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动带着老人来到街边一家面馆子，老人点了一大碗牛肉面 , 还要了臊子。
等老人吃得差不多了，我才问道：“老爷爷，昨天晚上是你救了我吗？”
老人抬头看了我一眼 , 笑了：“如果不是我昨天晚上救了你，你还请我吃饭吗？”
“就算昨天晚上不是你救了我 , 这顿面也吃到你肚子里了。”我看着他见底的碗 , 说道。
“好小子。”老人露出赞许的神色。
“没吃饱的话，我再叫一碗？”
“这人老了，吃东西不消化，一碗就够了。”
我心里暗道：您这一碗可不像不消化的老人家吃的量。
“昨天晚上的确是我救了你。”老人用纸巾擦嘴 , 还擦胡子上的油。
“你能详细跟我说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我赶紧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 , 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先问我做了什么 , 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
我只能把自己在南风大楼工作送夜间外卖的事情告诉他，老人家听得眉头皱起。
而我们一边说着 , 一边朝南风大楼走回去。
“你每天晚上都在四区到十四区之间送外卖？”
“对。”
“那你每天晚上见到的都是昨天晚上那种恶鬼？”
我迟疑了一下 , 想到闻瑶 , 还是说：“我不清楚，可能有的是，有的不是，我送外卖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女生，她就很好。”
“别的不说，你小子居然能冲出那恶鬼的幻境？你怎么做到的？”
“我跳进烧水的大锅里……”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好小子，孺子可教。”老人心情大好，“寺庙外面，你说你不会死，我就觉得你这个小子很不错。”
老人了解完我的事后 , 才把昨天晚上的经过讲了出来。
他当时跳出来替我挡了郭鹏的一拳，然后和恶鬼展开了恶斗 , 最终他打散了郭鹏的魂魄。
“那刘怡呢？你把她也收了？”我着急地问，
“谁啊？”老人一脸疑惑。
“就是理发店的女人、不，女鬼！她是个好鬼，你不会收拾郭鹏的时候顺便把她也……”
“噢她啊 , 我没管她。”
我放下心来 , 随即问起老人的身份。
“你觉得我像什么人？”老人抚摸着胡子 , 高深莫测。
“民间术士？道士？”
“你就当我只是个民间术士吧。”老人的眼神一暗，似乎在叹息。
后来老人说，他游历到这里 , 发现了城中怪异之处 , 于是暗中调查。
“我刚来时住在江城北边，当时并没感到鬼气 , 以为是这座城市清净，或者和尚庙的人勤于超度 , 后来月中之时 , 我发现南方鬼气冲天 , 不知是何缘故，鬼魂竟都囚于江城南边。”
“就是我送外卖的这片区域吗？”
“对。”
我震惊了，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底。但是在老人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难怪这份工作薪水这么高，难怪那些饭盒那么轻，可能里面装的就是一些纸而已。
那闻瑶……也是鬼吗？
我又问道：“可是我没有你们说的那种阴阳眼，我送外卖之前从来没见过鬼，为什么送外卖的时候能够看到它们呢？”
“昨晚你昏迷，我在你的自行车上看到了南风大楼四个字，除此之外 , 我还在你的自行车上闻到了‘醒气’。”
“那是什么？”
“一种媒介，能够帮助普通人进入鬼域。鬼和人居住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 鬼的居所以人的局所为参照，制造出结界 , 结界又因鬼的力量而有强弱之分。你送外卖时进入的其实是鬼域 , 不是白天看到的同一个地方。”
我大致听明白了 , 也就是说，我骑着那辆自行车开进的是鬼的地盘，难怪我每次送夜餐的时候都仿佛进入了空城 , 每家每户都熄灯瞎火 , 闹再大的动静也没人出来看——因为根本就没有人。
“可是‘醒气’到底是什么？”
“是生辰八字至阴之人容易见鬼，天生羸弱 , 他们生前用过的东西也会沾上阴气，他们的病血若吐在用过的器皿上 , 病气和阴气融为一体 , 称之为‘醒气’。旁人再用这些东西时 , 便能见鬼。”
难怪张三民说自行车非常珍贵，而且那些自行车都是二手货。
我和老人聊了很久，直到我们走回南风大楼的门口。
临别前我想起还没问老人的名字，于是说：“我叫李华生，敢问老人家如何称呼？”
“叫我老徐吧。”
老徐没有手机，也用不来现在的科技玩意儿，他也没有住处，只是经常会在法相寺外的凉亭里。
我坚持要给老人一些钱，让他租个地方住下来。
“你昨天晚上救了我的命，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 这些钱你一定要收下。”
“我老头子习惯了风里雨里，你今天帮我解了围 , 我们就算两清了。”老徐摆手拒绝。
“老徐你听我说，我在南风大楼工作 , 给那些鬼魂送快递 , 你也说江城的鬼魂不正常 , 南风大楼肯定有问题，你要是想留下来解决此事，我们少不了要接触 , 你有个固定的住处 , 我们方便联系。”
说完，我硬把钱塞到他手里 , 我塞了1000块，这下我手头也只剩七八百 , 不过没关系 , 以前我每个月八百都习惯了。
老徐看了一眼南风大楼 , 思索了一会儿，最终接受了我的提议。
“我会在这附近租个房子，租好了我来找你。”
“行。”
道别之后，我往自己的宿舍走，一个熟悉的女孩的声音叫住了我。
是刘楠楠，她穿着后厨的围裙，抱着一盆正准备洗的白菜，问我：“刚才我看到你在外面和一个老人说话，他是谁啊？”
我顺手接过刘楠楠手里的盆，准备帮她端到水渠边去 , 起初她收回手，我执意把盆端过来 , 然后边走边说：“他是今天早上送我回来的好心人。”
“噢……我听说你病了，还住院了呢，没事儿吧？”
“我要是有事 , 你现在就看不到我了 , 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刘楠楠被我的话逗笑了 , 她笑起来两个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返回
>
我要捧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