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的红指甲在我面前张牙舞爪,而耳畔鬼魂们的尖笑声也让我心烦意乱 ,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我必须做些什么。
我想大声喝止 , 如果她不听 , 我就念老徐给我的静心咒 , 虽然我这么想,但当我开口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本来应该中气十足的声音变成了微弱的游丝。
就像是被鬼压床一般 , 喉咙里很难发出声音 , 我浑身冒出了冷汗,眼皮好像也越来越重。
糟了……
这么多的恶鬼 , 我一个人怎么跟它们斗……既然清醒就念不出来,那我就在心里默念吧,但是这样会有用吗?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清心如水 , 清水即心 , 微风无起 , 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
我一边默念,一边祈祷,耳畔间那些飘渺的尖笑声,好像越来越远,我的身体像浮在某个不知名的世界,没有五感……
四周一片漆黑 , 但我仍然能看得见自己的身体,我是谁?我在哪儿……
我的心里升起一股恐惧,像是狠了心一般 , 我努力咬了自己的舌尖,老徐曾说 , 这样能够强行让人保持清醒。
我的舌尖吃痛 , 一个机灵,我终于感受到了寒冷!
我睁开眼睛 , 握住那张牙舞爪的女鬼的手,愤怒已悄然攀上我的心头,我瞪着她,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滚!”
也不知道我浑身哪来的力气 , 居然就这样拖着她的手腕 , 把她狠狠一扔!她的身体贴到地面,伴随着凄厉的尖叫 , 顿时化为一阵轻烟。
呜咽的女声随着青烟渐渐飘远,好像又化成了女鬼的形状 , 怨毒的眼神在黑暗处看着我 , 但是已经不敢靠近。
但是她被我扔出去后 , 突然,我眼角闪过几道黑影,已经有三四个鬼魂上来捉住我的手臂,一边尖叫着,一边向我身上抓挠!
现在我两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那些鬼魂的动作极快,我眼前就好像有无数只手的幻影,一只手已经在我的脸上抓出了四道血痕!
真实的疼痛,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看我身上的衣服也要被他们扯破,我整个人就像是玩具一样被他们扯来扯去。
我努力挣脱他们的束缚 , 右手伸进兜里,从里面掏出那张老徐之前送我的护身符。
我把护身符攥在手里 , 虽然老徐交给了我,但我不知道怎么用 , 只能用握着护身符的拳头朝它们挥舞。
紧接着又是几声凄厉的尖叫 , 我睁开眼睛 , 看到他们身上那些被我拳头打过的地方,冒出了青烟!
我大喜过望,更加用力的挥舞起我的手臂,知道我把他们全部都逼开。
此刻我已是大汗淋漓 , 周围那些笑声终于停止了 , 我抬起眼睛去看它们。
那些在路灯下,双脚像是浮在空中一样的鬼魂 , 它们苍白的脸色上露出了震惊,是的 , 它们惊恐地看着我。
这样的目光让我隐隐骄傲起来。
事实上 , 我已是强弩之末 , 刚才从那片黑暗中醒来,已经花光了我的力气,但是外卖还要接着送。
我推着自行车来到下一个鬼魂前,虽然我的身体已经没了力气,但我还有眼神能够威慑他,我感觉此刻我已处于崩溃的边缘,如果他敢有所作为,我恐怕会直接给他一拳。
那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的鬼魂用胆怯的目光看着我,小心翼翼地从我手里接过了盒饭 , 把票递给我。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送了十几单 , 直到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他仍然大着胆子想戏弄我。
“你还有几单外卖没送?”
我没有理他 , 伸手从后面的大口袋里再拿出一盒 , 递给他 , 他快速地伸出手想接,但是我又把手缩了回来。
我伸出另一只手,示意他把票给我。
他手中攥着票 , 却丝毫没有给我的意思 , 人就用一副傲慢的语气说:“把你的自行车留下来。”
刚才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怒火,现在又涌了上来 , 我深沉的声音说道:“你最好别惹我。”
“难不成你还要打我吗?”壮汉哈哈大笑,这条街去剩余的几个鬼魂好像也仰仗着他的胆子 , 开始露出讥讽地脸色。
我早就不打算按耐了 , 从怀里拿出自己的护身符。
那壮汉脸色变了变 , 脚步下意识后退,而他身体在动的时候,我也瞬间抡起拳头捶了上去。
壮汉并没有被我的拳头打到,他的身体微微一闪,便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
只留下一两句谩骂声。
老徐说人死后的鬼魂如果还游荡在人间,都会迸发自己人性丑恶的一面,我到觉得它们的行为俗称的欠揍。
终于把这片区域送完了,我推着自行车,继续去送散餐 , 只要出了这片区域就好多了。
今天晚上的奔波,把我累得精疲力尽 , 好在之后没有再发生什么。
而我也没有精力去找单鸿飞告诉他阿玲的事,当然也有没有遇到张奶奶。
很多之前压在我身上还没有做完的事情 , 现在都因为今天晚上的事端而延后了。
我送完最后一单走在回南风大楼的路上 , 天空蒙蒙亮 ,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找到张三民。
他在一旁数昨天晚上的票,而我就在大堂的沙发上 , 不知不觉地要睡着了。
张三民终于核对完了票数 , 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辛苦你了 , 但是要睡还是回你宿舍睡,一会来客人了看到你睡在这儿不好。”
我只能强撑着身体 , 准备走回自己的宿舍。
临走前 , 张三民叫住了我 , 我回过头的时候居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担忧的神色,虽然很浅淡,但我还是察觉到了。
“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事吧?”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就好像我身体出了什么奇怪的变化一样。
“没有。”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去睡觉。
告别张三民,回宿舍的路上,我已经感觉我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了,终于回到我自己的床上,我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