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瑶在刘怡问她“你爸爸是做什么的”时候，脸色僵硬了一下。
其实他们谈话的时候我也有竖着耳朵听。我想从中得到更多关于闻瑶的事情 , 自然注意到了这点。
闻瑶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爸爸是个做生意的，他平时都很忙，没时间照顾我……”
刘怡的眼神温和了起来 , 说道：“你死了 , 你爸爸一定很难过吧。”
“嗯……”闻瑶低着头 , 好像是回忆起了伤心的事。
刘怡为了缓解她的情绪，主动给他讲解起了理发店的东西，关于那些工具和药水。
我对那些东西实在是没兴趣 , 但闻瑶好像很高兴听的样子。我打了个哈欠 , 虽然白天有睡过觉，但一到晚上就忍不住困。
我靠着椅子 , 在两个女人细碎的谈话声中，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 我被老徐洪亮的声音吵醒了。
“李华生？你送完外卖了？”
我揉了揉眼睛 , 说：“我当然送完了 , 现在几点了，你怎么才回来。”
我看了一眼窗外，天好像还没有亮。
老徐刚跟我说完话。转眼就看到了闻瑶，他的目光陡然一变。
我以为他是担心陌生人，赶紧解释道：“她是闻瑶，就是以前我跟你说过对我很好的朋友。”
老徐一把推开我，一双凝重的眸子紧紧盯着闻瑶，闻瑶似乎也察觉了什么，下意识的往后缩。
刘怡把闻瑶护在身后，挡在老徐面前：“你干什么？”
老徐突然回过头问我：“你在哪儿遇见她的？”
“四区 , 我之前一直按时给她送餐，怎么了？”
虽然平时老徐就像个不靠谱的老大爷，但我总感觉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 就意味着一定有不寻常的事发生。
我担心的是他会对闻瑶不利。
“闻瑶是吧？”老徐看着刘怡身后的闻瑶，问道。
“是……”闻瑶小声地说。
“小姑娘 , 别怕 , 我不伤你 , 咱们说会儿话。”老徐渐渐收敛他刚才眼神中的警戒。
闻瑶这才怯生生地坐了下来，老徐的目光一直打量着她，口中还念念有词：“奇怪，奇怪……”
“奇怪什么？”为了防止出什么事 , 我走到靠近闻瑶的一边 , 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老徐认真地问道：“小姑娘，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闻瑶小声地说：“我能不回答吗？”
眼看老徐要追问 , 我赶紧说道：“老徐，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 你不是想找命门带刘怡出去吗？闻瑶有办法。”
老徐眼前一亮：“你知道阵法的命门？”
闻瑶摇摇头：“不知道 , 但我有办法送刘怡姐出去 , 不过只能白天去，而且三天之内必须回来。”
“鬼魂白天的力量最弱。”老徐说。
闻瑶说：“就是因为鬼魂白天最弱，所以阵法白天也最弱，我知道有一个破绽，如果你够厉害，也许能带刘怡姐出去。”
老徐狐疑地看着闻瑶，确定她不像是说谎后，又说：“为什么三天之内必须回来？亡魂离开了这里就等于重获了自由。”
闻瑶反驳道：“不是的，被关在这片区域的亡魂身上都会留下烙印 , 阵法每三天清算一遍烙印数量，如果发现谁确实了 , 刘怡姐身上的烙印会把她吞噬掉的，那时就魂飞魄散了。”
“竟有这样狠毒的阵法……”老徐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阵法到底是干嘛的？”
闻瑶继续说：“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们了 , 今晚刚好是阵法清算的日子 , 明天正午我可以带你们去破绽处 , 愿不愿意出去你们决定。”
我看了一眼刘怡，说：“这件事还要你自己做主。”
刘怡坚定地说：“我根本就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魂飞魄散都比莫名收关在这儿强 , 而且 , 我一定要报仇。”
她眼中的恨意非常坚决。
我再看向老徐，他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暂时就这样定下来了。
老徐则歪在椅子的靠背上 , 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看着闻瑶：“女娃子，我看你年纪轻轻，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闻瑶愣了一下 ,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 似乎是不想回答。
其实我们都能看出来 , 闻瑶好像知道很多事情，但不愿意对我们全盘托出。这一点上我理解她，可能是因为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没有好到无话不说的境地。
“那你曾经出去过吗？”我问闻瑶。
闻瑶否认：“我从来没有出去过。”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刘怡问。
闻瑶迟疑了一下，才说：“已经有十年了……”
十年！
我从没想过会这么久，难道说这片鬼域已经存在十年了吗？那送夜间外卖的这份工作也维系了十年？
闻瑶的话显然让我们都大吃了一惊。
老徐最为明显：“十年？这阵法居然维持了这么久？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吗？”
闻瑶说：“你是指像你这样会法术的人？其实也有过，只是最终都失败了。”
“不可能！”老徐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气势吓了我们一跳。
“如果这个法阵被人发现，至少会有风声传出来，为什么我从没听说过？”老徐的声音里有愤怒，有不甘。
闻瑶不说话了，我和刘怡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 我是一无所知，而刘怡只是几个月前到这里的。
闻瑶看着老徐的眼睛 , 此刻的她好像多了一份哀伤的情绪，和老徐的暴戾形成了对比。
老徐也看着她 , 在冗长的对视中 , 仿佛领悟到了什么。
“他们和我一样……低估了这个法阵。”
老徐颓废地坐了下来 , 这一次，他身上好像有千斤重负：“那些人是不是都死了。”
闻瑶哀伤的语气说：“是，连尸骨魂魄都不剩 , 这个阵法远比他们想象的强。”
两人的对话 , 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老徐似乎是立志想要打破这个法阵 , 参透其中的秘密，但闻瑶的话就像冰冷的水浇在他的头上。
这个法阵，难道真的强到让那么多法术高强的人都栽在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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