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笔钱你替我做决定吧。”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浑身都化为了荧光 , 纯白的光点像上次一样升空，只是这次没有强行打开结界的妙妙 , 荧光在结界里徘徊飘动 , 像极了白色的幽灵。
对啊 , 我只做到了超度，可是我该怎么把他的魂魄带出去呢？
怀着这样的疑惑，这个夜晚就此结束。
我临走前，仍然能看到白色的光点在半空徘徊 , 在倒立的碗状物似的结界里游荡。
我回到租房 , 老徐正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她是一个喜欢睡沙发胜过于睡床的人。我没有吵醒他 , 到床上去睡了。
这天晚上，我做了很诡异的梦 , 梦里好像有几十年那么漫长 , 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 , 不合逻辑的情节。直到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好像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而昨晚那个梦，在我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也忘得一干二净。
第二天的清晨，刘楠楠带着早饭来到这里，我听到他和老徐在客厅说话，包子的香气传到了我鼻子里。
我已经饥肠辘辘，但却一点吃东西的欲望也没有 , 我磨磨蹭蹭地下了床。
“华生哥？你在老徐这里呀，难怪我之前敲你的房门都没有人。”刘楠楠有些惊讶。
但老徐仍旧低头吃饭 , 好像早就知道我回来的事情。
“我带了豆芽馅的包子，还有一些稀饭 , 坐下来一起吃吧。”刘楠楠热情地替我准备碗筷。
我一点进食的欲望也没有 , 但是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 总觉得不能让胃太难受。
我在老徐身边坐下，把昨天晚上的情况告诉他。
“你真的做到了？”老徐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他本来是躺在沙发上的，直直望着天花板 , 老徐在得到我的肯定后愣神了很久。才说：“也许这就是命吧。”
刘楠楠在一旁问：“什么命？”
老徐闭上了眼睛 , 口中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话：“其实我早该发现的，你天性聪颖善良 , 对鬼魂的遭遇感同身受，适合做超度师。”
即使老徐这样说 , 我的心情也并没有好转 , 或者说从昨天晚上开始 , 我就陷入一种迷茫中。我感觉自己被困在一片迷雾里，找不到方向了。
老徐又问：“后来单鸿飞的灵魂怎么样了？”
“被困在鬼域里，好像出不去。”
“超度之后的亡灵倘若不快点投胎转世，很快会被天地精气炼化，或者干脆被残暴的恶灵吃掉。”老徐在说这话的时候，皱紧了眉头。
我大吃一惊，赶紧问道：“单鸿飞会魂飞魄散吗？我要怎么做？”
老徐叹了口气：“可惜我现在伤还没养好，连鬼域的屏障都踏不进去，只能看单鸿飞的命数了，他能撑过十日就行。”
十日……鬼域危机四伏，他能那么幸运吗？
刘楠楠在一旁沉默了许久 , 终于决定开口问道：“华生哥，你怎么了？感觉从回来之后就变得怪怪的……”
就在我准备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时，老徐开口了：“你已经获得了单鸿飞四分之一的灵气 , 虽然于秘法修炼只是筑基，但对你一个普通人来说 , 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比如呢？”说实话 , 我感觉自己现在像生了一场怪病 , 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了，胸口很闷。
“你看事情的看法。”老徐娓娓道来，“普通人通常只能通过自己的角度去理解一些事 , 比如人的生老病死和喜怒哀乐 , 鬼魂作为灵体，人的精神所在 , 人生前的所有情绪死后都会放大，又因为已经经历了死亡 , 这就会使得灵魂容易变得偏激 , 继而产生执念。”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没老没死。
老徐说：“当你接受单鸿飞四分之一的灵气时 , 他作为鬼魂的情绪也会有一部分进入你的脑海，甚至左右你的思想。”
“所以我现在情绪的低落，是他的思想？”我想到那个被我遗忘的长梦，我隐约感觉梦里的内容好像是单鸿飞的记忆。
“超度师要面临的是比普通法师更加强大的心理压力。”老徐缓缓说，“超度师虽然很容易得到鬼魂的祝福，长命百岁，但某种角度这也像一种诅咒。超度师会感受到自己超度的每一个亡魂的绝望和悲伤，但每个超度师同时又具有清晰的自我，不会迷失其中。”
我怔怔地听着他的话 , 在老徐的叹息之后，把他的话填补了下去：“就像……无法死亡的溺水之人？”
“对。”
刘楠楠担忧地看向我，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臂：“华生哥 , 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看着那双盈盈的泪眼 , 刘楠楠实在是个很爱哭的女孩子 , 总是让人无可奈何。
“没有谁会一直陪在别人身边。”我情不自禁地说出消沉的话 , “老徐解开这里的谜题后就会离开，而你……”
我不再说下去，刘楠楠未来会是如何，我实在猜不到。
但那丫头却顾自地说了起来：“这世上 , 除了姑姑我没有别的亲人 , 等姑姑解脱转世后，我就跟着你！”
“傻丫头。”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视着我 , 脸蛋有些通红，这样一个单纯善良的丫头好像能让我麻木的心有了些许温暖。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 , 也是温暖的。
老徐在一旁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 说道：“李华生 , 秘法修行的副作用我告诉你了，但倘若你做了超度师，副作用可以极大的减缓，你仍然可以拥有正常人的生活。但是超度师也必须面临很多你现在经历的情绪，你愿意吗？”
我愿意吗？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我很茫然，并不是单纯地为了我自己的利益考虑，好像我的生死逐渐和别的事物连在了一起。
老徐见我沉默不语，继续说道：“这个问题你一时难以抉择很正常，过段时间你的低落情绪就会消失 , 到那时，你再做选择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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