名字 , 而是刻的思念。
“思念!”我喃喃着,“我是在喜欢一个人吗?我喜欢尤勇?”
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甚至觉得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
我忽然很想姐姐 , 很想扑在她的怀里,听她给我讲她和罗晓晨的故事,我要知道 , 我是不是也喜欢上了一个人,我这是不是耍流氓。
我走了好几个小时,才到了姐姐和爸爸工作的药厂。
只是两个月没见到姐姐 , 但我看到她时 , 却哇地一声哭了。就像她十六岁那年我在大槐树下看到她一样,很自然地扑到她怀里。
姐姐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琪琪,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啦?”她不停地问。
“姐姐,给我讲讲你和罗晓晨的故事吧!”我说。
姐姐沉默了,揽着我的胳膊也取了下来,她一边扯胳膊上的袖套,一边说:“这么长时间了,我都忘了!”
“忘了?不会,你怎么能忘呢?我。。。”我一下子拉住姐姐,差点告诉她 , 我那里还有他们的情诗。
“姐姐长大了,姐姐已经快二十岁了!琪琪!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姐姐低下了头 , 眼神有些呆滞。
“姐姐,你 , 你喜欢罗晓晨吗?”我低头看着姐姐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唉!”姐姐叹了口气,像妈妈一样地叹了口气。
“你是喜欢他的 , 你肯定是喜欢他的,对吗?”我继续问。
“嗯!”姐姐抬头看了我一下,笑了。
“喜欢他是什么感觉?什么样子的?告诉我 , 告诉我好吗?”我着急地问。
姐姐看着我 , 像是要一下子看穿我的心事。我心虚地低下了头。
“琪琪,你是不是喜欢一个。。。。”姐姐没有说完,随即又摇了摇头,“不会的,你才多大,还不到十四岁呢!”
我朝姐姐讪笑了一下:“不是我,我只是想问问你们的事。”
“喜欢一个人,就是很想和他说话,很想看到他,很想 , 很想和他在一起,他开心你就开心 , 他不开心你就不开心。。。。”姐姐喃喃地说话,我发现她的眼神飘得很远。
我想 , 姐姐一定又是想到罗晓晨了。
“姐姐,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对方的?”我又问。
“初一的时候!”姐姐又是一笑,这次的笑 , 带着甜甜的羞涩。
“是你先喜欢他,还是他先喜欢你?”我问这句的时候,心咚咚地跳着。
“是他先喜欢我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一天 , 我做完值日出来 , 走到他们教室门口时,他窜了出来,并且往我手里塞了一张纸条,他的速度很快,我只是觉得手里有个东西,一时倒没反应过来,最后看到是张捏成一个团的纸条。我吓坏了,假装去上厕所,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你笑起来很好看!’”
姐姐说到这里 , 又笑了,看了看我。
“我第一次知道 , 原来我的笑也好看!”姐姐说。
我呆呆地看着姐姐,心想:“如果尤勇喜欢我的笑就好了 , 那我就一直笑。”
“琪琪,怎么啦?发什么呆?”姐姐拍拍我。“走,咱们找爸爸去!”
“我不去!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就回去!我过来找你没和妈妈说。”我说。
“什么问题?”姐姐问。
“喜欢一个人是耍流氓吗?”
姐姐的脸红了,她沉默了很久 , 最后说:“不知道!不是耍流氓吧!不过,不过,家长和老师是不会害我们的。”
(3)
从姐姐工作的工厂回去 , 我便拿出了罗晓晨写给姐姐的第三封信 , 那是个被叠成纸鹤的信,最后同样被我记得滚瓜烂熟。
这封信,应该是他写给姐姐的回信。因为他说:“收到了你写给我的信,我把它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而且藏在了一个谁也看不到的地方,一有时间,我就会偷偷地拿出来看。
只要一想起你的笑容,你的声音,你的一举一动 , 我就会会心地一笑,在梦里 , 只要有了你的身影,我就有了一天的快乐!
希望我们能同时考进同一所高中,上同一个班级 , 这样我们就能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复习功课了。让我们一起努力学习吧,等我们考上了大学 , 我们就能像这只鹤一样,一起飞翔在蓝天上!。。。”
每次看到一起上学放学,一起飞翔在蓝天这种字眼的时候 , 我就分外激动。我想 , 原来喜欢一个人,心情都是一样的。
我也想和尤勇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暑假总算过完了。开学的第一天,天还蒙蒙亮,我高高兴兴地起了床。
因为我要穿花裙子去上学。那是暑假期间妈妈把姐姐的一条花裙子改了给我的。
这条花裙子姐姐穿了三年,明显旧了,花纹也已经看不清了,原本的大红也已经洗得发白了。但即使这样 , 仍然让我兴奋异常,我整晚都没睡好觉 , 等着天亮。
穿着花裙子,我在房间里不停地转着圈 , 裙子的裙摆很大,我转圈的时候,裙摆便像花纸伞一样展开 , 漂亮极了。
上学的路上,我迈着轻快地脚步,带着喜悦的心情。我仿佛看到路上的行人都在看我 , 而我 , 更是昂起了头,甩开了臂膀。
“如果尤勇看到我穿裙子,会不会也给我写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穿裙子真好看?’”
我越想越兴奋。甚至开始想:如果我收到这样的纸条,又该怎么回答呢?
胡思乱想着,我走进了教室。在进教室的时候,我低下了头,红着脸,刚刚坐下,我前排的田蕊就转过身对我说:
“琪琪,你也穿裙子啦?”
“嗯!”我再次害羞地低下了头。
“我也穿裙子了!”她说。“我给你看一下!”
田蕊说着,站了起来,假装向教室走去。我抬起头看到 , 她上身穿了一件翠绿色的短袖,下身穿着一条荷绿色带小白点的裙子 , 裙子的摆还带着小荷叶边,短袖和裙子都很新。再加上她那条长长的马尾辫 , 整个人看起来既活泼又可爱,当然更漂亮!
我既嫉妒又羡慕,原本喜悦的心情荡到了底谷。
班上的男生女生显然也被田蕊的漂亮裙子吸引住了,都发出小小的啊啊声。
我轻轻朝斜后方看 , 我看到尤勇微微张着嘴,脸上带着惊喜,我沮丧之极 , 埋下了头。
“琪琪 , 我的裙子好看吗?”田蕊从教室外面跑了进来,高兴地问。
“好看!”我沉着脸说。
田蕊可没管我沉不沉脸,她随即问别的同学,她的裙子漂不漂亮,还说裙子是她爸爸出差到上海去给她买的。
“上海!”这两个字瞬间吸引了更多的人,上海可是比元辰市更大的城市。
体育课的时候,田蕊故意不停地转着圈,那绿色带着荷叶边的裙子瞬间被撑了开来,而田蕊就像荷花仙子一样 , 带着甜美的笑。
我发现,田蕊在转的时候 , 眼神在寻找一个人,顺着她的眼光 , 我看过去,尤勇站在那里,露着惊喜的笑看着田蕊 , 深深的酒窝让他的笑更生动。
我发现了,他们眼神在流动,就像我看到姐姐和罗晓晨在月光下眼神交流一样的感觉。
我觉得我的胃一阵抽搐 , 蹲了下来。
“琪琪 , 你看田蕊,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一条新裙子吗?我也让妈妈给我买!”黄媛媛走到我面前说。
我瞪了她一眼:“你妈也能去上海?”
黄媛媛的妈妈和我妈妈一样,只是工厂里的普通女工,上海这种地方是绝对没有机会去的,不要说上海,就是省城元辰市都没去过。
黄媛媛翻着眼睛看看我,“那我也不穿你这种旧裙子,象个破窗帘!难看死了!”
说完,她哼了一声 , 扭头走了。
我看着裙摆拖在地上的裙子,慌忙站了起来。如果被妈妈看到我把裙子弄脏了 , 说不定会挨一顿揍呢。
这可是我的第一条裙子呀,不过 , 从那以后,我没再穿过。
在我知道田蕊也喜欢尤勇的时候,我自卑极了 , 因为他的爸爸在我们这里当官。而田蕊的妈妈是我们学校的老师,爸爸听说是大学教授。
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尤勇,不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通过仔细观察 , 我发现他每天早上的七点十分 , 会准时进教室;我知道了他每天放学后会走那条路回家;还知道他家住在政府家属院的305室。
为了能制造出更多的机会看到他,我不再睡懒觉,每天都会早早的起床,赶到七点十分坐在教室里,假装看书。这样我就能看到他穿着干净、整齐地走进教室,并且在经过我座位时留下那淡淡的栀子花香。
为了能有更多机会见到他,能在路上与他“偶遇”,我更是煞费苦心。
尤勇家和我家住的方向完全不同,甚至是背道而驰。可为了能多看他一眼 , 每天放学后,我都会飞速地从另一条路上跑过 , 然后假装和他擦肩而过。
第一次,他看到了我 , 并且还叫了我一声:“夏琪同学!”然而,我却手脚冰凉的,低着头 , 匆匆而过。
“咦?她怎么不理我?”我听到他问和他同行的两个男孩。
“别理她,怪人!”我听到那两个男孩说。
再看到我后,他就和没看见一样 , 和同行的同学说话聊天 , 撇都不撇一眼,不过,这思毫没有影响我制造“偶遇”的热情。
每次和他擦肩而过,走出好远。在一个拐角处,我会停下来,抚着胸,站在那里,傻傻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直到看不见了,我才带着满足 , 返回原来的路上,跑着回家。
这样整整坚持了两年 , 两年里,我和他“偶遇”了无数次 , 但却从没和他说过话,甚至连对视都没有过,我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 把他的背影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当然,这还不够。我开始给尤勇写信,就像罗晓晨给姐姐写信一样。然而 , 我没有姐姐幸运。我喜欢的男孩没有给我写过信 , 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看过我一下。可是,这也丝毫没有影响我对他的喜欢。
即使我再伪装,喜欢尤勇的事也会被人看出来,有一天,黄媛媛问我:“你是不是喜欢尤勇?”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说:“谁说的,没有!”
“你喜欢就是暗恋!”黄媛媛丢下这句话跑了。
我嘴上不承认,但心里知道,自己暗恋着尤勇。是那种不远不近地跟着、只能看着他背影的涩涩恋情。
我暗恋着尤勇,因此,尤勇成了我情绪的指挥棒、心情的睛雨表。看到他,我的心情就格外地舒畅;看不到他 , 顿时就会黯然神伤。看见他笑,我就会莫名其妙地笑;看见他难过 , 我的心里就会浮现出悲伤。
但当他看我时,我又会赶快收回目光。
暗恋 , 就象深夜里开出的花,颤微微的,但却也是一场自己与自己博弈的情感 , 完全与别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