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哥，土豆没有了，芋头可以吗？”
“可以可以。”
刘楠楠打开她面前的塑料袋 , 里面是两个大芋头，她拿出小刀削皮 , 然后切成块。
现在是在我的宿舍里 , 早上我在后厨看到一个废弃的小炉灶 , 突发奇想地把它修好后，让刘楠楠弄了些厨房剩下的蔬菜，准备在宿舍里煮汤锅。
刘楠楠下午有两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 我就让她和我一起 , 恰巧老徐也已经在附近租了房子，过来跟我打招呼 , 我们三个人一起弄了一顿蔬菜汤锅。
“这里还有点早上剩下的饺子。”刘楠楠把塑料袋里的饺子也下到汤里。
我们三个人痛快地吃了一顿。
“华生哥，姑姑有告诉你她是怎么死的吗？”刘楠楠咬着筷子问我。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我不想把残忍的真相告诉她 , 但是刘楠楠很关心这个问题。
“如果我们知道谁杀害了姑姑，就可以替她报仇了。”刘楠楠继续说。
“这个……其实你姐姐也没有说是谁害死她的……”我正在纠结到底怎么瞒着她。
刘楠楠的眼睛盯着我，稚嫩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华生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一下子被戳穿我不知所措：“呃、我……”
刘楠楠的眼神非常坚定，一字一句的对我说：“以前姑姑总是瞒着我，但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她的死可能很可怕，但她已经不在了，我总得学会自己作主吧，起码我应该知道她是被谁害死的。”
没想到刘楠楠看上去柔柔弱弱 , 居然还有这么强势的一面。
我回忆起了昨晚的事情。
那时我问刘怡，到底是谁害了她。
刘怡先是犹豫了一下 , 然后才说：“有五个人，为首的那个叫汤文川……是市委书记的儿子。”
“市委副书记？汤正？”我惊讶了。
我以前在饭馆打工的时候 , 曾听吃饭的工人谈起汤正 , 他们口中的汤正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 前年轰轰烈烈的强拆案，正是他下发指令批准拆迁了南八区的老建筑楼。
“还有一个叫路明，家里是做房地产生意的 , 飞雁小区就是他家的楼盘……至于其他三个 , 应该都是跟班吧，街头混混。”
飞雁小区是市政府东区的高级建筑 , 能成包那样的工程，想必和政府的人也有关系。
我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复杂 , 涉及了贪官的儿子和富商的儿子 , 这些人都是以往我从没接触过的。
我本来还想帮刘怡申冤，眼下我又有什么能力怎么做呢？
刘怡叹了口气 , 说：“你只是个送外卖的，让你招惹他们太为难你了，是我自己命不好。”
“不是你的错，害人的人就该受到惩罚。对了，你现在是鬼魂，能够收拾他们吗？”既然幻境能够伤人，用这个复仇岂不是正好。
刘怡摇了摇头：“我没法离开心里，或者说，这里的鬼都不能离开这片区域。”
“为什么？”
“我不知道……大家好像都被什么东西困在了这片地方。”
对……老徐也跟我说过 , 这片区域有鬼怪。
刘怡苦笑了一下：“而且，就算我能出去又怎样呢 , 那些人受到惊吓肯定会请修道的人来收拾我这种亡魂的。”
“华生哥？”刘楠楠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这才回过神来，对上刘楠楠探究的眼睛。
刚才一直沉默的老徐突然插话说：“那女娃子到底是怎么被害死的 , 你先说说看 , 你要是不说 , 我看这小女娃也不会罢休。”
刘楠楠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没办法，只能大致叙述了一遍：“刘怡说，那天晚上有五个人 , 为首的叫汤文川 , 其它的分别是路明，王虎 , 刘东，还有一个女人叫郝芳。”
我在说的时候也在观察刘楠楠的表情 , 她的脸色在我提到“郝芳”时彻底变得苍白 , 她紧咬下唇 , 好像在忍耐着愤怒。
“郝芳，我就知道……”
“你认识她？”
“她是春晓中学高三的学生，也是汤文川的女朋友，她来过理发店一次，和姑姑起过冲突，姑姑还和她动了手，后来她就叫人砸了我们的理发店。”
郝芳身为汤文川的女朋友，居然亲眼看着自己男朋友玷污别的女人？这郝芳究竟是什么情况……
“因为平时也有男人追求我姑姑，姑姑就请他们帮自己出面，那些男人以为对付的就是普通的学生，结果郝芳把汤文川带了过来 , 汤文川有个混黑社会的朋友，那些男人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老徐问：“后来呢？”
“后来我们的理发店隔三差五就有人闹事，生意也做不成了 , 郝芳非要我姑姑给她磕头认错才肯罢休，姑姑坚决不服软……”
“再后来，你姑姑就遇害了。”我接着她的话说下去。
刘楠楠说完这些话 , 双手捂着脸颊哭了起来。谁能想到事情的死因 , 竟然只是普通的争执 , 那个郝芳也够嚣张，一点小事不依不饶，竟然还害出了人命。
我听到老徐也叹了口气 , 说道：“这世间的事尽是荒唐。”
我说：“为首的两个人 , 一个市委书记的公子，一个是富商的儿子 , 我们都惹不起。刘怡又不能离开鬼域，没法报仇。”
到了这个地步 , 没凭没据就算是报案也不能成立 , 对方有权有势 , 那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绊倒的。
“除去那两个有背景的人，不是还剩下三个嘛，拿他们开刀也行。”老徐在一旁说。
我疑惑了，老徐不是游方术士吗？我以为这种人飘飘欲仙，肯定做的是劝人放下仇恨的事，怎么反而鼓励别人报仇了。
“老徐，这话说的轻巧，可我们该怎么做？”
“把那个叫刘怡的女娃，带出鬼域。”
我赶紧问：“你不是说鬼都囚禁在鬼域里吗？怎么出来？”
“只是带一只鬼出来，这点本事 , 我还是有的。”老徐喝了一口他面前的蔬菜汤，说得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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