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AB组拍,A组是娄骅他们几个的大群戏。B组这边就是唐芯和郭奕泽的复仇部分 , 打戏不少。
郭奕泽还是挺灵通的,对戏时侯不着调,可是动真格的,却一点不含糊。
唐芯吊着威亚,这部分的动作戏大开大合 , 因为是向占据她父母身体的魔族复仇,如果不是他们 , 她就不会没了家 , 她就不会寻上灵山 , 就不会被娄骅抛弃,就不会堕魔。
所以她充满了恨和疯。她以为,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 , 娄骅总有一天会回来,会娶她。
唐芯空中翻身,旋转长剑直戳而下 , 血浆飞溅在她的脸上 , 她笑得很烂漫,眼泪也落得很痛快。
娄骅那一组的拍摄不太顺利,情绪、动作全都不在线。他烦得不行,不知怎的就溜达过来了。
唐芯抬头的那一眼正望进他的眼里,浓重的悲伤和痛苦,太灼人。
娄骅想,他不该来,临川如果看到这样的辉姬,怎么会不爱她 , 怎么会舍得她?他不该看的。
辉姬入魔了,她提着剑一步一人 , 被风聿紧紧抱住。
“看着我!”
娄骅上前一步,那是他的人,应该是属于他的人。
“卡!”
怎么卡了?郭奕泽松开唐芯,看向导演。唐芯的情绪太强烈,刚刚带他 , 第一次体会到经历另一个人生原来是这样惊奇的感受。
“娄骅?你入境了!干什么呢?”
陆山皱着眉,朝娄骅大喊 , 这是他头一回在片场朝娄骅发脾气 , 这么低级的错误,娄骅怎么会犯?
唐芯从郭奕泽怀里站起来 , 她的眼睛还红着,情绪已经收敛了,拿了水杯正在喝水。
娄骅跟着她吞咽的动作 , 咽了咽口水,他有点口渴了。
“醒醒。回你那组去,快点儿。”
陆山搡着娄骅往外走了几步 , 有点担忧 , 这太不对了!这边临川共情了辉姬,那边苍鹭还凉水儿似的,还拍什么旷世之恋,直接改拍神魔虐恋得了。
“这几天B组的戏你不许过来看来了。和安瑶好好对对戏,娄骅,你是演员,你演的是角色,不是你自己。”
陆山拍了拍娄骅的后脑,他对娄骅一直很放心 , 他的心思都在戏上,他的出身也让他傲得很 , 所以贴他的女人多了,可娄骅从来不屑。
如今陆山是有点头疼了,在他的组上娄骅真和哪个小明星攀扯不清,玩玩儿还好,就怕这种死心眼儿 , 分明就是个情种。到时候,他可真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 娄家不得端枪把他突突喽。
娄骅梗着脖子探着脑袋定定的看了眼唐芯 , 她正和郭奕泽笑着耍剑 , 剑花翻得好看极了。
“我知道。我不会过来了。”
娄骅吸了口气,下了决心,转身大步走了 , 毫不留恋。
陆山看他走得痛快,总算放下点心。年轻男女嘛,吃喝玩儿闹在一块儿 , 一时的朦胧罢了。
他却不知道 , 娄骅这步子迈得越来越慢,可他知道这不是回头得时候。
他演了不少戏,不少角色,很多导演都说他是天才,就是合该吃这碗饭的人,因为他总能把不管多细微的情绪展现,而自己又能很快抽离。
入戏、出戏,他认为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一直知道自己是谁。可是今天呢?他是入戏还是出戏了?
入戏?他明明是临川,临川怎么会对辉姬动情?
出戏?那他就是娄骅,那娄骅动心的人是谁?是唐芯?还是辉姬?
他必须要分清楚。
整整八天 , 娄骅没有再去过B组一次,下戏也没有见过唐芯一次。他避开了唐芯所有出现的时间 , 牌局攒了几次,从几个各怀心思的主创,到后来招呼着群演、场务、化妆,小橙子都忍不住去凑了两回热闹。
唐芯已经从剧组小透明,变成了大红人了 , 有她在的局,那必然是杀声震天 , 最后被大杀四方。这群人菜瘾还大的受虐狂 , 被拿捏得死死的。
娄骅天天都绕着走 , 用小橙子的话说,好像有点精神不正常,其中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 , 他想看,想听,想靠近 , 做梦都是只敢梦背影 , 追着跑,就是看不着脸,他可不快疯了嘛。
唐芯这几日可过得如鱼得水。吃的喝的玩儿赚的盆满钵满,她拿着从陈卓伦那儿赢来的欧米伽做人情送了武术指导,安瑶那儿赢来的Dior香水送了林笑,总之她没花一分钱,却做了一圈儿人情。
娄骅仰着脖子从后面窜过去,快得生怕她看见,差点绊摔了。唐芯没吱声 , 娄骅躲着她,晾着她 , 她自然知道。反正娄骅烦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样挺好,想想秦禹琛的警告,还省了自己麻烦。
可是戏不会一直分着拍,今儿个两组就合了 , 要拍的是临川、苍鹭四人随辉姬回到云城的戏,云城已成为一片魔窟 , 辉姬的父母亲族也已全部魔化 , 他们净化失败 , 苍鹭因此受伤,临川不得不亲手斩杀辉姬的父母。
这是唐芯的一场重戏,她独自坐在一边酝酿了很久的情绪 , 孤独、绝望,要从她的身体里溢出来了。
了无生趣的亭台楼阁,越精致越显得萧瑟 , 穿着她离家时一样华服的父亲母亲 , 像困兽一样被捆绑在庭院中央。
“父亲!母亲!”
辉姬跪坐着抹去母亲脸上的血迹,母亲阴狠的看着她,满是獠牙的嘴发出尖啸。
“临川,松一点吧,全都勒破了。”
辉姬拽拽捆得紧紧的绳索,绳索下的皮肉都绽开了。她仰头看着临川,眼里的泪水断了线,试探的哀求着。
苍鹭三人撑起三角矩阵,巨大的光华罩下去 , 声嘶力竭的咆哮从他们的口中倾泻。
辉姬胸中的魔种隐隐闪烁,她疼得跌在地上 , 临川疑惑得想要拉起她,只来得及看到她眼中一闪而默的红光。
绳索断裂了,云氏夫妻暴起,直取苍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