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慢想吧,戏开不成了 , 我回酒店收拾东西,还得赶飞机呢。”
唐芯没有再继续追击,转身朝门口走去。藏在广袖里的手紧捏成拳,冰凉僵硬。
这就是一场豪赌,机票她定了 , 那个页面就是专门给齐子路看的。她唯一的记者朋友,能信得过的就是筱雅 , 那个山村救助的公益节目认识的初出社会的小姑娘 , 人家一个央台的新闻记者 , 怎么可能关心这种八卦,自己也不可能让她来趟这趟浑水。
秦禹琛的虎皮是一张金牌,常用常新 , 至于他是不是真要跟双林杠上,她不知道,可是秦禹琛的为人她是知道的 , 这种睥睨众生的人从来没有屈居人下的道理 , 对上不过是早晚得事。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就这么一步一步,让齐子路跟着她的步调,去相信,去思考,最后去站队。她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齐子路到底会怎么选,她没把握。
“走吧 , 陆导,咱们一块儿看看去。灵山的演员没有让别人欺负去了的道理。”
齐子路站起来 , 说话还是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唐芯的手搭在门把手,闭了闭眼睛,偷偷呼出一口气,她赢了。
“齐少、陆导都是性情之人,唐芯佩服。请。”
唐芯笑着拉开门 , 等他们一起,齐子路经过她身边 , 手指在她门面前点了点。
“你这么狡猾,秦禹琛知道吗?”
唐芯笑笑没接话 , 以前知不知道的不清楚 , 这事儿一过只怕肯定会知道,齐子路这是要告我一状。
陆山跟在齐子路身后,和唐芯对视一眼 , 唐芯抿抿嘴,她一直自诩是个事儿少活儿好的演员,可是从打进了这个组 , 麻烦是一个接着一个 , 她面对陆导多多少少是有些心虚的。
唐芯嗫嚅了一下嘴唇,对不起还没等说出口。陆山拍拍她的肩膀。
“挺好。好好儿演,你行。”
陆山这句很简单的话,让唐芯的心颤了一下,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她是人,有感觉,陆山的认可不仅是工作,还是对她这个人。他的手掌很大,是像山岳一样的长辈 , 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让她这只横冲直撞的鸟儿稍稍站了一下脚。
“谢谢陆导。”
唐芯深深鞠了一躬。陆山赶紧拉了她起来。
“我呀 , 老了,没气性了,不如你。唐芯啊,你好好演,以后但凡我能说得上话的 , 我陆山绝不推辞。”
陆山一边推着她一道出去,一边语重心长。他得话说得很重 , 这个圈子里能得一点真心 , 得一个承诺太重了。
陆山怎么会不知道林少商是什么人 , 自己的演员受委屈他怎么会无动于衷?可是他不敢了,这个圈子出头太难了。
他用半生走到这个位置,说出去也是个知名大导 , 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对这些所谓的新贵俯首帖耳?这里处处都是人情世故,什么都是资本为王,他算个屁啊。
和这些人混久了 , 他也习惯了不把人当人。不就是个女人嘛 , 不就是玩玩儿嘛,总会有资源丢给她,她也不亏。看着唐芯,她挣扎,不服,就好像看着曾经在酒桌上和投资人叫板的自己,他觉得自己也许还能当人。所以唐芯这一鞠躬他受不起,他不配。
片场不说人多得打酱子,可还真没有哪个地儿能寥无人烟 , 孟圆圆的保姆车就跟个灵车似的孤零零的停在一片儿空地儿上,周围三百米内好像是个禁区 , 来往的工作人员连个眼神都不瞟。
唐芯站在齐子路和陆山身后,里面细碎的哭求声、讨饶声不可谓不大。唐芯紧抿着嘴唇,她觉得有点反胃。
啧,齐子路叹了口气,不耐烦的敲了敲车门。
“林少 , 嘛呢?兄弟听说你大驾光临,巴巴得跑过来 , 大白天的 , 怎么还锁门呢。”
齐子路明明寒着脸 , 说得话却带着笑意。这些个子弟和普通人以为的草包纨绔,差别可太大了。
“这不巧了,我这儿正办事儿呢。忙完了 , 哥哥亲自去请你。”
林少商啪的拉开窗,露出半张阴郁的脸,挂着笑 , 微喘着气。露出脸上和一节脖颈上挂着薄汗 , 疯狂和欲念毫不掩饰。唐芯可以断定,只怕躲在车后的身上一定是一丝不挂。
林少商话音为落,瞟了冷着眼盯着他的唐芯一眼,咧嘴一笑。
吃痛的尖叫声陡起,孟圆圆被揪着长发提起来,一把摁在窗子上。姣好的脸上挂着泪痕,却看不到明显的伤痕。
她惊恐的看着车外站着的这三个人,剧烈得挣扎起来。
“放开我!求你了!别看!都别看我!滚啊!”
林少商一只手提着她,任他怎么挣扎都毫无办法 , 林少商一眨不眨得看着唐芯,唐芯用力睁着眼睛 , 一眨不眨,她已经用尽力气控制自己要逃跑得冲动,控制自己即将掉落的眼泪。
“啊!滚啊!求你们了!”
孟圆圆嚎啕出声,她用力扳着林少商的胳膊,她想像他抽自己一样狠狠抽他 , 其实台子上就扔着他刚刚握在手里的皮带,她一伸手就可以够到 , 狠狠抽在他那个臭脸上 , 自己就可以跑出去了吧。
可是她不敢,她不敢!