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要中考了,姐姐又订婚了 , 这一切,都让我感受到了世事难料。姐姐说她的命只会带给喜欢她的人灾难,那我的命又是怎么样的呢?
离中考还有三天的时候 , 我收到了“守候稻草人”的来信。信上只有几句话,“马上要中考了,祝你考出好成绩 , 也祝我考出好成绩,希望我们能在一中会合。”
信很简单,只是寥寥几个字。但却犹如给愚钝的机器加了油 , 让我的信心备增。
姐姐订婚了 , 妈妈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对姐姐也关心起来,时不时的还会做上一些好吃的给姐姐和爸爸送去,对我开始露出了笑脸。
中考的头一天晚上,妈妈不仅给我煮了两个鸡蛋,而且还给我端了一杯乳黄色的东西来。
“快,喝点这个,复习起来有劲!”妈妈笑眯眯地看着我说。
“什么呀!”我说,闻闻 , 有一股浓浓的,怪怪的味道。
“喝一口尝尝!”妈妈又说。
我轻轻喝了一口 , 甜甜的,有点冲鼻子。
“这是什么?糖精?”我问。
妈妈神秘地一笑:“是麦乳精 , 这可是好东西,高级营养品,金贵着呢!好喝不?”妈妈一边问我 , 一边还舔了舔嘴唇。
“你自己喝吧!我不要喝!”我把杯子往她面前一推,我看不惯妈妈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死丫头!我哪里舍得喝!这可是给你考试,还有你姐姐结婚喝的 , 你爸爸我都没舍得让他喝!”妈妈说。
我的心里一下子有种酸酸的感觉 , 我一直以为妈妈不爱我们,特别是不爱姐姐,没想到。。。
“快喝吧!我是拖别人给我从上海带来的,这几天你考试,每天给你冲一杯!快复习吧!我出去了!”妈妈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我端起那杯有着浓浓怪味的乳黄色液体,一小口一小口的往下咽,可我的喉咙好像紧紧的,怎么都不能顺畅的流下去,直到憋出了眼泪。
我擦擦眼泪 , 更加用心地开始复习。
中考三天,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 我好像已经忘记了周围所有的人,我的脑子里只有课本 , 只有老师讲的东西。
最后一天考试结束,我像虚脱了一样。回家后就瘫在床上,浑身一点劲都没有了 , 而且还伴有小发烧。
妈妈急得请医生上门,医生说我是紧张过度,休息几天就好了。
果然 , 我在睡了一天一夜后 , 精神了,什么也都想起来了。我想起了和“守候稻草人”的约定,想起了姐姐的订婚,甚至还想起了远去广东的蛮子。
吃了两碗饭,我趴在桌子上开始写信,我要把我的考试情况写信告诉“守候稻草人”。写好信,我先是跑到小商店,买了一张五毛钱的邮票,然后把它仔仔细细 , 规规正正地贴在右上角。
这是我第一次正正经经的写信,发信。以前给“守候稻草人”的信 , 都是趁收发室的老大爷不注意,偷偷塞在里面的。
贴好邮票 , 我特意穿过几条街,把它拿到了离邮局比较近的邮筒处,看着那块被漆得绿绿的邮筒 , 感到非常的亲切,我郑重其事地把我的信投了进去。
之所以我选择离邮局比较近的邮筒,是因为我觉得那里会被邮递员叔叔最先拿到 , 也就能尽快给我送出去了。
信投进去后 , 我在家里便开始了漫长而焦躁的等待。那时候,真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在这封信里,我不仅写了我的考试情况,而且还问了他叫什么名字。
这次中考,凭我的感觉,如果不出意外,我肯定会考上一中的。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自信,我才有勇气给“守候稻草人”写信。
发出信后的第二天一早,我便开始往学校跑。
校园里还有其他班级的在上课 , 我走到收发室门口,问大爷:“大爷 , 有初三(2)班,夏琪的信吗?”
大爷戴着老花镜,从镜框下面看我。
“没有!”他说。
“谢谢大爷!”我有些失望地离开。
“为什么没有给我回信呢?”我想 , “对,一定是邮递员还没送来!”我的精神又来了。
回到家里,我在这里摸摸 , 那里摸摸,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卧不安。
“你的屁股上长刺了?”妈妈瞪我一眼。
我没理她,继续一会儿坐下 , 一会儿站起来 , 一会儿走出门口,一会儿又进去,心里慌慌不安。
刚刚吃过中午饭,妈妈上班才走,我又跑去了学校,照例问传达到的大爷,大爷照例从镜框下面看我,然后摇摇头说:“没有”。
期待,失望 , 又期待,又失望。我反复在通往家和学校的路上走着。
走着走着 , 我猛地想起来,我给“守候稻草人”的信 , 收信地址写的是我们学校。如果他不来学校领,怎么会看到我的信呢?如果看不到我的信,他又怎么给我写回信?
“难道!难道我们终究要错过吗?”
我一下子有种说不出的沮丧,一屁股坐在家里的凳子上 , 看着外面发呆。
太阳下山了,时间还在一分一秒的过着,虽然我觉得已经收信无望了 , 但却不由自主地又往通向学校的路上走去。
我觉得自己的头脑是空空的 , 身体是空空的,连心都是空空的,只是让自己那么行尸走肉般地走着。
到了学校门口,我习惯性地看向小黑板。
“夏琪”“守候稻草人”两个名字豁然在目。
我的心在咚咚咚地跳着,我仿佛都听到了它跳动的声音。我按摁住心跳,在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镇定,镇定!”
但是,我无法镇定,觉得腿都显得那么的无力。一步步地,我挪到了传达室门口。这次 , 没等我开口,大爷就说:“初三(2)班的夏琪吧!有你的信 , 签字,拿信!”
“谢谢大爷!”我强忍着激动,拿过信来。
“大爷 , 这个‘守候稻草人’还没来拿信吗?”我轻声问,即使再慢,再轻声 , 我仍然能感觉到自己声音在发颤。
大爷还是从眼框底下看了我一眼:“没有!”
信拿在了手里,“夏琪亲启”的字样还和原来一样,龙飞凤舞。
(2)
我拖着重得不能再重的脚步 , 在心里不断给自己鼓劲 , “一定不会失望!一定不会失望!”虽然我也做了是小胖的准备,但我依然有一份期待,能是班上一个差不多的男生。我的要求不高,只要差不多就行。
我原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女生,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的男生,我都是可以接受的。
我就那么念叨着,一步步地走向了操场,走到了操场边的树下。
坐下来,我反复地抚摸着信封 , 甚至害怕打开,我不想破坏我的美好幻想。
“这不是你盼了两天的信吗?为什么不敢打开 , 快打开!”内心有个声音说。
我颤抖的手,轻轻地从信封口拆 , 我开的很小心,生怕撕碎每一个地方。
信终于被我拆开了,我的手抖的厉害。
我没有先看写的是什么,而是看到了后面的署名:守候稻草人(沈海军)
当我看到沈海军三个字时 , 我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我把一只拳头紧紧地塞进嘴里,张大了眼睛,我开始看信:
“夏琪!你好吗?
终于考完试了 , 你考的怎么样?一定不错吧 , 我看你考试的这几天,状态非常好。我这次考得也不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能上一中。希望我们都能心随所愿。夏琪,我喜欢你,一直想对你说,三年了,但看到你那冷冷的目光,我就少了份勇气。
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感情,先借用我最喜欢的席慕容的一首诗:一棵开花的树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 , 我已经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佛于是把我化做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朋友啊,那不是花瓣/那是我凋零的心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我的眼睛 , 先是雾蒙蒙的,接着便有大颗的泪往下流。
“啊!。。。。。。。。”我举起手里的信 , 大叫了一声。
操扬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听到我的尖叫,他们朝这边看。
我知道自己有些失态 , 但却无法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我站了起来,拿起那封信 , 拿着那个信封 , 飞奔起来,我拼命地跑,没命地跑,我一圈又一圈地跑着,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直跑得泪水、汗水交织在一起,跑得我气都喘不出来才停下。
我再次坐回了树边,再次开始看信 , 一点一点的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 甚至连信封右下角一块好看的梅花图案,我都盯了好久。
“你为什么喜欢我?我又不出色 , 我又不好看,我穿得又不漂亮,我经常穿带补丁的裤子 , 我不敢站在别人前面,因为我怕别人看到我屁股上面的补丁,我自卑 , 下雨我不敢打伞 , 因为我家没有和田蕊一样的小洋伞,只有一个带着补丁的黑伞,你为什么要喜欢我,为什么!”我就那么喃喃着,喃喃着,泪如雨下。
天黑了起来,操场上打篮球的人也都走了。
我站在操场的中央,猛地回忆起了八年前,我上一年级时。想起了那些同学、老师、校长看到满操场边的树上刻着姐姐名字时的惊恐和慌张。
我想起了自己躲在黄媛媛身后的可怜相。甚至还想起了我偷看姐姐信的每时每刻。
这一切 , 好像恍若隔世,但却又像发生在昨天。
我再次慢慢地走到操场边上 , 抚摸着那一棵又一棵的树,抚摸着“夏言”两个字 , 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当走到我埋木匣子的树下时,我蹲了下来。找来一根树枝,我一下又一下地刨着。刨到了我三年前埋下的那个藏着八百多封情书灰烬的匣子。
打开匣子 , 里面的纸灰还在。
“我的暗恋,都被我埋藏在这里了!”我喃喃着。
我又想起了尤勇,那个带着两个甜甜酒窝的男孩 , 那个眼睛会笑的男孩。想起了我为了看他一眼 , 跑过几个街道去“偶遇”的情景,想到只能偷偷看着他背影的场景。
我笑了,笑得泪流满脸。
“尤勇,你知道吗?六年前,我喜欢上了你,我关注着你的一切,谁知却没能和你说上一句话,我写了八百多封信,却没有一封送到你手里。这一辈子你可能都不知道 , 曾有那么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暗恋过你!今天,我收到了一封真正的情书 , 我想,我会好好珍惜这段感情的 , 而我对你的暗恋,也将被我深深埋在地下。”
说完这些,我把匣子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 然后把它盖上了土,还拔了一些草随意地盖在上面。我不知道若干年之后,当我再次将它打开时 , 是不是还能看到一个这么完整的匣子 , 说不定,随着时间的流逝,它已经腐烂如泥。
我拍拍手上的土,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操场。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有种从未有过的舒畅,路还是原来的路,但却变得宽了,平了;树还是原来的树,但也变得郁郁葱葱了;连那不时乱叫的狗 , 叫声都显得那么的悦耳。
一切的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
沈海军 , 这个美好的我想都不敢想,甚至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男生 , 竟然会喜欢我,而且还喜欢了我三年。
我开始回忆三年来,他在我的记忆里的样子。
我拼命地回忆 , 拼命地搜索,却始终一无所获。
信被我好好地装在了衣服口袋里,我知道 , 就在这几天 , 沈海军,也会收到我的信。
当他收到我的信后,又会给我写什么呢?我想。
我禁不住又笑了,这份期待,还会继续,一直会延续!
深夜,我辗转反侧,不断看他给我写的信。看他给我附上席慕容的诗,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给他写信:
“守候稻草人:
我还是喜欢这么称呼你,信已经收到 , 席慕容的诗我也很喜欢,现在把这首盼望送给你:
其实 我盼望的/也不过就只是那一瞬/我从没要求过 你给我/你的一生/如果能在开满栀子花的山坡上/与你相遇 如果能/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那么 再长久的一生/不也就只是 就只是/回首时/那短短的一瞬。 夏琪 ”
写好这封信,我把它装进了信封 , 然后放在枕头下,甜蜜地入睡。
(3)
整个假期 , 我和沈海军就是这么度过的。我们一封接着一封的写着信,写自己遇到的任何有意思的事,一下子 , 我觉得生活变得多采起来,连妈妈的唠叨也成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所有的一切 , 我都想和他分享 , 当然,除了写的这些外,最后必定要附上一首席慕容的诗。
学校传达室的大爷,再见到我时就对我说:“同学,你们这么写来写去累不累?”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随即又冲着大爷说:“不累,一点都不累!”
我跑出好远,还看到大爷一边摇头,一边呵呵呵地笑着。
写信时的紧张、寄信时的激动、等信时的忐忑、看信时的急迫,这一切,就是我整个暑期的写照。
我觉得自己等中考成绩都没有这么积极 , 这么忐忑。
妈妈看到我一会儿傻笑、一会紧张、一会忧愁、一会儿烦躁,只当我是为了中考成绩在着急 , 所以也只是远远地看着我,甚至对着奶奶的遗像 , 不停地说:“保佑我们家琪琪考上中专吧!”其实她不知道,我的志愿表上,根本就没考虑中专 , 我只写了高中,而且一定要是一中。
“听说中考成绩这周就要出来了,我希望能看到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 能同时出现在一中录取名单中。”
沈海军的这封信 , 把我拉回到了现实。这封信,他最后没有附诗,看来,对于能否考上一中,他也是紧张的。
直到这时,我才开始为我的中考成绩担心,如果我考不上高中,或者说考不上一中,那该怎么办?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我和沈海军的初恋就结束了?这个只由信件传递的恋情难道要就此中断?
我的情绪一下子又降到了最低谷 , 那几天,我开始吃不下 , 睡不着,我对着天空祈祷 , 对着星星月亮祈祷,我甚至发誓说,如果能让我考上一中 , 我就是少活十年、二十年都愿意。
那几天,我和沈海军不约而同地没有写信。
在一中公布录取名单的哪天,我紧张地不敢去看 , 甚至连床都不敢下 , 我捂着被子,躲在里面不停地喃喃着。
直到听到有人咚咚咚地敲我们家院门,敲得非常急促。隔壁的张奶奶去女儿家住了,妈妈上班去了,整个院子就我一个人。
我只穿了件汗衫短裤,便跳下了床,到了院子里,我大声问:“谁呀。”
“夏琪,是我 , 沈海军!”外面的人激动地喊。
“沈海军!”我惊呆了,他怎么会来?他也太大胆了吧!怎么会跑到我家来?被周围邻居看到怎么办?
“夏琪,我就是来告诉你的。你考上一中了 , 我也考上了!我们两个都考上了!”沈海军在外面大声说。
“啊?”我考上了?我刚要开门,一看自己还穿着的破了洞的汗衫和短裤 , 便说:“你等一会儿!我换件衣服!”我一边说一边往房间跑。
刚跑到房间,便听到他在外面喊:
“夏琪!你慢慢换吧!我先走了,我要把好消息告诉爸爸妈妈,明天等我信吧!”沈海军的声音远了。
我先是有些懊恼 , 但最后一想自己考上了,也便激动地把刚刚脱掉的汗衫抛在了空中。
“我考上了,我考上了!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了 , 可以在一起了!”我一个人 , 像个疯子一样地在房间里大喊大叫,在房间里跳还不过瘾,我又爬到了床上,在床上跳,在我们床上跳完,我又跑到爸爸妈妈的床上跳。
我不知道还要和谁分享这么快乐的事。我觉得上天对我太好了,在我得到了沈海军的喜欢后,又如愿以偿地考上了一中。
我用非常快的速度穿上了衣服,然后借了邻居家的那辆加重自行车 , 飞快地骑到了一中。我要再去看看录取名单上我的名字,我要看到我的名字和沈海军的名字一起出现在录取名单上。
很快就到了一中 , 当看到校门上大大的、红红的“第一中学”几个字时,我又激动起来 , 这可是我们市里的重点高中呀。
校门口涌了很多人,在校园里出出进进的也有很多人。我随着人流走到一个地方,老远 , 我就看到一面墙上高高地贴着一张录取名单,底下黑压压的站着一群人。
我扒开人群,从上到下开始看。第二个就是沈海军。看到沈海军三个字的时候 , 我的心跳了一下 , 接着又一个一个地往下看,一个人名,一个人名地念着。每个名字下面,都写着学校的名字。
在第五排,我看到了我们班的“田蕊”也出现在录取名单上。
即使已经知道自己被录取了,我还是紧张地往下看,直到看到中间,看到“夏琪”即后面附着的学校名时,我才完全放下心来 , 那就是我。
我们学校总共被录取了十五名。我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那个名单,特别是“沈海军”和“夏琪”。
“夏琪!”忽然 , 我听到有人叫我。
转头一看,田蕊穿着一件橘黄色的连衣裙 , 袅袅婷婷地站在那里,直视着我。
“田蕊!”我惊喜地拉住她。“你看到了吗?我们又能在一个学校了!”我说。
“你应该说你总算和沈海军在一个学校了吧!”田蕊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扭头就走。
“田蕊 , 怎么啦?”我说。
“扮猪吃老虎!”我听她嘟咙了一句。
我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虽然心里稍有不爽,但很快就被榜单上那鲜艳名字所带来的喜悦取代了。
从一中出来 , 我又骑车去了黄媛媛家 , 还没进他们家院子,便听到了里面的吵吵声。我仔细一听,原来是黄媛媛没考上高中,她妈妈正骂她呢。听着里面呜呜嘤嘤的抽泣声,我退了出来。
“还能让谁和我分享这份喜悦呢?”想了想,我又骑车去了妈妈上班的地方。
当我把考上一中的事告诉她时,她却明显有些失望,冷冰冰地说:“你考上了中专,早点工作我会更高兴!上一中,你知道要花多少钱吗?”
妈妈的话仿佛是在我沸腾的心头上浇了一盆凉水 , 瞬间就让我那火辣辣的心冷却了下来。
我没有再骑车子,而是悻悻然地推着它回家 , 快到家门口时,我被一个人从后面拉住了:“琪琪!”她叫。
我转头一看 , 是姐姐。
“姐姐!你回来了?我正想着去你们厂里找你呢!你就回来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考上一中了!”我把车子往路边一棵树上一靠,兴奋地拉着姐姐开始跳。
姐姐直直地站在那里,没有我想象中的惊喜,而是惨然一笑:“我们琪琪真有出息!”
我这时才注意到她脸色灰白 , 一脸憔悴地站在我面前。
“姐姐!你怎么啦?”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