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拥有了一张武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但却失去了我的初恋。
再过几天我就要去武汉报到了 , 爸爸妈妈经过几番讨论,决定让姐姐送我去。
“你姐姐还没出过远门 , 这次送你,让她也在武汉玩玩!”妈妈一边说,一边擦着眼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 妈妈暴躁的性格没有了,变得温情了很多,也爱流泪了。有时候 , 还真让我不习惯。我竟然开始怀念她拿着扫把打我们的强悍。
“你也是的 , 琪琪考上了大学,这是高兴的事,你动不动流什么泪?”爸爸说她。
妈妈笑了,但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我不是高兴吗?我们琪琪可给我们夏家争光了!现在那些同事,哪个还敢背后指指点点的?都奉承巴结我呢,狠不得把他们家的儿女都送到我们家来,让我教育。”妈妈得意地说。
“嘿嘿~”爸爸憨厚的一笑。
“夏家主坟冒青烟了,就出了琪琪这一个大学生!”爸爸也高兴地说。
“唉!如果我们言言那时候不。。。。说不定早都大学毕业了,也就不会这么苦了!”妈妈说着说着 , 又伤心起来。
每每听到爸爸妈妈的这些话,我的心就会一抽 , 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或去外面。
姐姐知道送我去武汉的光荣任务交给她了,非常高兴 , 早早地就从单位请了假,抱着儿子过来了。反正她从单位回家,也是一个人带孩子 , 回娘家还有个人帮着看孩子,她也能轻松点。
姐姐更瘦了,下巴尖尖的 , 眼窝深陷。
“小小爸爸还那样?”我听到妈妈问姐姐。
“嗯!”姐姐嗯了一声 , 想必不想提起这个话题,马上说:“妈,琪琪喜欢吃莲藕,咱们菜里放些吧!”
“放!这几天,你们姊妹两个想吃什么,我就买什么,以前不舍得,现在想开了。她上学了,你回去了。以后我就是想给你们做,也做不成了。”妈妈说着说着 , 又哽咽了。
“妈!琪琪只是去武汉上学,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了 , 武汉那地方多好,等到小小再大点 , 我请你和爸爸,咱们带着小小一起去武汉,看黄鹤楼!”姐姐安慰妈妈说。
“嗯!就是 , 好事!喜事!”妈妈高兴起来,转而又叹口气:“现在我和你爸就担心你,只要你也过好了,我们就放心了!”
“我没事的!好着呢!”姐姐小声说。
妈妈和姐姐在厨房里聊天 , 我坐在小房间里 , 听得清清楚楚。我没有出去,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有些悲春伤秋,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从一个懵懂的小孩,蜕变成了大人。
我爬到床底下,摸了摸蛮子交给我的东西,完完整整地还在。
吃过晚饭,他们一边坐着看电视 , 一边逗小小玩,我一个人走了出去 , 背后传来妈妈和姐姐的对话。
“唉!琪琪不愿意和我们坐一起了。”妈妈说。
“琪琪长大了,有她的心事了!”姐姐说。
走出院子 , 我仰头看着那棵大槐树,这棵树已经有几百年树龄了。从我记事起,我就觉得大槐树是这个样子 , 到现在,年轻的变老了,小孩变大人了。但它还是没有变 , 依然那副样子 , 郁郁葱葱的。
这棵大槐树,留给我了无数记忆。
在那个飘雪的冬天,那个穿着喇叭裤,一脸桀骜不驯的蛮子,他曾孤独地站在雪地里,等待着姐姐,他把誓言留在了这里,自己却孤独地离去了;在无数个或晴或雨的夜晚,那个穿着白衬衫、有着一颗红痣的沈海军 , 无数次站在树下,定定地看着我的背影离去 , 他带走了他的誓言,唯独留下了我。
“唉!最终见证来去的竟是它!”我叹口气 , 绕着大槐树转了一圈,随即离开。
我漫无目的的走,走过了那条悠长的小巷 , 小巷里记载着我无数个脚印,青苔依然还在那里。
当看到我呆了八年的学校时,我的泪水禁不住地流了下来。
学校已经没有以前新了 , 有了斑驳 , 有了历史的印记。传达室的小黑板还在,但那个常常从眼框底下看人的大爷却不在了。
“你找谁?”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我来看看!这是我以前呆过的学校!”我说。
中年男人又上上下下地把我打量了一番,这才把手一挥,“进去吧。”
放假了,学校里空荡荡的,显得寂静异常。
我径直走向操场,因为那里,我听到了吵杂的声音。
操场上,有两个人在打羽毛球 , 还有几个小女孩在跳皮筋。操场貌似变小了,没有了以前看不到头 , 跑不到头的感觉。
操场四周的树还在,而且比以前更粗壮 , 更茂盛了。
我想起了十一年前的早上,想起了那个令整个学校都轰动的早上,想起了校长、老师们那惊恐的表情 , 想起了一个红色影子哭着跑开的场景。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很遥远,又好似就发生在昨天。只是 , 那个躲在别人背后 , 只敢偷偷看的八岁小女孩,已经变成了十九岁少女。
我走向那一棵棵树,一棵棵地看着,一棵棵地摸着,“夏言”两个字,依然那么清晰可见,仿佛原本就是从树上长出来的。
岁月可以带走容貌,带走誓言,唯一带不走的却是这份青春的印记。
我坐在一棵树底下 , 看着埋藏着我的青涩情愫的地方,已经长出了一片青草 , 我不愿意伤害它们,便也打消了拿出木匣子的念头。
我扭头 , 猛地,发现在操场的另一边,也有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 , 穿着一件格子衬衣,像我刚才所做动作一样,也在轻轻地抚摸着树 , 一棵一棵地 , 仰脸看着。
男生穿格子衬衣,在我们这个地方还不常见。“他是个外地人?”我想。
我远远地,久久地看着他的脸,觉得有些似曾相似。
我站在那里,皱起眉来想着,忽然,我想起了十一年前,在那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在我们院子的花架下 , 那个有着深邃眼神的清朗少年。
难道是他,是罗晓晨,他回来了?
(2)
我依然站在原地 , 我等待着他的一步步走近。
对我来说,那个雕塑般的少年 , 不仅惊艳了姐姐的时光,也惊艳了我的时光。只是,都如那昙花一般 , 只留下了淡淡的花香,飘散在空中,让人痴迷和回味。
罗晓晨对我来说 , 非常神秘 , 那三封被我私藏的情书,那个月光下的清朗少年,陪我走过了我的所有青春岁月。
他在一步步地走近,他每走一步,轮廓就更清晰一些,我的心也就更揪起一些。
当他离我只有两棵树的距离时,我的心揪紧了。因为我完全能确定,他,就是罗晓晨。
光洁的额头、棱角分明的脸、微翘的下巴。
我仍直直地看着他。他稍稍扭头 , 看向我,我看到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我们就那么直视着 , 他皱起了眉。
我想,他一定是在回忆 , 回忆我身上那个被他刻在树上的“夏言”的印记。
我明显地看到他轻轻吁了口气,准备从我身边越过,在我们刚刚平行的时候,我轻声地问:“你是罗晓晨?”
他侧过身 , 看着我。
“我是罗晓晨,你是?”他的声音变了,没有我在花架下听到的清亮 , 但却多了份磁性。
“我叫夏琪!夏言是我姐姐!”我说。我看着他的眼睛 , 我想从他眼睛中看出点什么,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动了下,眼神中有忧伤飘过。
“她还好吗?”他说,声音轻轻的。
“你还好吗?”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他。
他轻轻笑了一下,“我还好!咱们坐下来聊聊好吗?”他说。
我们就那么坐在树下,坐在他刻着“夏言”的树下,聊开了。
他说他结婚了,在厦门 , 而且准备一直住在那里。她的妻子是厦门人,和他是大学同学 , 都是律师。他说他这次他回来,只是想重温一下过去。
“你还喜欢我姐姐吗?”我忽然问。
我知道我的这句话问得很傻 , 但我仍然想问。与其说我想知道罗晓晨的想法,不如说想知道沈海军的想法。
罗晓晨再次长叹了一口气:“那是一段青春记忆,一段非常美好的记忆 , 单纯到极致,不掺杂任何的杂质,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有了,所以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 , 但我知道 , 他不会忘记我姐姐,与其说他不会忘记的是人,倒不如说他不会忘记的是他那段青涩岁月。
“那件事情发生后,姐姐就被勒令退学了,你知道吗?”我又问。
罗晓晨依然皱着眉,看着前方。
“听说了!”他说。“我当时去了一个亲戚家,然后在那里上的学。直到考上厦门大学!”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过了好久,他才说:“是我害了你姐姐!”
我看着他。
“如果我不在这树上刻字,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一切事情的发生 , 她的学习那么好,一定会考上大学的。可是一切都晚了。。。。”罗晓晨掉下了眼泪 ,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我仍然看到了一滴 , 掉在了地上,溅起一层灰。
“我能感受到她所受到的一切,因为她是女孩子!”罗晓晨抽了抽鼻子,随即又问:“她一定结婚了吧!他丈夫对她好吗?”
我摇了摇头 , 把姐姐和姐夫的情况说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是要让他感动愧疚?还是什么?我不知道。
果然,罗晓晨听后 , 气得双手攥了起来,气愤地说:
“这样的男人要他干什么?离婚 , 赶快离婚,马上离婚!她什么样的找不到?”
“你以为她还是那个清秀漂亮、懂事、学习又好的小女孩吗?你以为她还是那个老师爱,家长疼的小女孩吗?不是了。她现在就是一个瘦弱憔悴的女人,她没有文凭,每个月只有几十元钱,她要养儿子,要为家操劳!没有人疼爱她,没有人心疼她。”我大声对着他说。
其实我无意拿这些话来刺他。但我觉得姐姐的不幸,他是需要承担一些责任的。因为他生活得那么幸福,所有的不幸却只能姐姐来承担。
“对不起!”罗晓晨哽咽了一下说。
“我怎么做才能帮到她?能让我见见她吗?”罗晓晨猛地说。
我想起了蛮子 , 我想,也许罗晓晨真的能够帮助姐姐 , 让她有勇气离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就能和蛮子在一起了吗?
于是 , 我把蛮子和姐姐相恋的过程告诉了罗晓晨,罗晓晨很认真地听着,当我说到蛮子最后交给我的那些东西时 , 罗晓晨的眼圈又红了。
“这个男人才是能带给你姐姐幸福的人!我们一定要帮他们!”罗晓晨说。
“可是又过去一年多了,我不知道蛮子是不是还在等着我姐姐!”我说。
罗晓晨想了想说:“你不是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点了点头。
“你是说还有个电话号码?”他又问。
我还是点了点头。
“我没打过,打电话要去邮局 , 还要钱 , 所以就没打。”我说。
“你把那张纸条找来,咱们现在就去邮局,打电话给他!问问他的情况。”罗晓晨说。
“不用找纸条,我记着呢!”我也激动起来,那个号码,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样,已经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了。
“那现在就去!”罗晓晨对我说。
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了邮局,我说要个广东的电话。
邮局工作人员从我手里拿过电话号码,开始要广东那边的总机 , 和那边总机接通后,那边总机才又开始拨打纸条上的号码。
我和罗晓晨紧张地等着 , 我的手心冒出了汗。
因为我不知道蛮子给我留的这个号码,是不是还能找到他。或者找到他 , 是否他还在爱着姐姐。毕竟他是知道姐姐结婚又有孩子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着,我的紧张,罗晓晨看出来了,他微笑着对我说:“没事的!”
“给 , 接通了!说话吧!”邮局工作人员把电话拿给了我。
“喂!”我叫。
“你找谁?”那边问。
“我找蛮子!”我说。
“蛮子?什么蛮子?我这是公用电话!说全名!”那边又说。
我想起来蛮子好像是给我写了个全名的,但记得不是很清楚,于是抖抖索索地说:“叫 , 叫 , 叫石俊。。。”最后一个字我忘了,罗晓晨不停让我别紧张,可是还是想不起来。
“是不是叫石俊翔?”那边又问。
我慌忙说:“是,是的,是叫石俊翔!”
“你等等!”那人说。
当那人让我等一等的时候,我才把一半的心掉了下来。看来,这个电话还是能找到他的。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电话那边才想起了一个急促而沙哑的声音,我一听,是蛮子。
“是 , 是我,我是夏琪!夏言的妹妹。你记得我不?”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夏琪 , 怎么啦?你姐姐出什么事啦?”电话那边的蛮子着急的大声问着。
蛮子还在关心着姐姐。
“不是,不是 , 我。。。”我由于激动、兴奋,话更不利索了。
“电话给我!我和他说!”罗晓晨接过了我手里的电话。
我的心还在嘭嘭乱跳着,我听到罗晓晨在介绍他自己 , 然后在问蛮子的情况,问他还爱不爱我姐姐。
我不知道蛮子说了什么,但我看到罗晓晨的眼睛又湿润了 , 而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 我知道,姐姐离幸福又近了一步。
“你先在那边好好做事吧!夏言这边的事,我们帮她弄好!到时候再联系你!希望你能好好对她。”罗晓晨说完这句话后才挂了电话。
“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写信说,长途电话很贵的,这些年轻人呀!”邮局的工作人员嘀咕说。
罗晓晨付了钱,我们一起出去。
“夏琪,这个蛮子,才是真正爱你姐姐的人!”罗晓晨说:“我一定要帮他们,让我和你姐姐见个面吧!”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 眼泪禁不住地流了出来。
其实,我能理解罗晓晨想帮姐姐的心情 , 因为我也一样。我一直在内疚,姐姐越是不幸福 , 我的越内疚。因为姐姐的辍学,跟我也有关系,如果我当初不去翻那铁皮盒 , 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一切。。。。
(3)
和罗晓晨分开后,我回到了家里。爸爸妈妈出去了 , 听姐姐说 , 他们去乡下一个亲戚家了,说想去弄点好的土特产,让我带到武汉去。
知道爸爸妈妈要在那里住两天,最快也要后天晚上才能回来,我简直觉得这是天助我们,更主要的是,他们把外甥小小也带去了。
饭还没来得及吃,我便把院门锁上了,把姐姐拉进了小房间。
“怎么啦琪琪?快吃饭吧 , 等会儿冷了!”姐姐说。
“饭等会儿吃!”我的表情很严肃。
“发生什么事啦?”姐姐一边解腰间的围裙,一边问。
“你知道我今天见到谁了吗?”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姐姐。
“看到谁了?那个叫沈海军的?对了 , 你们怎么样了?”姐姐笑着问。
“我见到罗晓晨了!”我说。
“嗯?”姐姐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你怎么认识他?他还好吗?”
姐姐把围裙往椅子上一搭,坐了下来。
“他很好 , 结婚了,在厦门,他和妻子都是律师!”我说。
姐姐浅浅一笑:“我知道!他肯定会很有出息的!”
“他问起你了!”我停了一下才说。
“哦!”姐姐低下头 , 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们还打电话给一个人了!”我说。
姐姐“哦”了一声,猛地又问:“你们?”
我点了点头,接着说:“我和罗晓晨,一起又给蛮子打电话了!”
我清晰地看到,姐姐的身体抖了一下。
空气仿佛被凝滞了。
“姐姐 , 你为什么不问我?你应该问我 , 问我怎么认识罗晓晨的,罗晓晨又怎么知道蛮子的,蛮子又说了什么?”姐姐的不言语,让我非常不解。
“唉!有什么好问的,那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姐姐一直没有抬头,说完就站了起来:“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看会儿电视。”
姐姐往外面走,我一把拉住了她。
“等等!”我说。
我钻到了床底下,从一双旧棉鞋了掏出了那包东西,当我打开展现在姐姐面前时 , 姐姐摇晃了几下,靠在了椅子上。
“这些是 , 是,是什么?”她抬起头来看我 , 眼中有种无法言说的惊恐、无奈和伤痛。
“这是蛮子让我交给你的!”我把那枚装着戒指的盒子打开,把那张存折摊开,摆在了姐姐的面前。
“什么时候的事?他回来了?你为什么要接下来?”姐姐喃喃地说着 ,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我第一次知道,眼泪竟然也能凝结成那么大的水滴。那每一滴眼泪 , 里面一定蕴藏着太多的心事。
“二年多了 , 你生小小不久。”我把见到蛮子最后一面的事,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姐姐。
姐姐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掉着大滴大滴的眼泪。
“离婚吧!姐姐!”我拉住姐姐那越来越粗糙的手说。
姐姐不停地摇头。
“为什么?你还爱着姐夫?”我问。
“不爱,我从没爱过他。可我也不能离!死我也不离!”姐姐哇得一声哭了起来:“我不离,我绝对不离!我死也不离!”
姐姐张开嘴,放肆地哭声,震耳欲聋。我知道,她压抑得太旧了。
我抱住姐姐的头,任她在我怀里哭泣,那一刻 , 我觉得我是姐姐,她是一个无助的、可怜的小孩。
姐姐整整哭了半个小时 , 慢慢才恢复了平静。她摸着那枚戒指,摸着上面写着她名字的存折。
“你让我还给蛮子的钱 , 我给他,他不要。他还让我把钱都存这张存折上,这折子是他为你开的 , 里面现在已经有一千三百八十五元了!”我说。
“让他找个好女孩吧!找个干净的女孩!这些钱给他放好!”姐姐说。
“姐姐,什么叫干净的女孩?你难道就不干净了吗?”我想不到姐姐会这么迂腐,大声说。
“我已经结婚了 , 而且有了孩子 , 我,我,俗话说,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了。如果他不想在外面找,我帮他介绍,我帮他介绍一个。。。。”
姐姐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冲着她大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他爱的是你,想的是你,他的心里装不下别人 , 你知不知道?你难道想看他打一辈子光棍?他在广东是干什么你知道吗?是在工地给人搬转,推石头的 , 干得都是体力活,你知道吗?如果你爱他的话 , 你就应该勇敢地离婚,然后去找他。”
我第一次对姐姐大吼大叫,我吼的时候 , 也是双手握拳,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琪琪,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你还小 , 不懂!”姐姐说完 , 把那些东西又慢慢地包了起来,“还是放起来吧!以后有机会了给他。”
“我不给!”我大声说:“要给你给!”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一下子想起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蛮子为你这样!不值!你知道吗?不值!他一心一意地为你,可你呢?你是个不敢追求自己幸福生活的懦夫!谁也帮不了你!一句话,活该!”我继续大声冲着姐姐吼。
姐姐默默地听着,听完后,她把那包东西往桌子里面一推。“来吃饭吧!我再把菜给你热热!”
“不吃!饿死算了!”我赌气说。
姐姐出去了,看着她的背影,我恨得牙痒痒。
吃饭的时候 , 我故意找岔,一会儿说这个菜咸了 , 一会儿又说那个菜淡了,姐姐都是一声不吭地 , 默默地为我重新做。
我气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晚上,我们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却各睡一头。但也都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几次想说罗晓晨约她的事 , 但又怕她一口拒绝。
已经半夜了,我还大睁着眼睛,看着房顶。
“琪琪睡不着?”姐姐问。
我没理她 , 但身子动了动。
“姐姐让你失望了?”姐姐叹口气说:“我的命就是这样 , 我抗不过命的,我不想再折腾了,再折腾,小小会更可怜的!”
我感到了床的抖动,我知道,这是姐姐在抑制她的哭声,我的鼻子又酸了。
“罗晓晨想约你见面!”我说:“反正你见不见是你的事,我把话传到就行!”
说完,我翻身闭上了眼睛。
沉默,整个房子死寂一片,唯一听到的就是桌子上那闹钟在嘀嗒嘀嗒地响。
在我已经迷迷糊糊地快睡着时,却突然听到姐姐在问:
“什么时间?”
“什么?”我的睡意全没了 , 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不是说罗晓晨想见我吗?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