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温柔岁月

　　（1）
　　姐姐答应见罗晓晨，这是我没想到的。
　　在知道我和罗晓晨约的是第二天的晚上的八点半时。她说了句：“知道了！”便蒙起被子开始睡觉。
　　“你这到底是见还是不见？”我说。
　　“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 怎么能不见？现在睡觉吧！”姐姐说完就没再说话。
　　姐姐睡着了，我可是兴奋地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 因为我知道，姐姐能往前走一步，就有希望。
　　一早 , 阳光才从窗外洒进来，姐姐就要起床。
　　“姐，起这么早干嘛？就咱们两个 , 小小又不在 , 多睡会儿吧！”我说。
　　“你睡吧！我出去有点事！”她轻声说。
　　等我一觉再醒来，闹钟已经到中午十点半了。
　　当我穿好衣服，从房间出来时，看到姐姐正在摘菜。她的整个样子焕然一新。
　　姐姐把那头烫的曲里拐弯的头发拉直，并且剪短了，留了直直的刘海。这个头型让姐姐年轻了很多，那双深陷的大眼睛，尖尖的小巴，看起来既洋气又精致 , 娇小玲珑的。
　　“姐姐，你真漂亮！”我惊叫道。
　　“不行了 , 年龄大了！”姐姐不好意思地笑了。
　　“什么呀，一点都不老 , 再说了，你才二十七岁，哪里老了？”我抱着姐姐 ,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姐姐虽然生了孩子，但身材却一点都没变，也许是辛苦的原因。
　　“姐姐 , 看来你对罗晓晨还是。。。”我逗姐姐。
　　姐姐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总不能一副憔悴地样子站在他面前吧！再说了，我也不想让他心里难受！”
　　姐姐忙她的去了。我把自己的所有衣服都翻了出来 , 我要给姐姐好好地打扮打扮。
　　我找出了新买的一条裙子，这是我准备去大学报到时穿的。是一条翠绿色的筒裙，筒裙是我们那里刚刚流行起来的一种款式。随后，我又把自己最喜欢的一件白色短袖衬衫拿了出来，这件我穿起来有点紧。
　　吃过晚饭，我把姐姐拉进了房间，看着我铺在床上的裙子和白色短袖，姐姐问我：“你是让我穿你这些？”
　　“是呀！”我说。
　　姐姐摇摇头说：“这是你们这样的女孩子穿的，我都是孩子妈了，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我可不想让罗晓晨想，‘我原来喜欢了那么久的女孩 , 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可不能给我们丢脸！”我故意说。
　　姐姐想了想：“这，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我们身材差不多，你瘦一点 , 穿这更好看！”我说。
　　姐姐犹犹豫豫地开始试穿我拿出的衣服和裙子。
　　当她穿好站在我面前时，我想起了“人是衣服马是鞍”这句话。
　　“好长时间都没穿裙子了 , 快不会走路了。”姐姐笑着说。
　　我的鼻子又是一酸。
　　“穿成这样，还能出门吗？”姐姐又说，皱起了眉。
　　“怎么不能出门了？我今天挽着你 , 咱们两姐妹一起，漂漂亮亮的出门！”我对姐姐说。
　　姐姐这才高兴起来。
　　八点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 我们出了门。
　　我穿了一条牛仔裤 , 上面配着淡黄色短袖；姐姐穿着白色短袖，翠绿色筒裙，脚上穿着一双白色凉鞋。
　　刚刚出门的时候，姐姐有些害羞，看到有人过来时，往我身后躲，要不就是低着头。
　　我挽着她的胳膊，一定要她抬头挺胸。
　　“这不是夏家的两个女儿吗？都这么大了，还漂亮了！”
　　“就是，穿裙子那个是大女儿吧！你看 , 都有儿子了，身材还这么好！”
　　“那个小女儿听说还考上了大学，不简单哩。”
　　。。。。
　　听着街上人的议论 , 姐姐的头扬了起来。
　　我和姐姐一起来到了公园，在往歪脖子树下走的时候 , 我感觉姐姐把我的胳膊拽紧了。我知道，她一定很紧张。
　　十一年了，那个给她写了无数封情书的清朗的少年 , 就在前方。她能不激动，能不紧张吗？
　　我紧紧地抓住了姐姐的手，使劲握了一下。
　　姐姐会意，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 我们相视一笑。
　　越过一个花坛 , 姐姐站住了，定定地看着前方。我看过去，远远地，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有个白色的身影，侧向我们，直直地站着。月光下，他看着远方，依然是那样的清冷疏离 , 如同一座雕塑般的站着。
　　我的心又是一颤，这个改变了姐姐人生轨迹的男孩 , 虽然已为人夫，但却依然保留着那份青涩。
　　我想 , 他是真的没有忘记十一年前的事，他一定也像姐姐一样，为今天的见面做了准备。不然，怎么会岁月重现？
　　姐姐就那么站着 , 一动不动地。我想，所有的一切，肯定正在姐姐的脑海一点点的过着。远处的罗晓晨 , 也许感受到了姐姐的注视 , 他微微转过了头，进而，整个人怔在了那里。
　　姐姐慢慢地往前走，这时的姐姐，恢复了十一年前的自信，她高高地扬起头，挺起胸，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这是我十一年来，第一次看到姐姐这么自信的笑。
　　我的眼泪再次模糊了双眼 , 在泪眼中，我看到他们都在朝对方走 , 走得很慢，但却很坚定。
　　近了 , 更近了。两个人站在那里，互相对视着。
　　他们有没有说话，说了什么 , 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知道 , 他们找回了曾经的狂热和骚动的青春。
　　我转过头 , 靠在一棵树上，看着天空。
　　因为那份淡淡的情愫，淡淡的喜欢，罗晓晨用自己的狂热和激情，让他们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改变。一个远走他乡求学，最终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返回自己的轨迹；而另一个却从此辍学，永远失去了求学的机会，最终远离自己的轨迹。
　　我再次想起了姐姐的那句话：“躁动青春付出的代价 , 无论是甜蜜还是苦涩，都是青春留给自己的。”
　　我想 , 不管是甜蜜还是苦涩，我相信 , 他们都不曾后悔过。
　　（2）
　　姐姐和罗晓晨坐在一个石凳上聊着，我靠在树上。
　　“这么晚了！还是回去谈吧！这里经常会有打劫的，专门对那些谈恋爱的男女下手。”我听到一阵带着嗡音的苍老声音 , 回头一看，一个老者，抗着一把铁锨 , 冲着姐姐和罗晓晨喊。
　　“我们。。。”我听到姐姐刚说了两字 , 就被罗晓晨打断了。“谢谢大爷，我们马上走！”
　　看着老人，我又想起了以前，想起了姐姐和蛮子在这约会时，我也是在这棵树下，不过那次是坐在草坪上，这次是靠在树上；而那次，大爷是喊着“流氓”追了过来，这次只是让他们注意打劫的。
　　一切是那么相似，一切又是那么不同。岁月改变了 , 人的想法，也是会改变的。
　　一会儿功夫 , 姐姐和罗晓晨就走到了我的面前。
　　“走，我请你们两姐妹吃宵夜！”罗晓晨看看我 , 又看看姐姐说。
　　“吃宵夜？”姐姐反问一句。
　　“哦，就是在晚上吃的！”罗晓晨说。
　　“不用！我们吃过晚饭来的！”姐姐说。
　　“晚饭是晚饭，宵夜是宵夜！在南方 , 都有吃宵夜的习惯！走吧！不是要你吃饱，就是坐在那里吃点东西，聊聊天！”罗晓晨伸出一只手 , 在姐姐后背揽了一下 , 姐姐的背一下变得僵硬起来，身子躲了躲。
　　“走吧！”罗晓晨又对我说。
　　我想，可能是罗晓晨还有话对姐姐说，所以也就拉着姐姐说：“走呀！难得我们的校友请我们宵夜！再说了，咱们也可以见识一下什么叫‘宵夜’了。”
　　我们三个人一起往前走，罗晓晨走在最前面，我和姐姐紧随其后。
　　已经十点多了，大街上的人很少，店家也很少。罗晓晨在转了一圈后 , 无奈地摇了摇头：“想不到，十点多就快没人了。在厦门 , 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要不？我给你们包汤圆吧？”姐姐说。
　　“好呀！太好了！”罗晓晨的两眼放光。
　　于是，我们三个人又一起回了家。为了怕被邻居看到 , 我们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小道。
　　走到大槐树下的时候，罗晓晨站住了，他张开双手去环抱大树 , 最后感叹地说：“我们长大了，树却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
　　“你也经常到这里来？”我问罗晓晨。
　　罗晓晨笑笑：“基本上每天都会来！我会默默地跟在你姐姐后面，一直看她走进院子，然后就站在这棵树下发呆 , 等到有几家灯已经灭了，我才会离开！”
　　罗晓晨显然陷入到了回忆中 , 他在树旁来回地踱步，慢慢地说：
　　“有时候我想，那时候的想法真的很单纯，只要看到她就好，甚至看不到她，看到与她有关的东西也是好的。”
　　罗晓晨说的时候，姐姐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眼睛很亮，我想，这肯定也是她最难忘的、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你怎么进我家的？”我问罗晓晨。
　　罗晓晨一惊：“你怎么知道我进去了？你姐说的？”
　　我急忙辩解道：“我猜的！”
　　罗晓晨又笑了 , 指了指我们的院墙的一个角落说：“看到没有，那个地方有块石头 , 就是我搬的。”
　　我会意地一笑，看了看姐姐说：“那个蛮子也经常从这过 , 不过，他肯定想不到是你搭的‘桥’。”
　　“哦？”罗晓晨看看姐姐，笑了。
　　姐姐也笑了笑 , 红着脸，低下了头。
　　进了家门，姐姐让我陪着罗晓晨看电视 , 自己就开始忙活了。在她动手做汤圆的时候 , 我看到罗晓晨一直看着姐姐的背影。
　　“我姐姐变化大不大？”我问他。
　　“有变化，不过，还是那么善良，那么单纯，那么美！”罗晓晨说。
　　“还是你心目中的那个夏言吗？当你往树上刻字的时候！”我想把心里所有的疑团都解开。
　　罗晓晨想了想说：“这时候的夏言是美丽善良的少妇，那时候是单纯可爱的少女；这时候的罗晓晨是有妇之夫，那时候的罗晓晨是单纯可爱的少年！时间变了，人的心态心理心智全都变了，怎么可能还是原来的样子？不过 , 这时候的我看这时候的夏言，依然是非常有魅力的。”
　　罗晓晨的话我听得似懂非懂 , 不是十分明白。但我知道，他的到来 , 确实让姐姐改变了很多。
　　姐姐在厨房忙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微笑，而且做事的动作也轻快利索了很多。
　　“你给我姐说蛮子的事了吗？”我悄悄问罗晓晨。
　　罗晓晨点了点头。
　　我急忙问：“她怎么说的？”
　　罗晓晨说：“她还有很多顾虑 , 比如她的儿子，更主要的是，她担心你的父母。”
　　“那怎么办？”我说。
　　“如果你能做通你父母的工作就好了！我还在想 , 如果可以 , 我想见见他们！因为是我，让你姐姐，没有了好的前途，我很愧疚。”罗晓晨刚说完，姐姐就端着汤圆过来了。
　　“罗晓晨，你不用愧疚，真的不管你的事，是我。。。”姐姐话没说完，我就冲着她说：“又说是你的命，我最烦你这句话了！”
　　姐姐和罗晓晨相视一笑 , 我端着碗走到了一边。
　　罗晓晨吃完汤圆，又看了会儿电视 , 差不多十二点时，他才和我们告别。
　　“夏言 , 夏琪！谢谢你们两姐妹！”他双手抱拳，眼中有泪花闪烁。
　　“谢什么？如果是因为汤圆的话，那是我姐姐做的 , 你谢她好了！”我开玩笑说。
　　夏晓晨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我一直 , 一直 , 一直在想这件事，我知道我的冲动会给你带来很大伤害！所以我不敢回来，不敢打听你的情况。”夏晓晨停了会儿又说：“真的对不起！其实，我也很懦弱。不过！夏言！”罗晓晨向姐姐伸出了手，姐姐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蛮子绝对是个好男人，绝对是！在这一点上，我，我不如他 , 希望你不要错过！如果错过，受伤害的会是很多人！我相信 , 你的父母是爱你的，所以 , 只要你说出来，他们会理解的，会支持你的！相信我！”
　　罗晓晨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但我却看到 , 两行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而姐姐的眼里也是盈满了泪。
　　“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我爸爸妈妈的！一定会的！”我大声对姐姐和罗晓晨说。
　　罗晓晨点点头：“走了！”他说完，一转身 , 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 我和姐姐跟在后面送他，他都没有回头，只是把手举了起来，朝后面摆了摆。
　　（3）
　　晚上，我和姐姐躺在床上，姐姐讲了很多往事，讲她当时为了看上罗晓晨一眼，每天都要上无数趟厕所，每个课间休息都要去。因为向厕所走的时候 , 就会经过罗晓晨他们的教室；而罗晓晨为了看上她一眼，每天回家也要绕很远的路 , 即使擦肩而过，两个人只需一个眼神 , 一个动作，都会心领神会。
　　“那时候的想法真的很简单，就是想看看对方！”姐姐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是想让对方看到自己 , 因为经过他们教室的时候，我都不敢去看，只有过了时 , 才会瞟上一眼 , 只要看到他在看我，那一天我都会很高兴；如果一旦没看到他，或者他没有看我，心里就会很失落，做什么都没劲。”
　　姐姐摇了摇头，轻声说：“是不是觉得姐姐很傻？不过，那种傻真的很开心！现在，我们很难再傻起来了，也不会那么不顾一切地做一些傻事了！
　　我靠在姐姐的肩上，轻声说：“我能理解你的那种傻 , 因为我也傻过。”
　　我把我对尤勇的暗恋说了出来，说完后 , 我才发现，我又是泪流满面了。姐姐抱着我 , 帮我擦脸上的泪水。
　　“其实，暗恋也好，自己跟自己较劲！虽然有失望和遗憾 , 但却没有伤害。”姐姐说。
　　我点点头，也许姐姐说得对，我对尤勇的那份记忆 , 惆怅很多。但和沈海军之间 , 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痛。我不想再提起他，凡是关于他的一切，仿佛最终都变成了伤痛。越是想着我们曾经的美好，越是心痛。
　　“姐，你和罗晓晨之间的伤痛多，还是和蛮子之间的伤痛多！”
　　姐姐轻轻叹了口气，“我和他们之间，都没有伤痛，只有美好的记忆！”姐姐说。
　　“那为什么我觉得和沈海军之间，会有伤痛呢？”我说。
　　“因为是他和你提出了分手的！你是被动的一方 , 他是主动的一方。”姐姐看看我，撩了撩我搭在脸上的头发 , 继续说：“主动提出分手的，总比被动接受的伤痛小一点吧！”
　　我沉默下来，也许姐姐说得对，不然为什么沈海军不找我？
　　“我一定把蛮子伤透了！”姐姐悠悠地说。
　　我看着姐姐：“离婚吧 , 和蛮子在一起，你也听到了，罗晓晨都说蛮子是个好男人 , 不要错过了。”
　　姐姐看看我，眼圈一红：“我也想，想给他做饭 , 想给他洗衣服 , 想给他温暖，可是，可是我是结过婚的呀，我离婚了，爸爸妈妈还不气死？特别是妈妈，我不能再让他们伤心难过了，这么多年，我一直让他们失望，一直在做着让他们丢脸的事。”姐姐说。
　　其实我倒不担心爸爸妈妈 , 因为我觉得他们在我考上武汉大学后，基本上能听进去我的一些话。而且我觉得 , 如果爸爸妈妈还是不同意他们离婚的话，大不了离家出走。我最担心的是姐夫不愿意离。
　　于是就问姐姐：“如果你提出离婚，姐夫会同意吗？”
　　姐姐想了想说：“应该会吧！说不定他早就想离婚呢！”姐姐苦笑了一下。
　　“啊？你怎么知道？”我问。
　　“他经常不回家 , 就是和他们单位一个女的在一起。”姐姐说。
　　我愣住了，我不明白，姐姐怎么连这种事都能接受。
　　“那个徐飞怎么能这样？这对你是一种污辱。爸爸妈妈知道这事吗？”我气愤地说。
　　姐姐摇了摇头 , “我不想让他们不开心。再说了，他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我还轻松点 , 免得他不停找我事。”
　　“太好了！”我大叫一声 , 从床上跳了起来，把姐姐吓了一跳。
　　“怎么啦琪琪！”姐姐紧张地问。
　　“姐夫都外遇了，你还不离婚干什么？”我哈哈大笑，姐姐瞪着我。
　　“你把姐夫外遇的事情告诉爸爸妈妈呀！我就不相信，他们知道姐夫外遇了，还能让你和他过？”我兴奋地说：“你怎么不早说？”
　　姐姐可没我那么高兴，她摇摇头，叹口气说：“唉！你还小，有些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睡觉吧！离婚的事以后再说。”
　　姐姐说完，把头扭到了一边 , 盖好了被子。
　　还有两天我就要去武汉了，我想 , 我一定要在去学校前说服爸爸妈妈，不然姐姐不知道还要拖多久 , 还要忍受多少屈辱。
　　第二天中午，爸爸妈妈提着大包小包，带着小小回来了。
　　“唉！累死人了！提这些东西 , 还要带个小祖宗，不走路，光让人抱！”妈妈一进屋就喊累。
　　我看了一下 , 他们带回来的大包小包里 , 装的都是一些核桃、大枣之类的东西。
　　“你们怎么弄了这么多？干什么？”我说。
　　“人家说吃核桃补脑！对你学习有帮助，还有红枣，补血的，你们两姐妹，一人拿些去吃！煮着吃，没事了嘴里含一个也好！”妈妈一边咳嗽一边说。
　　我的眼圈再次红了，姐姐慌忙给爸爸和妈妈倒水。
　　“我不要，琪琪带些，还有的你们两老吃吧！这么大年龄了 , 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我听到姐姐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唉！我们年龄大了，吃这些也是浪费！你们还年轻 , 日子多着呢！”爸爸慢腾腾地说。
　　我抽抽鼻子，走回了小房间 , 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流泪。
　　当天下午，趁着姐姐带小小出去玩。我把姐姐和姐夫的事给爸爸妈妈说了，原以为他们会和我一样愤怒 , 谁知道爸爸只是叹了口气，又蹲在了墙角抽烟。而妈妈则对我说：“这些事你姐不说，我们也知道！唉！男人都是这样 , 再说了 , 你姐夫这样，你姐也有责任，她天天对你姐夫没个笑模样，你姐夫能不出去找吗？熬吧！再熬几年，小小大点了，他们年龄也大了，慢慢就好了！”
　　我一听急了：“你难道就忍心姐姐在这种无爱的家庭里生活？你忍心姐姐熬个几十年？姐姐现在还不到三十，你让她怎么熬？”我说不下去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又是长叹一声：“这都是她的命啊，命。。。。”妈妈的“啊”字还没出来 , 我就奔到她面前，对她吼道：“又是命 , 又是命！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你们每次让她认命，让她认命，她一辈子不幸福就是被你们害的！”
　　我说完后 , 哭着跑回了房间，并且把门拴上了。然而，我没有等到妈妈的发怒。外面一片寂静。我哭了好久 , 听到外面没有声音，有些好奇。打开门，看到妈妈坐在原来的位置 , 一动不动 , 眼泪也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流。
　　我心一酸，扑到妈妈面前：“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我不希望姐姐再这么委屈自己！”
　　妈妈摸着我的头，小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心疼你姐姐，可我们就不心疼吗？看到你这么有出息，我们就更加心疼她了。可又能怎么办？如果你姐姐离婚了，带着个孩子 , 还能找到好男人吗？找不到好男人，还不如就跟小小爸爸一起生活呢，毕竟小小是他的亲骨肉呀！”
　　我看着妈妈 , 慢慢地说：“如果有个好男人愿意娶她呢？即就是她离婚了，带着孩子，也会娶她爱她呢？”
　　“哪有这样的人？”妈妈说。
　　“如果有呢？”我又问。
　　爸爸从墙角站了起来 , 走到我们面前说：“如果真有这样的人，那我和你妈妈就同意她离婚，只要她幸福 , 她好，我们就是死了，也放心了！”
　　“那好！”我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 跑回了小房间。
　　一会儿 , 我拿着蛮子给姐姐的那些东西，走到了他们面前。
　　当那枚金灿灿的戒指，还有那张存折摆在他们面前时，爸爸妈妈惊呆了。
　　“这，这，这是什么？”妈妈抖抖索索地指着那些东西说。
　　我一五一十地把姐姐和蛮子的相恋，以及蛮子最后交给我的过程给他们讲述了一遍，甚至还把我和罗晓晨一起给蛮子打电话的事情都说了。
　　爸爸在听的过程中，不停地看妈妈 , 而妈妈的表情，那也是瞬息万变 , 一会儿愤怒，一会伤感 , 一会难过，最后是苍白着脸说：“想不到这孩子这么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