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做噩梦,迷迷糊糊间看到了很多可怕的景象 , 浑身像火一样灼烧。
次日,法相寺的人来了。那一排排面如死灰的和尚 , 脸上不见一丝佛光 , 他们准备带走惠空的尸体。
整个南风大楼都陷入一种阴霾的气氛中。张三民这才告诉我一个真相:惠空就是法相寺的主持。
十八年前 , 江城的地产大亨闻建之女死于车祸,闻建悲痛欲绝,四处寻求邪术欲救回女儿。一个神秘的组织趁虚而入 , 他们答应复活闻建的女儿 , 但同时也讨要了很多东西。
闻建为他们出资修建了法相寺,供他们活动 , 他们也利用闻建的人脉,勾结上了江城的权贵。这个邪教在江城启用秘法做出了鬼域 , 将四方冤魂囚于其中 , 因为鬼域的磁场 , 闻建的女儿得以复生。
他的女儿就是闻瑶。那个小女孩不是闻瑶的妹妹,而是闻瑶自己,她同时拥有两种形态,以拥有自我意识的鬼魂之体得到了“重生”。
邪教有一个祖灵,惠空是被选做祖灵宿主的人,他本身就是个心理扭曲的人,受不了被法相寺控制,于是利用秦夫人出逃。
我在和张三民谈话的时候,老徐突然闯出来 , 一把拉走了我,他不由分说地把我带出了南风大楼 , 这时我才发现身后那群和尚已经追了出来。
“他们为什么追我?”我边跑边问。
“因为祖灵已经附在了你身上!”
犹如晴天霹雳,我想起昨晚我做的噩梦 , 原来是因为我被附身了。
和尚们追得很紧 , 甚至南风大楼的保镖也在对我围追堵截 , 老徐伸手利落,上去就是一通乱打:“快走!”
我不停地朝前面跑,我不知道自己被抓住之后会发生什么,一种莫名的恐惧吞噬了我 , 最终我来到鬼域前。
潜意识驱使着我去找闻瑶 , 就在我来到闻瑶别墅前的时候,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是闻建!那个曾经来找闻瑶的中年男人。
“你还真是胆大包天”闻建喃喃说道。
我被掐得喘不过气来 , 闻瑶突然问从房子里冲出来,哭腔着说道:“爸爸!住手!”
闻建松开了手 , 把我扔在地上 , 说道:“你知道吗,附在你身上的东西出了差池,整个鬼域都会不复存在!我的女儿也会死亡。她是我最宝贵的东西,我不可能让你毁了她!”
“如果你要动手,我宁愿死!”闻瑶一下扑进我的怀里。
闻瑶在我怀里痛哭,这一刻,我觉得死都值了。
“让开!”闻建态度很坚决。
闻瑶则死死护住我。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老徐赶到了,那群和尚也赶到了, 他们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老徐精疲力尽 , 他走到我身边,说道:“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我知道 , 我会被这群和尚抓回去,做一个没有意识的傀儡 , 继续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 甚至为了冤魂的数量 , 不惜人为制造惨案。
“闻瑶,你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我叹了口气。
“我早就不想这样活着了。”她颤抖着说。
我回头问老徐:“有什么结束这一切的方法吗?”
老徐凝重地看着我,说:“方法是有,不过……”
他低声告诉了我。
我看着这片天空 , 觉得了无生趣 , 内心从来没有这样平静过。
“别啰嗦了,都抓起来。”闻建对那群和尚说。
他们在朝我们靠近 , 我手中紧握着小白,咬开舌尖 , 将一滴精血滴在小白的笔尖。霎时 , 笔尖金光闪烁。
我高高地举起笔尖 , 插向了自己的心口!那本来柔软的笔尖突然变得像钢铁一样无坚不摧,直接刺进了我的心脏。
祖灵在我的躯壳里尖叫,鬼域的天空顿时变暗,乌云密布,巨大的疼痛吞噬了我。
我知道自己快要死了,闻瑶一直紧紧抱着我,或许我们就要这样一起死去。
三年后。
我从植物人状态苏醒,这段期间老徐一直照顾着我。他告诉我,在我毫不犹豫刺进心脏的时候 , 祖灵就已经被重创,他用法术封印了祖灵的残余力量 , 那个邪教也因此土崩瓦解。
鬼域被打破,冤魂四散 , 利用鬼域力量复活的闻瑶和闻建道了别 , 便投胎转世了。
那群和尚恨不得撕碎我 , 是老徐把我救了出来,从此也变成了植物人。
渐渐的我能够走路了,我才知道自己现在住的地方是闻瑶的父亲安排的 , 照顾我是闻瑶最后的遗愿 , 所以闻建纵然不想再看到我,也没有违背闻瑶的嘱托。
我问老徐:“我还能再找到投胎转世的闻瑶吗?”
老徐说:“如果有缘 , 应该能再见。”
可是茫茫人海,找到一个人宛如海底捞针 , 我怎么找到她?我很迷茫。
我身体恢复之后 , 开始跟着老徐学法术 , 我最终也会变成同他一样的游方术士。
刘怡投胎后,刘楠楠继续在南风大楼工作,张三民据说已经辞职回老家了。那些我熟悉的人,一个个淡出了我的世界。
这三年,江城的权贵大乱,普通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依靠法相寺财运亨通的权贵们都遭到了反噬。
但那些都与我无关了。我跟着老徐走南闯北,替人看相看风水,探索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隐秘。
又过了十年。
我和老徐来到了一个边陲小镇 , 镇上有个热闹的庙会,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 , 只有这种小镇还保留着传统的氛围。
庙会灯火辉煌,人山人海 ,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撞到了我。
“对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跟我道歉。
我低下头 , 看到一张记忆深处的脸庞 , 记忆中白色的裙摆在飞扬。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女孩看着我的脸庞,有些犹豫地问道。
她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豆蔻年华 , 却已亭亭玉立 , 如同我记忆中纯洁无瑕的模样。
不知不觉,我已热泪盈眶。
“我们认识。”我说。
“我们在哪里认识的?”她歪着脑袋好像没想明白 , 疑惑地继续问。
“也许……是前世吧。”我悠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