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居民楼道里,我隐约看到前面有户人家还亮着光 , 而且是一楼。
本来今天送的餐就多,又绕了这么久的路 , 我已经很累了 , 有户人家倘若能好心地指点我一下 , 我真是感激不尽。
那家的灯光远远看去昏黄得就像萤火虫一样微弱,我凑近了光线也没有什么强弱变化,莫非这家人只点了一根蜡烛?
这家人的房屋在老居民楼里看起来也格外破旧,墙壁湿湿黏黏的 , 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木框窗 , 打了蓝布窗帘,灯光正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我本来想开口问话 , 但隐约听窗户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什么椅子、床在吱呀吱呀的响。
我看到那蓝布窗帘的一角微微掀起 , 一时起了好奇心 , 偷偷的把那缝隙掀开大了一些。
很快 , 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看里面的摆设好像是个理发店,一排镜子面前都配了椅子,各种类似洗发水的瓶瓶罐罐摆满了屋子的角落,一盏昏黄的灯光悬在上面,要死不活。
最最重要的是,那张本来用来给客人洗头的小床上面,居然有一对正在发力的男女……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女人的背面,他们的腿互相盘着,一种相当奇怪的姿势。就好像两个人都练过瑜伽之类的东西似的,肢体的扭曲程度绝不是常人能做到。
那女人一头酒红色的披肩卷发 , 因为被汗水打湿所以紧紧地贴在皮肤上,背部隐约能看到红色的抓痕 , 男人的手看上去非常用力。
眼前的景象是我生平头一回见到,画面实在过于限制级 , 而我当时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 就这么呆呆地看着。
就在我觉得再多看几秒都能流鼻血的时候 , 那男人咬上女人耳朵,脸露了出来,我能看到他是个光头。
光头男一下子就看到了窗帘角落我露出的眼睛,怒吼一声:“谁?!”
这被当场逮住的声音让我浑身打了个哆嗦 , 脑袋一热连送饭的事都忘了 , 立马蹬上自行车就想跑。
但是屋子里的男人很快冲了出来,我顿时被吓呆在原地。
男人看上去四五十岁 , 下半身只裹了一条毛巾,光秃秃的脑袋上居然纹着一只虎头 , 这使得他看上去凶神恶煞 , 像极了恶鬼。
“小子 , 你活腻歪了?”光头男声音如雷,嘲讽的眼神打量过我上下。
“我、我是送外卖的,找不着路了,见你们这灯光亮着就想来问问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想跑恐怕是不可能的,那男人壮硕的体型好像一只手就能把我拎起来。
“送外卖的?”男人听了这话眼睛一亮。
“是……南风大楼夜间外卖。”我努力镇定。
这时,刚才那个女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女人看上去也三十多岁了,一双凤眼 , 性感的厚嘴唇,风韵十足。
她丰满的身材上套了一条吊带裙子 , 布料贴着她的身体轮廓,前凸后翘 , 还有两个小点 , 虽然什么都不露 , 但简直比起不露更诱惑。
女人双手环抱,也用同样的目光打量起我来:“又是个新人。”
我努力迫使自己的注意力,从她的身材上转移 , 听她话里的意思,她也是夜餐的客户?
女人手一抬 , 不知道从哪儿拿出的票据递给我,慵懒地说道:“给我吧。”
我扭头看了眼刚才没注意的门牌号 , 原来正是我一直在找的最后一家。
我确认过信息后,立马拿出最后一份盒饭 , 同她手上的票据做了交换。
旁边那个光头男摸着下巴 , 瘆人地笑着说:“正好老子也饿了 , 也给我拿一份。”
“对不起,没有票我不能给你盒饭,而且这是最后一份了。”那男人打量我的眼神简直像打量食物,我顿时一阵恶心。
“老子不信,肯定还有!”男人说着要拽我的领子。
我赶紧往后撤了几步,捏着空荡荡的盒饭口袋大声说道:“真的没有了!你看。”
男人嚣张地说:“那就马上滚回去拿了盒饭再给老子送来!”
我在心里默想:我送完这顿回去就完事了,想让我再跑一趟,想得美。
“听到老子的话没有?呆头呆脑的,当心老子拧了你的脑袋!”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神经病啊!我在心里骂道。
突然女人掂了掂饭盒,对那男人懒懒地说:“为难他一个送外卖的干什么 , 我进去吃饭了,你慢慢玩吧。”
女人这话替我解了围 , 光头男看着女人进屋的身影,朝我啐了一口 , 转身也进去了。
我松了口气 , 摸了摸脖子 , 他这个疯子万一把我脑袋拧下来了可怎么办。
我一边推着自行车离开,一边祈祷以后最好都不要接到这家的外卖了。
我才推着自行车没几步。连蹬都没蹬上去,自行车就像陷入泥地里一样动不了了。
我使劲推了几下 , 还是没动 , 可是地面也没有泥巴,后面也没人。我心急 , 一个甩腿上了自行车,想强行蹬走。
我使了吃奶的劲儿 , 自行车才挪动了半米 , 我感觉那股拽着自行车的力道时轻时重 , 好像有谁抱住了轮子不让车走。
我又使劲蹬了两下,没想到这次像有人从旁边推了我一把,我整个人连人带车一起倒了下去。
原本就破烂的自行车这一摔摔得稀里哗啦响,更遭罪的是,我被卡住了。
那一扭让我的脚踝痛得要命,我忍不住叫出了声。
真是奇怪,闹了这么大动静,周围的居民楼没一个出来瞅瞅。
我咬紧了牙关,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脚从卡住的地方拔出来 , 我用手摸到脚踝处肿了好大一块。
我回过头,刚才送过餐的那个理发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灯了 , 我现在连一点光线都没有。
那女人不是要吃饭吗,怎么反而熄灯了呢。我有一瞬间的疑惑。但是现状不允许我关心其他的事情。
看来指望不了谁帮忙 , 我努力站了起来 , 推着自行车 , 亦步亦趋地走着。
这一路脚痛得我几乎没知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南风大楼的。
我回到大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