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老徐,我回到自己的租房 , 心情仍旧是那样灰暗,即使我接连看了三四部精彩的搞笑恐怖电影 , 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冷漠的神色 , 终于想到一件事 , 这些天我都没有和外婆通过话,不知道她老人家现在身体如何了。
或许是因为外婆是我本身最重视的人,所以再低落的情绪在我想到外婆的时候也难敌那种温情。
我打电话给了三姑妈 , 电话那头的姑妈语气还是那样亲切。
“华生啊!外婆已经出院了 , 现在好着呢,我给她买了肉 , 隔三差五让她炖只老母鸡补身子,还得多亏你寄回来的钱……”三姑妈滔滔不绝地讲述着。
听了她的话 , 我的心里宽慰了许多。我想象着一向因节俭而营养不良的外婆这些天气色红润 , 一种幸福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三姑妈把电话递给外婆 , 我再次听到外婆的声音:“华生啊,外婆现在身体好了,你千万别担心,那些钱你留着自己花,外婆还等着你找个媳妇儿回来让我抱孙子呢。”
上了年纪的人,好像总是会唠叨后辈的婚事,我有些哭笑不得。想到我和闻瑶之间的距离,真是让人感慨。
经过这通电话后,我的心情好了许多。我把租来的碟片全部还回去 , 又借了一些新的碟片回来。
我没有忘记闻瑶让我送她康乃馨的事,因为她说想要新鲜的花 , 所以我特意买了一盆活的康乃馨,上面已经开了三朵 , 还有几个花骨朵儿——这样 , 应该够新鲜了吧。
回去的路上 , 我看到一个小孩在马路边蹲着看路边搬家的蚂蚁,奇怪的是,我总觉得那个小孩身上冒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是那种 , 头顶上仿佛悬空了一样重物 , 忐忑不安,又焦虑的不舒服。
我以为自己是心理作怪 , 但我看其他人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感觉,我犹豫着 , 还是决定忘掉这回事 , 但当我的脚迈开走了没多远,就听到后面传来了激烈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声和撞击声!
那声音尖锐得就像女人的尖叫 , 我赶紧回过头来,只见马一辆车子冲上了行人街道,横亘在我眼前。
而车辆前面,正是刚才那个看蚂蚁的小男孩!他被车辆撞出了一定距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刺眼的鲜血流了一地。
周围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吸引了目光,司机踉踉跄跄、战栗地从副驾驶上走了出来,双腿发软。
我赶紧朝那个方向跑了过去,只见孩子动弹不得 , 司机双腿发抖不知所措,而我闻到了强烈的酒气。
“你喝酒了?!”我大声质问那个中年男司机。
司机满脸通红 , 嘴唇却苍白无色,无力地说道:“我实在是没注意……”
这哪里是他有没有注意的缘故!他得车辆明明就是横冲直撞地冲上了行人街道,撞到了那个无辜的孩子!
这时,周围已经有人赶紧催促:“赶快打120,看有没有得救!”
司机这才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手机 , 拨通了120的电话。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孩子 , 自己的伤腿也发软起来 , 那是一条无辜的生命,本来是一个正在观察蚂蚁的乖孩子……这飞来的横祸砸到了他身上。
我突然猛地想起,刚才看到这个孩子是,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那种不舒服……莫非那是一种预见的能力?
我预见了这个孩子的不幸。
我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 但我的猜测 , 只能是这个结果,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或许 , 如果我早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能够提醒那个孩子……
过了很久,交警拉着长笛终于赶到 , 救护车也来了 , 孩子被抬上了担架 , 跟随救护车扬长而去。
我在原地愣神了很久,闷热的天气和搬家的蚂蚁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大雨。
当我再次回到南风大楼时,却在门口看到了一辆面包车,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
但是这次,我明显能感觉到那辆面包车不同寻常,它给我一种不安的感觉。
自从知道单鸿飞的一部分情绪和思想传递给了我后,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周围的事物格外敏感,而现在这种感觉,让我联想到那个被撞的孩子。
虽然看到面包车的不安和看到那孩子时的不舒服并不相同 , 但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有什么人来到了南风大楼。
忘了说,南风大楼是一家酒店。
准确地说 , 南风大楼的三楼及以上是一家生意不怎么样的酒店,其中三楼到四楼是餐厅 , 有时会有些人在这里聚餐。
五楼到十楼则是住宿区 , 连餐厅的生意都不怎么好 , 住宿就更少了,我的印象也并没有看到那种住客人来人往的情况。
我不禁好奇,这辆黑色面包车的主人是什么人呢?是住客?还是食客?又或者……
怀着某种忐忑的心情,我尝试去张三民位于一楼的办公室 , 办公室门窗紧闭 , 我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什么人,就小心翼翼地贴近耳朵去听。
遗憾的是 ,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敲门的时候 , 电梯走廊处走下来几个人。
我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穿了古代长袍的和尚 , 他实在是太显眼了 , 而“和尚”现在在我的印象里是一群很不好的人。我的心顿时一紧。
而和尚身边的人,一个长脸的瘦子男人,另一个就是张三民。
而我因为愣了神没有躲起来,张三民一眼就看到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的我。
“李华生?你找我什么事?”张三民好像有些吃惊,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而我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假装自然地说:“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谈点事情。”
张三民狐疑的目光并不是引起我忐忑的原因,而是他身边的那个和尚,和尚看起来也不过三十来岁,面容有些清秀俊俏 , 虽然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但总让我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而且我的目光好像老是会被他吸住,像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